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十一滿頭大汗沖進來時,酒肆中,發現竟然隻剩下了公子,以及一位白衣少女,與他面面相對。
再看四周無數兇神惡煞的武士、親兵和侍衛們,都遠遠地站着,他不由得也是心神一松,蓦然明白了什麽,腳下一頓,這才放心地默默停下來站在了一邊。
不一會兒,劉域走出來,望着他一笑道:
“迷路了吧,去了這麽久?走,看看你找的工匠,可有我需要的那種能工巧匠!”
話音未落,後面蓦然又傳來一聲哀怨的叫聲:
“公子,可以再多留一會兒,再爲我一個人吟誦一遍那首詩麽?”
“對不起,我很願意這樣去做,但現在已近午時,我又要去找工匠,又要想着趕路回敦煌。所以,董白小姐,就像那首詩一樣,我們後會有期。”
現在,劉域終于确認了這個董家白衣少女,果然就是他猜測中的那個風光一時,最後卻又死于非命的可憐少女渭陽君董白。
當然,現在她也自然知道了他,乃是當下赫赫有名的敦煌公子,關内侯劉域。
看到自家小主子花容失色,悲悲戚戚,竟以從未有過的身段在人前示弱,在她身旁的大總管董泗,當然也是恨不得護主心切。可是,他面對的卻又是赫赫有名的劉雲上,空有武士成群也有勁無處使。
當聽到工匠出來,他頓時眼前一亮,興奮不已地就是脫口而道:
“敢問劉侯爺,是要找有名的工匠還是無名的工匠?”
這不是廢話嗎?
劉域剛要嘲諷一句,忽然反應過來,自家在這裏不停地拿捏,就不興人家也拿捏一下你嗎?于是,一笑道:
“既然要找當然是要找名匠,怎麽,莫非董管家手中有什麽出名的能工巧匠?”
董泗得意地笑了,躬身一禮道:
“若公子真需要這樣的名匠巧匠,隻需今晚在鄙店住上一晚,明日小人定當将大漢最有名工匠,親自送到侯爺面前。”
“大漢最有名工匠,難道你是在說蒲元嗎?”
董泗聞言一愣,半晌才駭然道:
“侯爺真是世稱的神人也,小人心裏剛這麽想着,就讓侯爺一口說了出來。不錯,說來也真巧了,這個蒲元,乃是大漢第一匠作大師,今日恰好就在這姑臧我董家之中。”
劉域看了一眼遊十一,見他默默點頭,猜到他估計也打聽到了此類消息,而且也沒請到什麽特别有名的工匠,于是順水推舟便在董家這座酒樓住了下來。
沒過多久,午時用膳時間就到了。
一如想象中的那樣,董白果然是不僅親自來到客房相請,而且還真的擺出了一場盛宴款待他。
席上,作陪的人,不僅有他的堂兄,也就是後來她被封爲渭陽君時,作爲使者爲她授印符印绶傳書的董璜。而且她還真的将蒲元,火速從城外的秘密作坊中接了過來。
這一場宴席,吃的十分漫長,因而也十分雍容華貴,讓劉域第一次真正接觸到了屬于這個時代貴族生活中的奢靡與豪華之處。
接近尾聲時,董白忽然面若桃花,舉目凝視着劉域滿眼嬌羞道:
“公子,我臨洮董門因祖居羌胡之地,故素來有貴客臨門,族中未笄少女可自願以劍爲器獻舞一曲。公子詩名橫空出世,令人心生敬仰,今日更得有幸親聞公子新作,無以爲報,可願我爲君以劍爲器獻舞一曲?”
這個當然好,老實說這才是一個真正侯爺應該享受的光陰啊!
不過,由董白親自獻舞,不知合不合規矩。
而且,今日之事,必将很快傳入董卓耳中。
那老東西一世枭雄,若是将此舉視作羞辱,豈不是得不償失……
正沉吟不語,董白卻是嫣然一笑,從兩旁的侍女手中,款款接過一對青光瑩瑩的尺許短劍,宛若一朵潔白的流雲,從雲端緩緩飄向地面,然後一點一點圍繞着劉域舞動了起來。
很快一曲舞罷,劉域看到董白收劍之後,并未就此回座,而是依然定定站在自己面前,雙目含情,輕輕問道:
“公子,劍舞還好看麽?”
唉,遇見這樣一位簡直還是一個小蘿莉,但已經完全沉浸到了她自己對情呀愛呀的想象世界中去的貴胄少女,劉域也是不知福兮禍兮了,于是急忙起身笑着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這禮節上是一定不能出半點纰漏的。更何況,自己的那杆必須要弄出來的長矛,還有她右臂那顆若隐若現的紅痣,這些可都要落在她身上。
“董白小姐之物,宛若行雲流水,可見袅袅炊煙。但細品之處,卻又不沾絲毫俗塵。嗯,小姐這個劍舞必是出自名門之手。”
“公子好眼力,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未經公子允許,我已命樂師将公子那首絕美之詩譜成可以傳唱的曲子。故,公子可否也願意爲我合着曲子,下場來高歌一曲?”
如此接近的距離,讓劉域猛然感覺到了一種未開苞少女那種吐氣若蘭的清香,那肌白如雪的手腕處,一顆紅痣更是炫目得叫他一時難以把持。
刹那間,他忽然兩眼一閉,以近乎耳語的聲音,忽然貼近董白的耳畔道:
“董白小姐,我有一事相求,但可能會十分冒犯與你。如果你願意的話,就請屏退左右,讓我放膽一言!”
董白先是一愣,緊接着心中便是一陣欣喜雀躍:
公子要說什麽呢,莫非他終于被我的容貌和才藝打動了麽?哎呀,等沒有人了,他、他會不會像所有男人那樣上來就抱我?
心裏想着,她的一隻長袖,早就不知不覺揮動了起來。
衆人一看,驚愕半晌,最後還是在董璜的示意下,一個個垂首退了出去。
看到偌大的膳食房,突然空蕩蕩地隻剩下自己和劉域兩人,就連一直看上去是那樣無畏無懼、我行我素的董白,也不覺一下子羞紅了臉,将小小的腦袋都快要低垂到衣領中去了,嘴裏嬌豔欲滴道:
“公、公子,你要說什麽,你、你就說吧?”
劉域不覺尴尬地一笑,使勁抓着腦袋,随即心一橫道:
“敢問董白小姐,我觀你右手腕處有一耀眼紅痣。以此推斷,小姐右邊的身子,應該有幾個不方便言說的隐秘處,還有紅痣生出對嗎?”
啊,董白突然間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感覺失望極了:
這天下的男人,真的就是這樣子麽,除了想着女人的身子,别的什麽都可以不去問不去管……
不知不覺,她忽然沉默了了下來,淚珠就像斷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