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午時,在派出的斥候确認下,風塵仆仆的劉域一馬當先,第一個踏進了趙家村的最外緣地界。
千山萬水,一路的辛苦,都爲了今天這一刻。
趙雲、趙子龍,你可知否?
然而還沒高興一炷香工夫,薛武忽然臉色一變,快速擋在劉域身前,嘴裏有些惶急道:
“村子似有變,公子慢來!”
話音未落,隻見村口處,從土牆、小屋和稀稀落落的樹木中,蓦然鑽出數十個人影,拿着棍棒,朝這邊蜂擁而來。
不過,當他們看清對面竟是隊容整齊、鮮衣怒馬的三百騎部曲,以及近千人的遊俠、家丁和民夫後。這些原本氣勢洶洶的人影,頓時愣在原地。
劉域看了一眼,也是猛然一蹙眉道:
“别處都是黃巾道衆,精壯漢子,怎麽趙家村卻是這麽多不良少年,好像還是占據了村子似的?不好,莫非是趙家有難!”
在他記憶中,趙雲在外遊走和學習武藝其間,他的家裏的确好像不太安生。
薛武一看隻是一些少年,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當即扭頭對他的黑衣義從命令道:
“上去三十人,吓唬吓唬他們,看看是怎麽一回事。”
劉域目光閃了閃,忽然補充了一句:
“這些少年很是古怪,都小心一點,别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最後掉在陰溝裏。”
“喏——”
三十騎黑衣義從轟然應答一聲,哒哒哒地故意催動馬蹄踏響凍土,一時間倒也頗有聲色,吓得數十個棍棒少年終于想起來一般,轉身四散逃去。
這時,劉域終于覺得應該看看遊俠們的本事了。
于是轉頭望了一眼左髭丈八,以及十個七人敵以下的百多個遊俠,揚聲喝道: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白吃了這麽多天飯,現在讓我瞧瞧你們都有些什麽本領。兩人一組,小心推進,将整個村子全部搜索一遍,另外六十名隴西黑衣騎士随你們一起行動。”
左髭丈八似乎早已憋得難受,聞言咧嘴一笑,抄起自己一直随身攜帶的一根烏油油長棍,似乎不屑于招呼其他遊俠,嗖地一聲便自己竄了出去。
其他遊俠一看,好像邀功一樣,嗷嗷叫着,争先恐後,紛紛亂亂從劉域面前跑過。
真是烏合之衆,劉域搖搖頭,又轉臉看向自己的三百騎部曲,見他們依然保持着巋然不動的姿容和陣勢,心中不覺一熱,這才緩緩點頭發令道:
“全軍都有,十人一隊,随我将整個村落團團包圍,不得放走一人!”
很快,整個趙家村一下子變得雞飛狗跳,塵土飛揚。
吵鬧聲、喝罵聲、打鬥聲、哀嚎聲,層出不窮,此起彼伏。
不過最先有收獲的,居然還真的是左髭丈八這些遊俠們。在随他們行動的六十名黑衣義從協助下,一個據說是這些占據村子少年首領,名叫張燕的一個半大小子,被左髭丈八親自揪着頭發拖了過來,随後一腳踹翻在劉域面前。
緊接着,其他遊俠、家丁和部曲,也陸續完成了搜索,将三五成群、數量不等的少年,一個個也押了過來。
最後董琦一數,竟然有兩百人之多。
“你叫什麽,褚燕?”
看看村子清理得差不多了,劉域于是盯着少年首領,好一番端詳後,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少年褚燕,一定就是幾年之後的那個黃巾巨臂張燕,也有叫他張飛燕的。至于爲何改姓,說來又是無巧不成書,剛剛過去的那個張牛角,後來将整個家業就是傳給了眼前這個褚燕。
爲了感恩,這個褚燕,于是改名爲張燕,一舉成爲後黃巾時代的最大一股勢力。
不過這家夥最後卻投降了曹操,還封了侯,也不知是該贊他一句識時務者爲俊傑也,還是啐他一口牆頭草。
褚燕擡起腦袋,竟然毫無畏懼地也是瞪視着劉域,出聲道:
“你爲何着人捉我,瞧你像一個小公子,又不是官府,你我素昧平生毫無冤仇,拿我作甚?”
劉域笑了笑,心裏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這家夥是個人才,而且還與自己年齡相當,要不要費點心神将他收羅在賬下看看再說呢?
不過這家夥心智實在太過跳脫,自己現在還沒有曹操那樣的大塊頭,一旦壓制不住他反受其害,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
想着,他忽然不再理他,一臉熱切的望着薛武道:
“找到趙雲家了麽,他在不在?”
薛武趕緊拱手道:
“找到了公子,可惜他數日前就已離家出走。現在家中隻有一個病倒的兄長,一個年幼的小妹。隻是兩人似乎都有些受了驚吓,我等不敢再輕易動他們。”
“走,看看他們去!”劉域一聽,頓時催馬向前,走了幾步,回頭一指褚燕道:
“将他也帶上,好好瞧瞧他做的好事。”
其實一聽趙雲二字,褚燕便心裏生出一絲恐慌了。等到劉域這麽一指,心中一點幻想頓時無影無蹤去了。
這怎麽看,這小公子也不像是同樣來找趙雲晦氣的呀?
心急之下,趕緊奮力掙紮道:
“公子公子,你不是真定人氏,但想必也聽過褚燕二字吧?你将我放了,我一萬多人部衆找來,我可以對你既往不咎。另外,我還會送你一大筆金銀财寶,如何?”
劉域吓了一跳,猛然頓住道:
“什麽,你現在都有一萬多人了?”
褚燕目光一閃,馬上有些得意忘形地一昂頭道:
“沒錯,我就是鄰近趙家村那邊的褚莊人,幾步路說話就到。單是一個褚莊,就有我兩千人在那裏。若不是趙雲跑了,我怎麽可能隻帶兩百人在身邊。至于附近莊子,我都放了一些人,加起來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你可要想好了!”
看到褚燕突然目光閃爍,劉域微微一笑,撥轉馬頭就道:
“原來你的真的算是趙雲老鄉,怪不得以後會跟公孫瓒鞍前馬後,這緣分該不會就是現在結下的吧?”
“公孫瓒是誰,”褚燕一時沒聽明白,眨眨眼道:“你說啥,公子,你再說一遍?”
胡車兒聽得不耐煩,一巴掌拍在他的腦後,呲牙道:
“聒噪,公子說你現在老子手上,聽懂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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