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聚攏了各旗以及護軍營、親兵營和新軍營後,劉域帶着大軍迅速轉移,在隐蔽處休整了兩天,順便進行了一番簡單的戰後總結和獎懲。這天傍晚,皇帝劉宏派出的第二撥傳旨儀仗,才在新的虎贲軍護衛下,終于再次找了過來。
不過,這次來傳旨的人,卻也讓劉域再次感到了曆史的強大和自我糾偏能力——原本早該出現的左豐,這時,終于出現了。
隻是,主角卻從盧植換成了自己。
啼笑皆非中,劉域等到左豐宣過旨,又接到手中認真看了一遍,方才虛與委蛇地一邊寒暄,一邊将他迎到了中軍帳裏。
聖旨中,對自己的封賞和任命,倒是沒什麽變化。
唯一變化的,是左豐不僅又給他帶來了皇帝劉宏賞賜下的内宮珍寶三件,西園良馬又一對。而且還莫名其妙地讓左豐,單獨對他傳了一道莫名其妙的口谕,就一句話:
“劉卿,朕沒有想到,朕一有難,你竟然能一下子拉起萬人兵馬,甚喜甚慰矣。朕還有一個沒想到,朕三年前封了一個萬年公主,如今她長得可水靈了。”
傳完口谕,而且又是隻有兩個人,左豐完全沒有了那種欽差大臣的嘴臉與故作威儀,竟突然親熱地一拉劉域,故作神秘地低語道:
“劉侯爺,咱們傳完旨,也算是認識了,這份緣分不簡單哩。你若是有想不通的地方,可以問我。我畢竟就在宮中,知道的,一定告訴侯爺。不知道的,回去想法子,也會傳文給侯爺。”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裝傻也就沒意思了。再說人家這也是示好在前,完全不是那種對盧植赤果果的索賄。所以,劉域一笑,緩緩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遞給左豐道:
“左公,行軍征戰途中,實在沒有什麽準備。還好随身有一自用海外奇玩,左公若不嫌棄,直管拿去。待戰事平定,到時再備正式禮物相送。”
凡雲上出手皆神物,這句話,現在早在都城洛陽大街小巷傳遍了。
左豐也不客氣,直接捏于手中,毫不掩飾地觀賞道:
“多謝劉侯爺賞賜,嘻嘻,現在人盡皆知呀,劉侯爺手中這些稀罕之物,是送出一件就少一件呀!”
跟随左豐而來的另一名小黃門,這時谄媚地插話道:
“還不止這些呢,還有劉侯爺的詩賦,現在更是趨之若鹜者衆,一首詩估價已經到了兩萬金、三十萬錢,而且還是有價無市。唉,可惜劉侯爺已經說了,隻寫七十二首詩賦,不然不止能賣多少錢哩!”
董琦在一旁聽得一陣斜視,心道這宮中的每個人,果然都是掉進了錢眼裏。
“這位是——”
想到左豐及其随行宦官,在此後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在自己大軍中,作爲皇帝直接派出的監軍,與這些令人厭煩之人打交道,雖然不喜,卻也無可奈何,這關系至少在這段征戰時期得維持住。
小黃門,哪怕是任何一個最不起眼的小黃門,都可能在關鍵時候壞你事。
哦,“他麽,他在掖庭最外面當差。”
左豐掃了這個小黃門一眼,似乎對他無端插話十分不滿,僅僅敷衍了一句,便一帶而過。不過既然觸怒了他,卻又不對他嚴加懲戒,甚至連聲呵斥都沒有,倒讓劉域暗自驚奇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在監軍營左豐的催促下,劉域命令再次高舉他的中軍劉字大旗,左右被人稱之爲酒肉軍的兩面輔旗,照樣在主旗兩旁,左右護衛,迎風飄揚。
左豐騎在馬上,眯眼瞅着輔旗之上的大字,看着、看着,不由得噗嗤笑出聲來:
“一日三餐,七日一肉,旬月一酒,壯我體魄。”
“不抛棄,不放棄,如父子,如兄弟。”
“唔,咱們的小劉侯爺,果然大俗大雅到了極緻啊!”
當然,這是行軍途中,劉域自然是不會在他監軍營中的,所以左豐口無遮攔,取笑兩句,諒也無人敢嚼舌頭。
行至午時,大軍按照各旗、各營紮下地盤,埋鍋造飯。
至于防衛和預警,因爲紫旗不在,所以改由護軍營負責,來回巡哨,并放出十裏地、三十裏地的斥候,半個時辰必須回報一次。
途中,已經傳來朝廷用快馬四處傳遞出新的消息:
北線朝廷主戰場,在盧植被撤後,副将宗元表現得十分出色,雖然依舊未能取勝,但還是勉力繼續困守住了張角在冀州的手腳。
南線一帶,朱儁越來越感覺力所不逮,于是上表征召下邳的孫堅爲佐軍司馬。
然而,孫堅帶着他的淮水、泗水一千多人的鄉勇兒郎,并未對戰局帶來多少變數。反而引得另一路黃巾張曼成軍,引軍斜路殺出,打了朱儁一個措手不及,最後不得不回到原點,又與南線主帥皇甫嵩合兵一處,且戰且走,結果全部被黃巾波才軍成功合圍在長社,如今半點都動彈不得。
皇帝劉宏派左豐前來重新封賞下旨,一方面是補蹇碩失職之過,一方面是要左豐兼領監軍坐鎮劉域這支萬人大軍。但另一方面,更主要的還是希望借助這支新生力量,能夠出奇制勝去解長社之圍。
當然了,火速派去解長社之圍的大軍,并不止劉域這一路。不用别人說,劉域自己知道的,其中就有曹操自領一軍,也正在向長社奔襲而去。
飯吃到一半時,三十裏地、十裏地斥候,紛紛來報,一支打着“曹”字大軍,從東南方向一路西來。對方斥候似乎也看見了“劉”字大旗以及監軍旗号,所以依例一面回報其主帥,一面前來遞解他們的大軍所屬和出處。
左豐一聽,捏着筷子就哈哈大笑起來,很是張揚道:
“是曹阿瞞到了,他倒是夠快的,有些當年弄出五色棒的勁頭。立刻着人告訴他,本監軍在此,叫他速速前來合議一下軍情。”
不多時,一隊數十人的快馬輕騎,便卷起一路飛塵到了大軍營前。
打頭一人,未等來到轅門前,便飛身下馬,高揚着雙臂,口中連連呼喊道:
“雲上,雲上,哈哈,我曹孟德今日總算可以見着你了!”
這厮話裏話外,竟然連他名字提都未提一下,真是奇恥大辱,可恨!
左豐聽得臉色一變,頓時冷哼着轉身進了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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