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以德報怨
艾德在涅槃山遇到一對新婚夫妻，這對夫妻熱情的請艾德吃飯。
艾德吃完飯來到後院去茅房，回來之際才開始打量着周圍的環境。大多都是普通的家用擺設，也沒有特别怪異的地方。隻是院中擺放的一副骨架讓艾德看得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明顯是一副剛剛被刀子剔完肉的骨架，上邊還沾着殘存的血迹和碎肉。這骨架比自己還稍微高一點，但絕對不是人類的。這骨架腿骨很長，而且是反方向彎曲的，頸椎和腿骨的長度差不多，看起來是某種鳥類的骨架。
艾德回到前面屋中，臉色變得發青，他害怕自己也變成一副骨架。新娘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啊”了一聲，問道：“兄弟，我做的飯還行吧。”艾德隻是一個勁的點頭。
新娘笑着繼續道：“你肯定是看見那骨頭了吧，平時我們都是吃素的，不過今天大喜，所以弄了點肉吃，你剛才吃的就是那大鳥的肉，那是這山上的一種長着五色羽毛的鳥，肉是最好吃不過了，兄弟你有口福了!”
艾德聽了新娘的解釋，心中才放下了一點。
“對了，讓你看看我剛做的羽毛彩衣!”
小娘子歡歡喜喜的到後院去換衣服，不一會光彩亮麗的出現在了艾德的眼前。隻見新娘子穿了一件五彩羽毛做的披風，雙臂舞動好像生了一對翅膀。新郎不住勁的誇自己的娘子如何漂亮，艾德也不由得身伸出大拇指連連點頭。
就在此時，忽聽房上幾聲鳥鳴。前院之中頓時灰塵四起。艾德好奇的向外張望，原來四五隻身軀高大羽毛鮮豔的大鳥落在了院中。中間兩隻鳥上分别坐着一男一女。艾德見到鳥上之人大喜過望，不由脫口而出：“玄秀大師!”
之前，百鳥小主挑選幾隻能征善戰的大鳥，便和玄秀一齊向深山飛去。
這涅盤山雖然名字不雅，但這山中景色卻是令人賞心悅目，實在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這幾隻鳥兒對山上的寸草寸石都了如指掌，一路展翅翺翔自有一番别樣的體驗。
玄秀看到山間有一花草繁盛之處，幾隻大鳥便俯沖下來，隻落到其中一處院落之中。剛一落地，玄秀就聽見有人直呼其名。玄秀定睛觀瞧，見屋内一人十分眼熟，竟是艾德。
那新郎見艾德認識玄秀，便道：“哦，原來是你的朋友，來來來，一起來喝喜酒，雲妹，再做幾個菜!”
新娘答應一聲道：“正好，又有食材送上門了，趕巧我那衣服有幾處不合意，這下也不愁沒有制衣的材料了。”
話音剛落，那新娘蓦地閃出一道白光，玄秀隻聽一聲鳥鳴，一直大鳥的脖頸已被折斷，龐大的身軀瞬間歪倒在地。百鳥小主一見愛鳥死于非命，心痛無比，立刻示意玄秀下地。這小主立刻指揮鳥兒們離開，幾隻大鳥哀鳴着抓起死去的大鳥飛到遠處去了。
新娘噘嘴嗔道：“怎麽飛走了?我還沒來得及挑選羽毛呢。”
小主火冒三丈，左手一甩，十幾隻五彩羽箭帶着火焰便射向新娘。那新郎見羽箭來者不善，便護在新娘身前右手用掌擊出，隻見一股巨寒之氣從掌中噴出，十幾枝羽箭瞬間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同時重重的摔在地上，無不斷成四五段。
玄秀在洞中大大的吃過這羽箭的虧，想當時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得以躲開，爲了保全阿梓不得已低三下四做了奴才。如此厲害的羽箭攻擊卻被那青年輕易化解，可見今天是遇到了頂級的強手。
小主見一擊失效，便揮動雙臂加快攻擊，不到一分鍾數百隻羽箭向新郎新娘二人射去，那新郎依舊故技重施，将那羽箭一個個凍成了冰條。那新娘在身後見新郎接連招架，便怕他累了，道：“風哥且休息一會，看妹妹我讓她消停一會。”
那新娘從新郎身後轉出，左手撩起百褶裙角，原地向右一個轉身，身姿曼妙，百褶裙的皺褶之中數十道白光一齊射向那百鳥小主。小主見情勢不妙，随即轉攻爲守，揮動雙翅左右遮擋。那一道道白光仿佛鋒利無比的刀片，刹那間空氣中彌漫着被斬斷的羽毛，小主身後的一片小樹林已然全部被伐倒。最後那小主使出一招雲中翻，身體總算逃離了那白光覆蓋的區域。
此時的小主衣衫褴褛，羽毛凋零，臉上熱汗直流，原來身上已中兩處刀傷，小主心想：看來自己的實力與這夫妻二人相差甚遠，如今舊仇未報又添新仇，自己恐怕也是難以脫身。小主俯身大口喘着氣，那新娘瞅準時機手指一彈，一道白光直向小主飛去。眼見那小主雖有所意識，但已無法躲開。此時，一旁的玄秀雙掌擊出，掌力将小主推離險境。
那新娘見玄秀救下了那小主，奇道：“呃?小兄弟，那人不是你朋友嗎，怎的幫起旁人來了。”
艾德一聽，身背後直冒涼氣，心想這玄秀爲什麽會跟那鳥兒一般的女子在一起，到底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此時倒是真的分不清楚了。
玄秀道：“二位朋友，此事我原本是局外人，但想必你們與這小主本無仇恨，剛才我見你們随意殺生，這做法小僧實在不敢認同，請二位及時收手還不爲遲晚。”
艾德見到這小夫妻手法實在高明，假如對玄秀出手，後果不堪設想。便仗着膽子說道：“哥哥姐姐，這僧人是我好朋友，就請你們高擡貴手，放他們走吧。”、
新郎樂呵呵的拍了拍艾德肩頭道：“小兄弟，看在你是我倆婚禮的貴客，就放他們一馬。雲妹，你說呢?”新娘點頭道：“我聽哥哥的。”
玄秀聽那小夫妻有意放他們走，便口中稱謝扶起小主離開了宅院。在山間盤旋的大鳥見主人出來，便立刻載着二人返回百鳥仙洞去了。
艾德原本想和玄秀一起走，但是恐怕壞了大局便沒敢吭聲。新郎新娘見玄秀與那小主已經離去，便邀請艾德繼續回屋暢飲。艾德隻好滿臉陪笑走回屋中，但心中卻盤算着如何盡早離開這是非之地。
玄秀與百鳥小主返回百鳥仙洞之中。那小主身負刀傷，原本恐怕要死在那鬼魅夫妻的手下，幸虧玄秀及時出手相救，才得以生還。經此一戰，那小主對玄秀的态度也有許多轉變。返回洞中之後便把阿梓與那小先尊活佛從洞頂放了下來，交由玄秀照看。
阿梓在籠子中呆的時間尚短，身體問題不大，隻是對玄秀的态度依舊冷冷淡淡。相比之下，那小先尊的狀況就不是很樂觀。這小先尊本事五歲左右一小男孩，最近才頂了先尊活佛的缺，其稚氣未脫，在武功與佛法之上皆可謂一竅不通，此次被大鳥擄走實在是一個意外。
阿梓先前由于保護小先尊不當，結果這小先尊被大鳥抓走，如今看着小先尊衣服破爛骨瘦如柴，兩隻耳朵孔中流出黑色鮮血，顯然是受到了先前那小主的鬼哭之術的極大的傷害。玄秀見阿梓不願讓自己插手，心想讓阿梓照顧小先尊也是沒什麽可擔憂的，于是便來到百鳥小主面前。
百鳥小主處理好了傷口，但是這一次非但沒有報仇，結果又損失一隻大鳥，心情自是郁悶無比。小主見玄秀走來，想起玄秀的救命之恩，便沒有像先前一般言語輕佻，苦笑一聲道：“這一次我原以爲是去報仇，可是想不到竟如此的落魄。”
玄秀道：“小僧作爲五寨中五個活佛之一，對着涅槃山九重天也是有所耳聞，想上次大戰之後我的先輩将九股最厲害的妖魔分别封鎖在這山中，于是這涅槃山便被妖魔分成了九層，号稱九重天，着每一層都有極其厲害妖魔被困其中，所以這涅槃山才成妖魔之地。”
玄秀正要繼續講，卻被小主打斷。那小主道：“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心裏的想法。先前你們在山腳下碰到的眼鏡蛇乃是本事最平常的五妖十魔中的十魔之一，你與大蛇那一戰我已暗中看到，對付區區大蛇你都要用盡全身之力，可見你的修爲尚淺。”
玄秀問道：“那夫妻二人可是這九重天之中的妖魔?”
小主道：“他們并非屬于這九重天之中，其實那九重天隻有我這一層算作是天，餘下的八層不如叫做地獄更加合适。我下面這八層地獄從上次妖界戰敗之後就一直鎖着，所謂的妖魔也一直困在這山中不曾出來過。那夫妻二人是這山上的孤魂野鬼，但是論實力也不在這八層地獄的妖魔之下。”
玄秀道：“我見小主實際并非奸惡之人，爲何也在這九重天之上?”
小主道：“千年前我也是一隻大鳥，直到數百年前我才幻化人形成了你們嘴裏的妖。的确不錯，我原本并無害人之心，也從未害過人，不但如此我還經常幫你們寨裏的獵戶死裏逃生。”
玄秀道：“我小時也聽過仙鳥救寨民的傳說，莫非就是您?”
小主道：“往事不值一提，但是作爲妖，有一條不變的鐵律，那就是想要妖法提升，必先冷酷無情。相比這下面八層地獄的妖魔，我就是過于富有感情，導緻我的本事一天不如一天，否則今天怎麽可能擺在那鬼魅夫妻之手。”說着，小主憤怒的握緊了拳頭。
小主冷笑一聲，繼續道：“其實無論妖魔還是你們人，這個道理都适用，想要提升地位，必先冷酷無情。原本我對寨中人有恩，上次五僧大戰妖魔，卻竟也把我一同困在這山上，百年來我那鳥兒們日夜不斷的以嘴啄石壁，直到不久前我才得以重見天日。剛出來那日我積怨深重，妖力是你現在所看到的數十倍，想起當年那先尊執意要把握鎖在這山上，便把那先尊老頭置于死地，想不到又有了這轉世靈童，我也便将他擄了來，如今看來，似乎也沒有必要非置他于死地。”
玄秀先前隻知道上一代先尊活佛暴病而死，如今聽得小主說來，原是死于這百鳥小主之手。
小主道：“原本這九重天被封印在這涅槃山之中，每一層都必須要有相應的鑰匙才能夠打開，而我能夠自己出來還真是非常幸運，想那也是我先前做了許多好事，這封印也對我不是十分的關照，而且我鎖在山頂常年受日光雨露滋潤，那石壁也是風化嚴重，終于得以重見天日，卻做不成原先的大善仙鳥了，這也是被你那先輩們所逼。如今我看到你們寨中情形，想必大難将要臨頭，我也就不再有心傷害你們，隻要你們能守住這下面的地獄八層不被打開就尚有活路，倘若有一層被打開，裏面的妖魔全都是冷酷無情，而絕非像我一般感情豐富。像我，原本隻想做仙，而并非想作妖，你們做人的有的卻不想做人，非要做鬼。”
玄秀道：“那八層地獄妖門已被封印，可那所謂的地獄的鑰匙并不在我們這些活佛手中。”
小主道：“你們的先輩自然也是料到你們的修爲會一代不如一代，事實也果真如此，假若代代相傳那地獄的鑰匙必定難以保全，所以你們先輩把這鑰匙幻化在萬物之中，甚至也不知道在什麽地方，也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出現，也或許并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可能隻是一句咒語，總之并不是具體的東西，因此才能封住這八層地獄這麽久，假若是由你們保管，那五妖十魔一起出動，這八層地獄恐怕全要解放了出來。”
玄秀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