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雍哈哈一笑,斜睨了一眼小郭嘉道:
“回侯爺話,不是雍吹捧侯爺,雍也從不吹捧任何人。但是這裏就兩位風塵仆仆的少年郎,一位年紀過小,一位則是親兵環衛。加之我等奉命自皇甫嵩軍分出,一路北上并入北線大軍聽候新任主将調遣,主将事迹、相貌自然是我等首要弄清主題。”
說着,簡雍這才優雅地躬身一揖:
“故此,侯爺若不是那位一出世便名聞天下的敦煌公子,更得天子頻頻聖眷的關内侯、虎贲西中郎将、函谷關都尉之劉侯爺,這大漢還有哪個是侯爺這般的侯爺呢?”
劉域聽完,不覺也是莞爾一笑,擺手真要說話,卻被一旁的嗤地一聲搶過話頭道:
“這還是不是吹捧,什麽才算吹捧,既然要吹捧,不如索性就光明正大一些!”
簡雍聞言,馬上反唇相譏道:
“汝是何人,一副人小鬼大在這裝模作樣,可知軍中重地,非是兒戲。汝既然随行于軍中,又适逢賊首張角攔路肆虐,理當恪守本分,建言獻策,而不是在這裏對吾冷嘲熱諷。”
小郭嘉一怔之下,很快冷冷一笑道:
“聽先生之言,莫非是有什麽良策獻于軍中侯爺座前?如此,嘉倒要洗耳恭聽,好生瞧瞧現在我等應當怎樣去做才是要緊。”
“要緊之策,當然是速速離開此地!”
簡雍說着,頗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劉域,見他從二人開始争嘴起,便一副樂觀其變的樣子,當即繼續侃侃而談道:
“但離開險地并不是目的,目的是侯爺一矣返回中軍大營,便須立即着手呈報朝廷,将賊首一事詳盡陳詞,好教天子也要如臨其境,曉得厲害。如此,方可在侯爺奏折之後,以诏令同時征調社稷廟宇之高人,前來助陣,以法術對法術,才是真正平賊之策也。”
小郭嘉聽得目光閃動,嘴角不時地勾起一絲不過爾爾的笑意,末了微微一拱手說了一句,便再也不争論什麽了。
“妙計,妙計,呵呵。”
看到小郭嘉突然冷笑着,不再多言一句,簡雍倒也知趣,馬上也是閉上嘴,袖手孤傲地等了一下,随即朝着劉域拱手道:
“請教劉侯爺,我等既然恰好遇見了侯爺及其帥旗所在,是繼續單獨行軍,還是并入侯爺這兩千軍中?”
劉域看了看忽然再也互不搭理的兩人,暗自竊笑着,招手叫來一名中軍小校道:
“你拿着令牌,速去将劉備軍引入大軍陣中。”
說着,他這才看向一直侍立在側的中軍令官道:
“傳令下去,一炷香後回營。”
回到大營,重傷暈厥一路上都沒有醒過來的張飛,包括看上去沒有大礙的關羽,都被劉域強制送到了随軍郎中署。
張飛重傷是肯定的,明面上的。
而關羽,劉域暗自判斷,他受到的内傷,雖然沒有張飛兇險,但是未來的後遺症可能更嚴重,而且還會持續他的一生。
要知道,論單純的武力,關羽是要勝張飛一籌的。
張角敗張飛,用了四個回合。
用張角的話說,在他黃巾軍中,最頂尖的武将無人能在他劍下走過四個會合。所以從這一點看,還是還原了原來的三國頂尖武将的真實排序。張飛是在四個回合落敗,說明他還是遠高于黃巾軍頂尖武将的。
但是對突然殺出的關羽,張角隻用了一個回合便将他打出數丈開外,而不能還手,這又是怎麽回事呢?
很簡單。無論是對張飛,還是對他自家軍中頂級武将,那是正常狀态下的正常對戰。
而對關羽,則是張角因劉域而處于一種異常暴怒的非常狀态下,加上他恰好又是斜刺中殺出。多種因素,多股合力,以及關羽自己的加速度,才有了他被一招即敗的驚人結果。
假若沒有這些綜合作用,平素就算張角想要這種狂暴一擊,他也是很難做到的。
所以,由此可以看出,關羽的傷,其實可能遠比張飛的傷要嚴重的多。二者的區别,僅僅在于一個不救治很可能會就此挂掉,一個則不會立即挂掉,但是折磨卻是一生的事情。
而這,會不會就是關老二後期武力一再下降的罪魁禍首呢?
如果是,奶奶的,那這段被張角虐殺到一招即敗的瞬間戰局,不會是被淹沒了的一段真實史事吧。
“侯爺,若依小人之見,這兩個傷者,最穩妥的法子,還是送入都城另尋名醫爲好。”
“送回去?”
劉域收回思緒,盯着察看完關張傷情後前來禀告的華晟,忍不住反問道:
“送入洛陽都城他們就有救了嗎,還是說洛陽城中,有可與你師父華佗比肩的名師?如果沒有,來來回回折騰,而且又是這兵荒馬亂之秋,與誤人性命又有什麽兩樣!”
華晟一聽,吓得撲通就要跪倒在地,卻被劉域喝止道:
“罷了,那戲志才也是至今未醒,但卻面色紅潤了不少,看來你還是得了一些名師真傳的。你且回去,用你門中最好的将養術,先将關張二人用藥護住,容我想想再做定奪。”
“喏,”華晟如釋重負地出口氣,低頭想了想,還是一咬牙道:
“侯爺,除了我恩師之外,小人倒是還知道有一人。如若找到他,現在營中這幾位傷病者,諒來他必可手到病除。”
劉域哼一聲,忽然戲谑地看了他一眼:
“你說的這人,是不是荊州南陽郡的張機、張仲景?他的宗族,也與你和華佗很相似,也有一個同宗名醫張伯祖,像華佗收你一樣收了他做弟子。現在這張仲景,已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
華晟一下子傻眼了,結結巴巴道:
“侯爺、侯爺原來早知道此人,既如此,何不以侯爺之名,請他過來?”
劉域搖搖頭,不覺有些黯然神傷道:
“還是我自己自己的錯,早沒有想到,等想到了,天下已經大亂。待我派了幾撥精幹人馬前去南陽郡找尋,南陽早已失陷。别說張仲景了,就連張伯祖也都避難不知所蹤矣。”
想着,他突然發狠道:
“等着吧,華晟,有一天我必将在這大漢天下,建起一座無與倫比的大醫館,管教天下之人再也不受這缺醫少藥之痛,有病有災無門可投之苦!”
華晟愣愣地望着咬牙切齒的劉域,不由得連連點頭:
“侯爺說了,我便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