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又預示着忙碌的一天,清海二中的校門口聚集着三五成群趕赴教室的學生,大家都是一副朝氣蓬勃有說有笑的樣子,而且不時從結伴同行的人中爆發出陣陣追逐喧鬧……嗯,年輕真不錯,我們都應該贊頌如初升的太陽般燦爛美好的青春。
才怪啊。
隻是因爲今天是周五,能讓平日裏死氣沉沉的學生突然高興起來的原因隻有這一個。
不是超棒的嗎,隻要熬過這一天就可以迎來周末的連環福利大放送,要按單機A*VG遊戲的說法可以用迷宮BOSS戰來形容:經過激烈的搏鬥之後讨伐掉魔物,然後才能取得埋藏在深處的寶箱。
如此一想自己仿佛幹了件十分偉大的事,走在上學的路上,我頓時滿是豪情的挺起胸膛。
…………但看了看身邊顯得一臉悠然自得的女人,我隻堅持了幾秒就立即癟了下去。
“我說許丹媛大小姐,你爲什麽要選同樣的時間和我一塊上學啊,生怕大家不知道我們是從一個家門口走出來的麽?”
自從明白在這個國家連男女生同路都可以誘發桃*色*绯聞之後,我已經學會錯開和青梅竹馬早起出門的時間,目的很簡單,那就是不引人注意。
畢竟你不能讓一個眼色陰沉的殘念少年和美少女并排而行吧,這如果被班上的人看到不是詛咒現充就一定是瞎了钛合金狗眼,迎着清晨爽朗的風互相微笑什麽的,少女漫畫裏描繪的浪漫場景可是需要美型帥哥(笑)來搭配!
所以說,我在一開始就輸在起跑線上了。
無意識的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既沒有硬朗的線條也沒有刀削般的棱角,下巴邊上的粉刺倒越發明顯來着,估計上帝他老人家在造人的時候對我手滑了。
不過我們家的其他成員爲什麽都長得很拿得出手,老天單單對我放棄的意圖也覺得太過明顯嗎?
“許丹陽,長得醜并不意味着你會永遠不受歡迎。”
顔控眼中的絕色佳人(注音:許丹媛)無奈的撩了一下頭發,睜着她那雙晶瑩的紫色眼瞳對我無奈的歎了口氣。
不爽,真是相當不爽。
我察覺到她在這句話中隐藏着相當深的惡意,已經到了把情感轉化爲實體會把人殺死的程度,假設在柯南裏登場一定是無臉全黑的兇手裝扮。
“切,除了臉蛋好點一無是處的家夥,我奉勸你利用這項天生的優勢趕緊再活躍幾年,不然等到人老珠黃的時候可就要坐冷闆凳了。産品保質期的原理你懂嗎?”
“抱歉,一輩子都等不到活躍機會的人在剛才說了些什麽呢?敗者退場的臨别感言?總感覺這個地方的酸味好重。”
“我才沒閑心去嫉妒憑長相吃飯的人!”
“很惡心,爲了掩飾絕望的傲嬌很惡心,許丹陽你真不适合扮演這種角色,看吧,經典的角色屬性全毀在你手裏了。”
“你覺得這都是因爲誰的緣故啊?!!!!”
我實在忍不住吼了起來,高音量引來了周圍好多學生的駐足圍觀,一開始他們還沖着我們倆指指點點,但後來就有各種各樣的竊竊私語傳到耳邊。
“喂,看到了沒,求愛被拒的男生開始惱羞成怒的發狂了,啧啧,真是難堪。”
“你不要怪人家男生嘛~~~畢竟顔值差距~~~~噗~~~~~~”
“異性戀の末路什麽的………你們可不許攔着我哦,這次一定要買瓶啤酒好好慶祝一下。”
“說點正經的吧,你看那個男生腐爛兇惡的眼睛,我真擔心他接下來會對女孩子做出一些過激行爲,這種時候果然還是選擇報警爲妙。”
這些人的看法,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一邊倒。
所以說性别和容貌這種東西,在大多時候真的很能爲第一印象加分,人類先入爲主的思想觀念在沒有進行深入了解之前是很難改變的。正如大家所看到的那樣,一個長相平平的男生欺負了一個容貌可愛的女生,這在等級森嚴的學生社會無疑是一種嚴重的僭越。
不管現在的輿論多麽賣力宣揚“心靈美”的論調,但在公共場合遇到陌生人的第一反應還是看臉,舉個很簡單的例子,有人會爲哭泣得梨花帶雨的妙齡少女打抱不平,卻很少有人會伸手幫助一個陷入困境的醜女胖妞。既然生活在這個地球上的所有人都是平等的,那麽善心也應該是平等的吧?
可話又說回來了,在沒有強制義務的情況下,求助的選擇權始終交于求助者本人,換言之,現在這些圍觀群衆的想法也是一種自由意志的體現,我無法幹涉也根本無力幹涉。
那就隻好默默忍受了呢,我強迫自己平複了波蕩起伏的心情,不再去看許丹媛,打算自顧自的走出衆人視線範圍以外。
但身後随即傳來許丹媛清澈冷冽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寶劍閃爍着鋒利的寒光。
“麻煩諸位不要熱衷于在背後議論别人可以嗎?胡亂的猜想對當事人是一種侮辱,更是一種沒有家教的體現。我和旁邊這個男生隻是簡簡單單的姐弟關系,請不要通過你們的嘴爲之增添其它别的色彩,你們覺得沒有責任心的聊八卦很好玩嗎?但我現在感到很困擾!”
說出來了。
這個女人緊皺眉頭一字不落的說出來了,而且随着她銳利的目光掃視,一幹閑雜人等不是狼狽逃竄就是流着冷汗愣在原地,太厲害了啊,刷全圖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真正生氣的許丹媛簡直隻有核彈差可比拟。
原來我一直以來都在和這種數量級的對手進行言語交鋒————該說許丹陽是愚蠢的自大呢,還是自大的愚蠢呢?
總之真是超高校級的可怕啊,第一次意識到她美少女的外衣下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内在構造,撕開外包裝的話大概就是高達尼姆合金的剛大木了吧?或許還能一下子把光束軍刀從背後抽出來。
“咱們走吧,已經沒什麽好看的了。”
看着這頭靜默全場的怪物帶着一副勝利者的姿态向我迎面走來,我幾乎要爲她是我名義上的姐姐而流下無比慶幸的淚水。
“诶?你———您是在和我說話嗎?丹媛公主殿下?”
“…………………”
“哎嘿嘿~~~~~~~~”
“收起你那谄媚的作嘔嘴臉,如果照一下鏡子恐怕連隔夜飯都能吐出來。你是時候學會自重了,許丹陽。”
嫌惡的瞪過來一眼,許丹媛直接從我身邊擦肩而過,她最後一次撩起頭發,仿佛是在燈光聚集的走秀場上最爲閃耀的明星。
這個女人,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