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十輛血迹斑斑的重型大貨車靜靜地停在基地前。車上的覺醒者們都不願意下車,呆坐在車上。士兵們也不方便去搬運從黃花機場帶回來的物資。
黃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說:“這件事,不要公開,就說所有人都安全撤退了,知道嗎?我們明天的撤離指标是4000人,但我們隻有十二輛大貨車,因此你們至少需要來回兩趟!”
“可是我們保護不了他們啊,難道就要讓他們去送死?”有覺醒者不甘心地反問道。他們的家人也在其中,雖然是最後撤退的,但也要力保他們安全。
黃伯冷冷掃視,那名覺醒者立刻低下了頭不敢多言。
夕陽緩緩墜下,血月已經輪廓初現,似乎在預告着今夜又是一個不眠夜。
看着黃林心情低落的樣子,雲落擔心極了,也跟着黃林走進了營帳裏,葉柔猶豫了下,沒有跟着進去。
“嗡嗡嗡……”蒼蠅在黃林的腦袋上盤旋,發出噪聲,但他沒有理會,點燃了一根煙,猛吸一口,煙頭的紅色火光一閃一閃,一根煙一口就被吸幹淨,似乎心中的哀傷随着火星的燃燒也能像煙灰一般飄灑在大地上。
“咳!咳!咳咳!”黃林感覺胸口一悶,不住地咳嗽。
“啪!”雲落一把抓住蒼蠅,尋到一張紙,将蒼蠅裹在裏面,一掐。
“雲落,你說咱們人類啊,是不是和這蒼蠅一樣啊,都是那麽脆弱,”黃林的淚水再也忍受不住,奪眶而出,“那麽多生物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我們人類,生命就像餅幹一樣脆弱,那些感染者随随便便一抓,我們人類的身體就會被撕裂,那些感染者輕輕松松一踩,我們人類的身體就會爆裂……你說,我們真的能勝利嗎?”黃林的眼角上,眼淚盤旋着。
是啊,我們真的能勝利嗎?
面對這強大的感染者,我們可以依仗的隻有科技和覺醒者。
能嗎?
真的能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黃林見雲落沒有回答,也了然了他的想法,兩隻手捂着臉輕聲抽泣。
“爲什麽不帶上韓方去?”雲落問道,“他可是最強覺醒者啊。”
黃林聽了雲落的話,哭得更加用力了,他悲歎道:“最強覺醒者,是啊,最強覺醒者,我應該帶上最強覺醒者去的,都怪我,讓你給那麽多的受傷的覺醒者修複身體,導緻你透支了靈魂之力,讓你昏厥了,要是有你在,我們至少能夠多救活數百個人了……”
诶?什麽意思?最強覺醒者?我?不是韓方嗎!!?還有,黃林怎麽知道我的異能和靈魂有關,還取了個名叫靈魂之力?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這樣的,要是有你在,那些幸存者就不會死那麽多了……都怪我,都怪我啊!!!”黃林痛苦地捶胸頓足。他認爲雲落癡狂了,居然虛構出了韓方這個“不存在”的人。在
在他聽來,雲落原本的“爲什麽不帶上韓方去?他可是最強覺醒者啊。”=“爲什麽要讓我透支能量,我可是最強覺醒者,比你厲害多了,要是我去了就不會死那麽多人了,這些都是你的錯誤!”
“喂,不對啊!”雲落大喊道,他臉色忽然一變心道:“韓方是心靈異能,難道說是他篡改了人們的記憶?!!還把自己存在抹去了?那麽和父親交談的人他換成誰了?又是誰把我從91排駐地送到這裏?他爲什麽要這麽做?”
“啊——”營帳外忽然傳來了凄厲的慘叫。
雲落和黃林兩人都是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表情上揣測出了對方的憂慮。現在太陽還沒有下山,血月并沒有完全出現,在陽光下血月的點點星輝完全不能同太陽的光芒相比較。
他們兩個都是“嗖”的一聲奔跑了出去,讓人驚恐的是,四周除了面面相觑的人們,根本沒有看到任何感染者的身影!
“誰在叫,誰受傷了?”
“雷神,快來,曉明的手被洞穿了!”
“先給他止血!”雲落喊到。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消耗能量給他修複,否則,耗光能量的他連一名普通士兵都不如。
“該死,什麽東西!”
“嗖!”一個黑色的影子閃過!
黑色的影子高速運動着,就像是一枚精确的子彈,帶動着周圍的空氣湧動,準确地鑽入站在雲落身旁的一名士兵的眉心,再從脆弱的後腦炸出,巨大的機械能似乎是無形的魔爪,狠狠撕裂了士兵整個頭蓋骨,暴起的頭骨碎片和破開的飛濺的腦漿在慣性的作用下,朝着黑色影子飛過的方向繼續飛濺!
黑色影子的實際身軀其實非常大,這是雲落通過觀察死亡士兵額頭的傷口得出的結果。
強忍着腹部的湧動,雲落依舊仔細看着士兵的面龐,眼球在死亡的一瞬間瞪的老大,但沒有表露出一絲一毫對死亡的恐懼,他對于死真的不害怕麽?活着的人對于死的恐懼是難以描繪的,但死真的可怕麽?這也是活人的揣測。今天撤離隊的沉默與悲傷,無異于三個方面:對自己失職導緻人死亡的愧疚,對前路的迷茫,對死亡的恐懼。
他的額頭凹陷,後腦殼也已經破碎,腦漿一地,讓所有人都感到恐懼。又有人死了!這一切讓才恢複一點心情的覺醒者們心中一沉。
死亡的士兵眼珠大得讓人恐懼,雲落在警惕周圍的同時,用手覆蓋上了他的眼皮。士兵的樣子,又讓雲落回憶起當時幻境裏的恐怖惡鬼。
黃林的臉冷得像冰霜一樣,仔細打量周圍,尋查着每一絲異動,他心中暗道:難道又是像虛一樣的感染者?
太陽的餘晖讓雲朵染成桔紅,現在,所有人都不喜歡紅色了。
将能量覆蓋在手腳上能提高手腳的能力,那麽在眼裏呢?雲落閉眼,睜眼,眼上已是晶瑩的幽藍一片。
看到了!看到了!
雲落隻覺得眼前的世界似乎變得無比緩慢,一團漆黑的生物揮舞着他薄薄的黃色翅膀正朝着一名肌肉男飛去,雲落大急,脫口道:“小心!”
“嗡——”
聽見雲落出聲提醒,大家都小心起來了,知道那隐藏着的怪物又将發動襲擊。果然,雲落話音未落,隻見那名肌肉男的肩膀被撕去一大塊肉!不過還好有雲落的提醒,肌肉男的腦袋移動了幾厘米,否則,剛才那一口,可就不是被咬去一大塊肉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稀軟的泥土和尖銳的石塊混合在一起,再加上戰場上噴灑出的鮮血,早就已經讓此地變得濃稠的暗紅。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快得讓人震驚與恐懼,在場的衆人頭皮開始發麻,周圍竟然隐藏着如此可怕的生物,它們那種鬼魅般的速度,還有突然發動攻擊的方式,隻讓他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直到鋒利的某種利物從自己肩膀上略過,帶走一大塊肉,把柔軟的皮膚撕裂把彈性十足的血管割破,那種難以忍受的劇痛順着神經末梢一直傳遞到大腦的時候,他才驚恐地發現自己已經受傷,并且傷口正不斷向外噴灑出溫熱的鮮血。
“啊——”他痛苦地哀嚎。
“草!”雲落再次将幽藍色的靈魂之力聚在眼中,奪過一把m16,觀察着周圍。
看到了看到了!那是……蒼蠅?怎麽可能!
雲落看見一隻放大了十倍左右的蒼蠅利用強壯翅膀舞動空氣獲得的巨大推力,揮舞着已經異化的前肢,朝着身旁的黃林頭頂狠狠斬下。
“嗡——”尖嘯聲陡然傳來!
“黃林!”雲落大吼。
“呲呲!”黃林趕緊将電力充斥周身,但仍然感覺到一股巨力沖上了自己的胸口。
或許是被麻痹到了,這隻奇怪的黑色生物的速度明顯減慢了下來,搖晃幾下又準備舞動翅膀飛上天。
雲落死死地咬緊下唇,對着黑色的生物扣動扳機。
“哒哒哒哒……”
周圍的士兵也紛紛反應過來,對準它扣動扳機。
“哒哒哒哒……”
很快,這黑色的生物就被連接不斷的子彈打成了篩子,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隻是稀爛的屍體上,強健有力的前肢和後肢依舊讓人心懼,還有那放射着光芒的尖銳口器幾乎讓所有人都一陣顫抖。
肌肉男的肩膀上已經被噴上血凝膠,差不多已經止血了,他一臉憤憤地走到屍體前,踹了幾腳,口中念叨着:“真是日了狗的,你爺爺的肉也敢吃,啊?草,這貨肚子裏有蛆!媽的,髒死了!”
“這……這是……”雲落不願意相信他得出的結果,“蒼蠅?”
蒼蠅屬雙翅目,體型小型到中型,觸角短于頭部和胸部的總長,僅3節,末節末端有節鞭或末節背面有一根羽狀剛毛,稱觸角芒。複眼2隻,單眼3隻。口器爲舔.吸.式。前翅膜質,用來飛翔。後翅退化爲平衡棒,隐于前翅基部的翅瓣下。
“它的前翅發達,後翅退化,形成平衡棍,”雲落喃喃道,“頭部粉碎留下的圓珠形的東西就是複眼了麽……”
平日裏被我們忽視的生命,此刻向人類伸出了它們鋒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