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刺出。
看似平凡的一擊刺擊,速度也并不算太快,然而卻準确的切入巨大蜥蜴的沖刺軌迹上,後發先至的将它的頭部穿透。但聽得滋滋一響,劍刃上的高壓電流将這隻怪物的腦袋直接烤熟。
收劍,巨大蜥蜴墜落地面,稍微抽搐了幾下便永遠的不動了。
殺了一個,還有更多。
光是殺掉一隻怪物無法阻止它的同類的運動,甚至殺掉再多抑是同樣的結果。這些怪物沒有智慧、不懂恐懼,唯有對生靈的深深憎惡與渴求。站在旅行家身旁的卡洛塔就如同黑暗中的燈塔一樣吸引着這些醜陋怪物,它們渴望着殺戮、渴望着用爪子将這份脆弱、純潔與美麗撕成碎片。
病态的欲望,然而對于這些怪物來說,道德毫無意義,唯有最真切的欲望。不過相比那些表面人畜無害、平時将自己欲望隐藏花言巧語連哄帶騙才露出真面目的衣冠淫獸們,這些怪物說不定還比較可愛。
将劍收回後并沒有停頓,将魔力瘋狂灌入手中的寶具裏,在劍刃上彙集大量電弧後向前劃出一道弧形,能量交織而成的閃電網脫離劍身向前飛出,将最前方的喪屍們電爲焦炭。正前方之後是左邊、右邊,和後方,三道電網向不同方位呼嘯飛出,暫時阻擋了怪物們的前進步伐。
焦炭的味道在空中飄散,怪物浪潮如同潮水撞擊在礁石一般破碎飛散、暫且退去—接着以更兇猛的力道襲來。
面對無窮無盡、任誰看到都會絕望的怪獸海,沈淩沒有退卻。實際上,退卻這個選項在他決定保護身旁的小蘿莉起便已經成爲不可能的選擇。面對這些數量多強度卻不高的怪物群自己肯定能用手中的閃電細劍殺出一條血路,卻無法保證小蘿莉的生路。抱住這隻蘿莉且戰且退似乎是選項之一,然而周圍的屋頂和出口早已被無窮無盡的怪物所占據,失去沖刺空間的沈淩亦失去了高速脫離的手段,對于能否如同楊過一樣僅用單手就殺出一條血路…沈淩毫無把握。
所以,唯有正面硬撼怪物浪潮一途。
調勻呼吸,集中精神、令身體所有細胞進入燃燒的戰鬥狀态。此刻沈淩漸漸晉入物我兩忘的境界,劍魔、弓兵…當然最多的還是來自于芙樂梅爾的技術在他腦中排列組合,再化爲身體的動作。并非單純的模仿,所有步伐、刺擊和揮劍都是如此的圓融流暢,看起來完全就是旅行家本身的戰鬥方式。将眼中所見在記憶中消化吸收,化爲己用,是爲最完美的‘重現’。
舉劍、刺出、收回。細劍刺出瞬間亦将劍刃上帶着的閃電一并放出,将攻擊範圍内的怪物撕碎。以卡洛塔爲中心,沈淩輕盈的在狹小範圍内運動,重複着看似平凡的動作,每一下卻能打退怪物的進攻。被電死的、被炸碎的屍體紛紛落下,在地面上鋪滿一層屍骸血肉。
讓沈淩感到出乎意料的反倒是卡洛塔的表現:這名小女孩不僅沒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倒是以一種評價式的淡然态度看着他的動作。完全不對掉落的血肉感到任何不适、甚至不會對襲來的怪物感到恐懼,這小女孩實在太不尋常。究竟是什麽原因讓這名小女孩産生這種置生死與度外的态度?是麻木?抑是早已習慣?沈淩完全不理解,不過此刻他也沒想了解太多,當下首要任務還是以保護小女孩的安全爲優先。
滋滋—又有數隻怪物被燒成焦炭。
一切的發展似乎都如旅行家所設想:利用閃電細劍以最小限度的力氣構築防禦圈,支撐至‘白晝’的到來,根據目前的情勢來看,這項決策顯然是成功的。然而沈淩卻忘了一件事情。
這裏的怪物,遠遠不止表面所見的那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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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伴随着突然響起的噴射聲,一團白濁色的粘稠液體向着兩人的方向—準确來說是向着卡洛塔的方向飛射而去。站在她身旁的沈淩揮劍将其擊落。未料劍刃上閃電突然大盛,接着瞬間熄滅,旅行家頓時覺得持劍的右手一陣劇痛,連忙松開劍柄,任由細劍落在地上。他定睛一看,在怪物的陣列後方突然出現了好幾隻外形詭異、宛如被緊身衣束縛住的無臂怪物,它們步态瞞珊,身體中央裂開了一條裂痕,白濁色的液體像口水一樣不斷從中流淌出來,滴落地面冒出白煙。
“…啧,惡心的‘性欲’。”卡洛塔啧了一聲,不滿的說道,“小心一點,那個噴液似乎帶有腐蝕效果,即使不直接接觸也會造成影響。”
“…咦?”沈淩不覺一怔,不過還沒等他細細理解卡洛塔所說的内容,怪物陣線的後方再度騰起了數團白濁色液體向着兩人的方向飛射過來。
(…糟糕。
話說這算是敵人的炮火支援嗎!?)
“Trace—On!”迅速執行重現程序,閃電細劍的輪廓再度在沈淩的手中出現,由于從方才的狀況來看這把細劍無法直接擋下這些腐蝕性液體,是以他迅速改變了迎擊方式,閃電交織成閃電網格,迎向那些高度腐蝕的液體。
滋滋滋—
閃電網與白濁液體接觸在一起,高溫将那些液體瞬間蒸發,在空中騰起了一股白色煙霧。
(有效!)
沈淩内心一陣狂喜,但這份喜悅持續時間卻不過短短數秒。對于‘炮彈’被迎擊完全不以爲意,那些無臂怪物口器張合,噴出更多白濁色的液體,鋪天蓋地的‘炮彈’在空中劃過軌迹向兩人的方向砸來。
(閃電網無法迎擊所有‘炮彈’,或許我可以跳躍回避,然而卡洛塔肯定會被擊中…還有什麽辦法?我還能‘重現’什麽?)
弓、重劍和其他見過的武器在腦海中瞬間掠過,然而無一可用,當下應對之策隻有一個方法,那就是—
主意打定,沈淩往前踏了一步,将卡洛塔護在自己身後,接着他毫不猶豫的舉起閃電細劍,準備唱出解開寶具的真名:“Lux—”
利用湮滅一切的熾烈閃電來迎擊鋪天蓋地的腐蝕炮彈。雖然使用後自己會因魔力大量輸出而極度虛弱,然而現在不使用的話自己、或是小女孩肯定無法生存下來,何況雖然負擔巨大,但這一擊也能順帶清除大量雜兵,或許能創造出一線逃生之路也說不定。
爲了下一秒的生存,唯有拼死反擊!
不過沈淩并沒有将招式成功釋放出來。一隻小手按在他的右手上,彙集的閃電瞬間黯淡下來。他轉頭一看,卻是卡洛塔。小蘿莉向前踏了一步,向空中伸出右手。
她想幹什麽?沈淩滿心疑惑。
“Schild!”
青藍色的光罩在空中出現,無形的盾牌将腐蝕性炮彈完全阻隔下來,待得光芒散去,空中已空無一物。
“辛苦了,大哥哥。”轉過身來,小惡魔笑嘻嘻的看着高她一大截的旅行家,“觀影時間已經結束,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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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光線被剝離,又或被強制性的折射開來,這個空間突然黯淡下來,即使原本已是昏暗的暗紅色,然而在卡洛塔身旁光線變得更暗了,随着魔力變得更加密集,空氣也随之凝滞下來。
(這非比尋常的魔力波動…這丫頭,到底是什麽來曆!?)
“雖然這個世界難以彙集大量魔力,但對付你們這些渣滓已經足夠啦!”用甜美的聲線喝道,“Dagen!”
随着少女的律令,無數銀光在她身側彙集,她伸開雙手,宛如神父向天父祈禱接受并分享恩寵的姿勢,慷慨将自身的力量分享給四周的怪物們。
隻不過是以‘劍’的形式。
無數純由魔力構成銀色大劍在虛空中浮現,向怪物飛馳而起,毫不留情的将其穿刺。宛如秦軍中萬箭齊發的場景,隻是‘箭’被替換爲‘劍’的形式,從天而降的密集劍雨将怪物們穿透、切割,但見怪物軍陣中屍橫遍野,卡洛塔僅僅依靠第一波攻擊便清空了周圍十米左右的區域。
纖手微舉,無數銀劍再度出現在虛空中,揮下。
“去死。”
第二波帶來死亡的劍雨卷席大地。
對于卡洛塔所展現出的戰鬥能力,沈淩感到無比驚愕,然而他更在意的卻是她那面不改色殺傷敵人的态度。即使自認自己在感情上就是塊木頭,沈淩也能清楚感覺到那女孩所散發出的冷冽殺意,完全不會顧及他人存在、隻要對目标産生殺意,無論是人類、動物、怪物、甚至神都會毫不猶豫的以最狂暴的法術将它擊殺。結合剛剛淡然的表現,說她是一名冷酷的殺手都具有相當的可信度。
以這種年齡絕對不會産生這種性格,除非她…
不過沈淩沒有想下去,因爲卡洛塔突然轉過頭來看着他的方向,再度露出小惡魔的笑容:“喂,大哥哥。作爲我的騎士,你不往敵陣沖殺一番刷刷時髦嗎?”
“我不記得我什麽時候成爲你的騎士啦!”
“嗯…從你表示自己要負責任開始。”
“…我也沒說過要負責任!不對,我需要負什麽責任啦!”
“你之前對人家又摸又抱…如今…就要棄我而去了嗎…?”
“對不起…還有,請不要用你的法術指向我好不…”沈淩冷汗涔涔的說道,他敏銳的發現自己頭上突然出現了一把對着正下方的銀色大劍,散發着極危險的氣息。
“沒關系~我家騎士才不可能那麽容易死去。”
“…會死的!人的生命比你想象中脆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沈淩轉變話題道,“話說既然你有這份能力,爲什麽剛剛不出手啊?”
(感覺我就像在班門弄斧似的。)
需要特别說明是,即使卡洛塔正在和沈淩玩日常,她使出的銀色劍雨始終沒有停歇,無數銀劍不斷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看似強大的怪物成片的被消滅。
“嗯…感受一下公主被騎士保護的感覺?”歪頭想了想,卡洛塔答道。
“我覺得你更像是綁架公主的惡魔…”
沈淩感到一陣脫力。小女孩突然的态度轉變除了讓沈淩對她的惡趣味有更新一層的了解外,對她的身份也更好奇了。
(難不成她是什麽魔法王國流落在外的公主吧…雖然以前我壓根兒不信這一套,不過連英靈都有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
擡頭望去,包圍着他們的怪物在大範圍攻擊下變得稀疏,早前給他帶來很大*麻煩的無臂怪物也被銀劍炸成了爛泥。眼下除了一些身軀比較厚實的存在以外,怪物基本已被殲滅,不過即使是它們,被刺死也是時間的問題了。
“呀啊啊啊!”
然而當沈淩在沉思間,前方的少女卻突然發出來尖叫,懸浮在四周的銀色大劍也瞬間消失。隻見她滿臉恐懼的轉過身,伸開雙手緊緊抱住了旅行家的腰間,把頭埋在他的腹部。
“怎、怎麽了?”無暇享受免費派發的福利,沈淩連忙摸摸少女的秀發,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蛇!那裏有蛇!”卡洛塔擡起頭來,一臉驚恐的喊道,聽她急切的語句看起來不像惡作劇。
“呃…你怕蛇?”
“沒有腿卻蜿蜒前進的爬行動物什麽的最可怕了啦!”琥珀色的眼眸溢滿淚水,卡洛塔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快幫我把它解決掉呀!大笨蛋!”在緊緊相擁的兩人不遠處,一條長度超過二十米的巨蛇間歇着吞吐蛇信子,向他們的方向爬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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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除夕快樂...抱歉昨晚不小心睡着了...淩晨才爬起來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