這麽早,是誰在敲鼓?馬小沖掙紮着從炕上爬了起來。“誰在敲鼓?”馬小沖含含糊糊的問道。
“我哪知道。”石頭紅着眼睛,顯然也是沒有睡好,沒好氣的答道。
馬小沖坐在炕上發了一會兒愣,卻聽外面的鼓聲非但沒有停下來,反倒是更加的緊密了,而且,在鼓聲中還夾雜着隐隐的哭泣聲和喊叫聲,似乎還有人在大聲的吟唱着什麽。
“好像有點不對。”馬小沖聽到哭聲,有些坐不住了。
他穿上衣服,跳下了炕,吳一和石頭也跟着下了地,他們走出屋子,卻沒有看到潇潇。
馬小沖趕緊推門走了出去,雖然已經到了這個季節,但是東北的早晨還是涼飕飕的,一推開門,一股涼風出來,馬小沖瞬間就覺得清醒了不少。
一走進院子,馬小沖就發現,剛才把他吵醒的聲音,正是來自鄰居家的院子。
他好奇的走出院子,發現在鄰居家的院門口圍着不少的人,這些人的穿着長袍,腳上穿着皮靴,很多人的身上都帶着貝殼的飾物,這倒是讓馬小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潇潇的時候。
這些人看着院子裏面,臉上都露出了悲切的神色,都沒有注意到這三個陌生人。
這時候,馬小沖在人群中看到了潇潇,隻見潇潇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正邊抹着眼淚,邊和一個長相有些富态的中年婦女說着什麽。
周圍的房頂和圍牆上密密麻麻的站着很多的麻雀,這些麻雀似乎不害怕人,也沒有被鼓聲給吓跑,它們一動不動的圍在四周,十分的安靜。
“潇潇。”馬小沖走上前去,他的這一嗓子讓附近的村民都将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不過在看清來人之後,村民們就将目光挪開了,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這讓馬小沖沒來由的感覺松了一口氣。
潇潇看到他們三個,就從人群中跑了出來,問道:“你們怎麽出來了?”
馬小沖心說,這麽大的陣勢他們還能睡得着嗎。
不過他嘴上可沒有這麽說:“他們這是在幹什麽?發生了什麽事嗎?”他指了指院子裏。
隻見院子裏,一個四十多歲婦女披着一件長袍,這長袍的樣式十分的獨特,而且材質看起來應該是某種獸皮,那人梳着兩條大辮,渾身挂滿了鈴铛和貝殼的飾物。
她一邊高聲的吟唱着什麽,一邊奮力的擊打着手中的一隻鼓,這個鼓就是把馬小沖他們驚醒的罪魁禍首。
潇潇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那個人的吟唱聲越來越大,鼓點也越來越密集,幾乎要把那幾個跪在院子裏的婦女的哭聲給壓過去了。
潇潇把他們三個拉到了一個遠一點的地方說道:“這是祭靈禮。”
“什麽意思?”石頭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問道。
“你們這裏死人了?”馬小沖看到那個人的樣子,已經多多少少次猜到了一點,從那個人的穿着再到她的舉動,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正在跳大神的薩滿,而那些人又哭的那麽傷心,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是啊。”潇潇歎了口氣點頭答道。
這時院子裏的那個婦女忽然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鼓聲也戛然而止。
周圍的哭聲也随着鼓聲的停止而小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婦女才從地上爬了起來,這個時候周圍的麻雀忽然呼的一下都飛到了空中,一時之間馬小沖隻覺得周圍的天都暗了幾分。
不過這些麻雀飛起來之後就沒有再做停留,紛紛向不同的方向飛走了。
那個婦女走到了跪在地上的幾個女人的身邊說道:“孩子們都走了,你們可以放心了。”
聽到那個婦女這樣說,那幾個女人忽然開始放聲大哭起來,周圍的人都露出了唏噓的模樣,那個婦女看着她們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就推開人群往外走去。
見到這個婦女走出來,周圍圍觀的村民也紛紛散去。
那個婦女走到門口,忽然停了下來,往馬小沖他們這邊看了過來,她的目光在馬小沖三個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馬小沖的臉上。
馬小沖被她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己的确是沒洗臉就跑了出來了,可是這也沒什麽好看的吧。
可是那婦女卻絲毫沒有移開目光的意思,而是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她走近了,馬小沖才發現,她穿的衣服居然是用魚皮做成的。
“潇潇,這些人是你帶回來的?”婦女盯着馬小沖問的卻是潇潇,她雖然看上去除了穿着打扮之外與那些村民都沒有什麽差别,但是一開口卻給人一種強迫感。
“四嬸,他們就是我找回來的人。”
潇潇答道。
這個被潇潇叫做四嬸的人聽到潇潇這樣說,臉上微微的露出了一點意外的表情,不過她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很好,那你帶他們去見阿婆了嗎?”
“還沒有,我昨晚才到。”
“那就盡快吧,你走了也有一段時間了,他最近鬧騰的厲害,還是早點解決的好。”四嬸說完又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馬小沖,就轉身離開了。
這時,在潇潇鄰居家門口的村民們也都已經散去了,隻留下幾個傷心的婦女還在大聲痛哭,有幾個人站在旁邊勸解着。
“回去吧。”潇潇揉了揉紅腫的眼睛對他們三個說道。
回到屋子裏,馬小沖就問道:“潇潇,剛才外面到底是怎麽回事?死的是什麽人?”
潇潇抽泣了一下:“小武死了。”
“小武?”馬小沖記得昨天晚上潇潇跟他們提過這個名字:“你不說那是個孩子嗎?”
“是啊,他還是個孩子。”看來潇潇和這個小武的關系還不錯,馬小沖還是第一次看到潇潇哭的這麽傷心。
好半天,潇潇才穩定了情緒,她抹了抹眼淚說道:“這已經的是第五個了。”
“第五個什麽?”馬小沖不知道她怎麽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麽一句。
“第五個孩子,已經是第五個孩子掉進江裏了。就在咱們回來之前的這幾天。”潇潇悲傷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