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神殿的祝福



承襲了以前身爲旅行者的習慣,沈淩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自己身處于一個巨大的城市廣場中,這個廣場占地極廣,從一頭走到另一頭需要數十分鍾。廣場正面面向一座巨大的宮殿,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紀念碑。

“…這個廣場好熟悉,和曾經到過的中國某廣場真像。”

“大概是錯覺吧?”

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幼女聲,沈淩轉頭一看,正是夏洛特。

“咦…你不是‘星路的接引者’嗎?怎麽會一起進來了?”

“誰規定‘接引者’就不能進入英靈殿堂了?”

“那新來的英靈怎麽辦…”

“有新人時再出去就好了。”

“…也對。”

眼前的女孩不知何時已經換了裝扮:她身穿墨綠色的水手服,領口處綁着一個大大的領結,與上衣搭配的裙子并不長,僅剛好遮蓋到大腿處,搭配下穿的黑色絲襪,形成絕妙的風景線。

“這套裝扮該不會是玉崎高中的校服吧…”

“咦?你在說什麽呢?”夏洛特歪了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啊,程序還沒完成,跟我來!”說罷,她一把捉住沈淩的手就向前跑了過去。

“程序?等等…喂!什麽程序?”

沈淩身不由己的被夏洛特拖住往前跑,兩人跑了約莫數十米,來到廣場中央紀念碑的下面。

這是一座呈直立長方形、由白色石頭疊砌而成的巨大紀念碑。沈淩目視之下粗略估計,這座巨大的石碑有接近40米高,潔白的碑體上空無一物。

那是一座無字石碑。

“看着它,用心感受。”

疑惑的看了看那座石碑,沈淩望向身邊的夏洛特。小小的少女卻示意他不要分心,無奈之下,旅行家隻好将目光再度放在石碑上。

—完全不了解這樣做有何意義。

呆呆的看着石碑足有數秒鍾,但石碑依然是石碑,沈淩什麽都沒感受到。“差不多看夠了吧?”他心想,然而正當準備将目光轉向身邊的嬌小女孩時,一股莫名的感覺卻牢牢的攝住了旅行家的視線。

石碑仿佛變大了,一陣波紋在之上浮動,就如大海中潮流不息的波浪。沈淩的身體随着波動,也不知不覺的晃動起來。整個人似乎站在真實的大海之上,随浪飄動、飄動。沈淩的思緒漸漸與浪潮的節奏同步,莫名的放空、莫名的想睡…

“呃!?”

不知何時周圍的景象産生了變化,此刻的沈淩位于一片黑暗之中。他一陣驚駭,想要伸出手平衡身體卻發現連自己身體都看不見。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徒勞的在虛空中掙紮了一會,沈淩的腦海中卻突然像跑馬燈一樣,閃過無數連貫畫面,其中多半是他身爲旅行家時,環遊世界各國的經曆,但除了這些‘記得起’的場景以外,還有其他一些他無法想起,卻不感陌生的畫面。

**

不知何處的懸崖邊,一個男子聲音嘶啞、不斷呼喚着懷裏的嬌小女孩,女孩卻緊閉着眼睛,沒有任何反應。潮水擊在懸崖下發出獨特的拍打聲,天空中布滿星星,卻不見月亮的蹤影。

**

沒來由的,沈淩内心一陣刺痛。

—遺忘的記憶?這裏不會有那麽狗血的設定吧...?

印象中自己一直是孑然一身,沒去尋找任何愛侶也沒對14歲以下的幼女有過特殊情感,絕對是最正常的旅行家。

“回答我,你的答案。”

一道威嚴感十足的聲音突然自虛空中響起,讓沈淩楞了一下。

“呃?但你沒問任何問題啊?”

“馬上回答!”

—這該不會是什麽考驗吧?難道回答錯誤我就得永遠呆在這個地方了?沈淩忐忑不安的想。

“請問您的問題是…”

“回答時間還剩十秒。”

“”哇啊啊啊啊啊!”沈淩發出慘叫,在完全沒有思考的狀态下他脫口而出:“小學生真是太棒了啦!”

下一瞬間,光明撕裂了黑暗。

**

沈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沐浴在一道從天而降的光柱中,四周飄着細小的光粉,一個光球在自己身前盤旋了好幾圈,最後自行飛入褲袋中。

與其同時光柱消失,留下一臉茫然的沈淩。

“喂。”

身後傳來夏洛特的聲音,沈淩轉過頭,後者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怎麽感覺…你一點都沒改變?”夏洛特偏了偏頭,露出困惑的表情。

“改變?”

“對呀。”夏洛特解釋說,“剛剛你的經曆是新英靈加入英靈殿的程序之一。在這座傳說中由英靈殿創造者所化爲的‘白石’下,英靈将會與英靈殿簽訂契約,同時獲得‘神殿的祝福’:沐浴在光柱下,英靈的靈魂接受着洗禮…從原本的姿态中極盡升華,除了原有能力得到增強,少數英靈更能借此領悟新的技巧、甚至踏入全新的境界。”

說着,夏洛特用狐疑的眼神由上至下掃了沈淩一遍。

“但是爲什麽我覺得你一點都沒改變呢…和之前的一樣…”

“怎麽個一樣法?”沈淩扶着額頭,苦笑着問。

“一樣弱。”

“好失禮!”

“…一樣毫無戰鬥力。”

“還不是一樣!”

“但是好奇怪啊。”夏洛特華麗的無視了陷入沮喪狀态的旅行家,自顧自的分析着,“一般而言,隻要被選入英靈殿的英靈們,在各世界中肯定是人類或類人生物裏最強大的存在,然而即使原有能力再強,在接受‘神殿的祝福’以後還是能得到極大的好處…啊,還是說,神殿送了你一個寶具?”

“寶具…指的是神話中那些英雄們使用的武器嗎?”

“沒錯!所謂‘寶具’,就是每一位英靈的代表物、其生涯光環的結晶,也是克敵制勝的最終兵器!一般而言,強大的寶具多爲英靈持有,但也有例外的情況。”夏洛特說,“有些寶具雖然存在,但它們的擁有者可能因某些原因而消失在茫茫歲月長河裏,英靈殿的武器庫裏收藏着不少這類‘無主寶具’。說不定神殿就把其中一個賜予你了呢?”

“說起來,剛才确實有一個光球…”

沈淩猛然想起方才光柱裏的那顆小光球,印象中它最後沒入了牛仔褲的褲袋中。他伸手一摸,自己的褲袋裏果然有東西。不過掏出來望了一眼,他迅速将那個東西塞回口袋裏。

“什麽什麽~那是很厲害的寶具吧?我要看!”夏洛特眼睛閃閃發光,拉住沈淩的衣角。

“不,不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啦…”

“騙人,剛剛明明看見你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粉紅色的東西!”

“那、那是衛生紙!真的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沈淩堅決否認道,他下定決心絕對不能讓眼前這女孩發現藏在自己口袋裏的、包裝紙上寫着‘幼女專用’、‘潤滑止痛’的橡膠制品。

内心咒罵着那不知名、極度惡趣味的‘神’,沈淩揮灑着口水,努力捍衛着自己身爲人的自尊和清白…他猛然發現,即使成爲了英靈…自己的幸運值依舊沒有任何改變的迹象。

**

沈淩最終還是成功說服了夏洛特,讓她相信自己并沒有從‘神殿的祝福’裏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所見之光球隻是集體幻覺雲雲…在松了一口氣同時,沈淩也對自己意外強大的哄騙技能感到異常驚悚,他捏了捏口袋裏的橡膠制品,暗暗告誡自己日後絕對不能犯下永遠無法彌補的錯誤。

經過廣場契約之旅後,夏洛特表示所有程序都已經完成,不過念在沈淩戰鬥力少于5同時人生地不熟的特殊情況下,她願意作爲一日導遊帶領這位新米英靈熟悉一下整個英靈殿的環境。而透過與夏洛特的對話,沈淩也大緻了解了這整個英靈殿的構造和基本知識。

英靈殿是北歐神話裏的天堂,是主神奧丁所創造。不過眼下這座英靈殿卻與傳說中有不小的出入,首先它并非位于格拉希爾(Glarsir)森林中,而是獨立于時間軸外。整座英靈殿極爲廣闊,此刻兩人所在的中央廣場占整個總面積甚至千分之一都不到。根據夏洛特的說法,整座英靈殿是一個完整的生态圈。除了眼下所見的生活區外,甚至還包括森林、大海、沙漠、岩石地等地域。這些地方除了作爲玩賞或實戰訓練外,也是部分英靈的居住地。由于地區與地區之間相距遙遠,因此在英靈殿中主要以空間傳送陣的方式進行移動。

“當然,隻要能精确定位目的地的坐标,我不用傳送陣也能瞬間移動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夏洛特理所當然的神情讓戰五渣沈淩略感失落,他搖了搖頭,問了一個他很關心的問題:

“…呃,你剛剛說到居住的地方,英靈也需要住在房子裏嗎?”

“當然。英靈們在英靈殿的生活中與地球上基本一模一樣,雖然躺在街邊睡覺也不會凍死,但畢竟在家裏才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嘛。”夏洛特說道,“每位英靈在剛到的時候都會被分配一個獨立的房屋作爲住處,不過有些英靈會選擇從零開始,親手打造自己的居所。”

“哦,那就沒問題了。”沈淩不覺松了一口氣,“我可沒錢買房…”

“呀…時候不早了呢。”夏洛特看了看天空說,此刻天色已經沒有方才的明亮,懸挂在天穹上的光團也逐漸黯淡,“我們先吃個晚餐,再送你回去吧。”

“晚餐…?”

“英靈不需要靠食物存活,但也不妨礙英靈們享受食物的味道。”說着,夏洛特的右手握住了沈淩的手,後者隻看見她嘴角微微動了動,周圍的景色便瞬間轉變了。

**

街道。

和再也平凡不過的人群。

兩人身處于一條十分平凡的街道上,街道兩旁是一間又一間、外觀各異的店鋪。香氣彌漫伴随着人的說話聲,讓沈淩産生了自己仍在地球的錯覺…雖然仔細一看,那些裝扮怪異的奇人異士們怎樣都不可能在地球上出現…

就在沈淩感歎時,身前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哎呀…?”

一名身穿單薄白袍的金發青年站在前方,向兩人微笑着。他身材高大,雙手攏在白袍裏,從他身上傳來一種平和淡泊,宛如春風般給人安詳的氣息。

“咦…真巧呢。晚上好。”

夏洛特很自然的與這位白袍騎士打招呼,看來兩人應該認識。

“能在此地遇見您,是我的榮幸。”眼前的騎士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标準的騎士禮,“不知有幸伴随侍奉于您身側的英靈,又該如何稱呼?”

“别耍那些文绉绉的句子了啦!”夏洛特吼了起來,“也别随便給我的客人安上奇怪的職位!騎.士.羅.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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