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五寨奇謀

五寨是指五個寨子。分别是婆娑寨，緣覺寨，菩提寨，提婆寨，曼殊寨。

這五個寨子原本是一個大寨，隻因百年前五大神僧鬥妖魔有功，官府便把大寨一分爲五，分與五大神僧守護掌管。由于五大神僧驅走妖魔救下了數萬寨民，所以五大神僧分管五寨從一開始便受到了寨民們熱烈的歡迎。

從此以後，五寨形成，每個寨子也都有了自己代代傳承的活佛系統。分别是婆娑寨的先尊活佛，緣覺寨的金莞活佛，菩提齋的清慧活佛，提婆寨的聖天活佛，曼殊寨的玄秀活佛。

但是，從一開始，這五大活佛便有了一個空缺，那便是身爲五大神僧之首的先尊活佛在與妖魔最終一戰中以生命換取了勝利。所以，第一代先尊活佛其實并沒有直接掌管婆娑寨，而是直接就由第二代先尊活佛掌管。

這第二代先尊活佛是由其他四大活佛根據第一代先尊臨終時的種種迹象從寨中選出的轉世靈童，當時這第二代活佛隻有五歲，尚不通曉人事。于是便由寨中民衆選出以爲德高望重之人代理掌管寨子事務，最終當選的是寨中的老獵戶鍾奇。這鍾奇便是阿楠與阿梓的祖輩。當時寨中人稱鍾奇爲掌印活佛，意爲代理活佛事務。但是時間一久恐怕與真正的活佛混淆，便改稱寨主。

後來第二代先尊漸漸長大，便成爲了真正意義上的婆娑寨領袖，但是他視鍾奇爲老師，便讓鍾奇繼續當寨主掌管寨中事務，自己一心潛心修煉武功佛法。如此一來，婆娑寨政通人和安居樂業。其他四寨也紛紛效法，設立各寨寨主掌管寨中具體事務。而從此以後五大活佛便把一切心思都放入修煉之中，而成爲了五寨的精神領袖。

數百年來，活佛與寨主之間的關系亦師亦友，從來都是親密無間。其實五寨之中不隻是五大活佛代代傳承，除此之外還有道家，女巫等傳承系統。這些系統的傳承隻是傳承功力與法術，每一代之間卻是沒有血緣關系。

但是除此之外，五寨之中還有兩個世代傳承的系統，是具有血緣關系的。一個就是信遊童子，由肖姓獵戶世代傳承，也是一套固定的系統。除此之外，還有一套原本不該固定的系統，但是數百年來卻是一代代傳到了今天，那便是婆娑寨的寨主鍾姓一家，也就是鍾奇的後代。

五寨寨民都對于活佛有着從心底的仰慕與崇拜。雖然作爲寨主可以管理寨中一切事物，也在寨中有着極高的威望。但是，在寨民心底，活佛是神，而寨主隻是人。無論何時何地，寨主隻能對活佛膜拜。

婆娑寨主鍾未滿是一個非常富有才華之人，不僅在寨主的位子上給寨民做出了很大的貢獻，甚至還把自己的表弟鍾未安，也培養成了曼殊寨的寨主。從此一門之下，出了兩個寨主，是數百年來鍾家的一大喜事。

原本鍾未滿與先尊活佛相處得極爲融洽。這裏所說的是上一代先尊活佛，而并非先前所說的小男孩。先尊活佛比鍾未滿年齡大了十幾歲，這位先尊爲人正直，佛法高深，是鍾未滿從小追逐的偶像。

但是，災禍突然降臨，先尊活佛被從九重天解放出來的百鳥小主所殺。先尊活佛從一個自己的偶像，忽然成爲了一個随地撒尿的小男孩，鍾未滿實在是痛心疾首。更爲痛心的是，這小男孩過于淘氣，曾當着衆寨民打鍾未滿的耳光。雖然表面上衆人與他都是笑容滿面，但鍾未滿心中已經漸漸生出了仇恨。

想自己鍾家數百年打理婆娑寨，到頭來無論做得多麽優秀，總是要矮那活佛一頭。要是老先尊活佛也就罷了，如今的所謂轉世靈童乳臭未幹，卻依舊能收到廣大寨民心底的愛戴。試問那小男孩可做過一件有益于寨子的事?鍾未滿越想越氣。

第二天鍾未滿餘怒未消，便來到曼殊寨找表弟鍾未安喝酒。二人酒至半酣，便相互敞開心扉。曼殊寨寨主鍾未安聽表哥說道活佛的事，不由得一拍桌案道：“大哥說的不錯，我那寨子自打上一代活佛圓寂之後，我也受了不少那小子的氣。”

鍾未滿道：“你是說那新一代的玄秀?我看他文绉绉的，應該不會冒犯你吧。”

鍾未安道：“你别看他一臉書生氣，管起事來比老太太還碎，幾乎事事都想過問一番，看他那樣子，好像要把我這寨主的活也奪去。大哥，我這可是第一次當寨主，一直以來兢兢業業問心無愧啊我，那個寨民不擁護我?可是就是得受那小子管制，有苦難言啊!”

鍾未滿倒了一大碗酒一飲而盡。忽然鍾未滿說了一句：“不如咱們自己當活佛吧!”

鍾未安聞聽此言吓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大哥!您喝多了!”

鍾未滿一笑，道：“你也知道大哥我是海量，我絕對沒喝多，這事逼到這裏了，我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鍾未安立刻關緊房門，道：“大哥，說心裏話誰不想啊，我也想啊，可是咱們鬥得過那幾個活佛嗎?他們一個個厲害的邪乎啊，再說了，寨民們肯定也不能幹啊!”

鍾未滿樂道：“兄弟，你傻啊!這事哪能明着幹啊，兄弟，聽我的，隻要咱們能聯合五個寨的寨主，我們一起協力，不怕扳不倒那幾個臭和尚!”

二人一直談論到傍晚時分，商量完畢，決定分開遊說其他三寨的寨主。

攻擊任何事物都要從最薄弱的環節入手，婆娑寨主鍾未滿首先來到了緣覺寨的寨主陳耀宗的家中。

這陳耀宗與鍾未滿年紀相仿，不同的是此人年輕時爲寨子做出了不少功績，但是人到中年之後逐漸性格大變，猜忌嫉妒打壓後輩之事不在少數，但是寨中人礙着此前受過陳耀宗的恩惠，便仍舊讓他擔任寨主，可算是一個吃老本的人。

此一行鍾未滿先選擇他，可謂是找對了人。鍾未滿進門之後寒暄幾句，便拉陳耀宗到僻靜之處單刀直入，說起了對五大活佛的種種不滿。陳耀宗聽後一拍大腿，遂引爲知音。原來這陳耀宗也是對金莞的威望大大高于自己而不滿，平日總想找事刁難。但金莞大師爲人寬厚，從不與他計較，所以也都打不起來。

今日一聽鍾未滿以自己志同道合，便立時歃血爲盟，與鍾未滿結拜爲兄弟，發誓要鏟除五大活佛。

鍾未滿大功告成，再說曼殊寨主鍾未安。鍾未安來到提婆寨。他常聽說提婆寨活佛聖天爲人冷酷孤傲，不太親民。提婆寨寨主名叫劉新，此人與聖天年紀相仿，今年不到五十歲。

劉新見鍾未安來訪，急忙當做長輩款待。鍾未安也依計而行，與劉新單獨開懷暢飲。在酒桌之上鍾未安故意借酒意訴說牢騷，想不到那劉新竟然熱烈回應，顯得氣宇軒昂。劉新道：“要說那聖天我早就看不上眼了，仗着活佛的身份，從來說話都不正眼瞧我，要不是我打理寨子的事務，他那活佛能當得那麽快活嗎?要是沒飯吃，我看他還咋活!”

鍾未安心中暗喜，這一下可算是大功告成!

如此一來，五個寨主四個都已經連成一氣，唯獨還剩下菩提寨的寨主辛毅。此人正直勇猛，與活佛關系頗爲密切。所以，鍾未滿事先集齊四大寨主秘密商量。

婆娑寨主鍾未滿道：“那菩提寨主辛毅，跟咱們不一樣，他是個佛教弟子，也是所謂的俗家弟子，讓他反水就相當于讓他欺師滅祖，辛毅這人我了解，這是個鑽牛角尖的人，對這種人絕對不能用一般的方法。”

鍾未安道：“要不咱們把他先宰了?”

鍾未滿笑道：“那樣隻會打草驚蛇，我有一計，管保那辛毅連同那個菩提寨的清慧活佛一起消失!”

這一日中午，忽然婆娑寨主鍾未滿到訪廟上，清慧大師出門相迎。二人見面相當親熱，清慧請鍾未滿吃了齋飯，便一同攀談起來。

鍾未滿道：“近日我寨一戶人家新建宅院，結果從地下挖出一塊巨大石闆，三米見方重有幾百斤，上面的文字圖案我全都看不明白。你也知道上一代先尊活佛前些天已經去世，如今寨子上實在無人可以讀懂這石闆的含義，也不知是吉是兇。素知清慧大師對佛經與文字最有研究，便想請您到寨上看看這石闆上的文字圖案究竟是何含義。”

清慧笑道：“寨主過于客氣了，同時也過于高看老僧了，既然寨主不嫌棄，那老衲就随寨主走這一趟，試着去看一看這石闆吧。”

鍾未滿感謝再三，二人便起身趕往婆娑寨。清慧大師到了婆娑寨，看了那石闆，上面的圖案文字都是奇形怪狀毫無章法，看了許久，清慧搖頭道：“寨主，老衲實在看不懂其中奧妙，這回是幫不上您了。”

鍾未滿一笑道：“沒關系沒關系，看來這石闆上可能本來就不是什麽字，就是幾道花紋，是我這人想得太多了。”

清慧大師轉身告辭，鍾未滿道：“大師，天色已晚，等吃完了飯再走!”清慧推辭不過，隻好留在寨中吃晚飯。

但是清慧沒有想到，這本就是鍾未滿調虎離山之計，那石闆也是鍾未滿刻意捏造出來的。此時，菩提寨主辛毅的家中也來了一位客人，此人正是鍾未滿的表弟，曼殊寨的寨主鍾未安。辛毅爲人熱情豪放，見鍾未安到來便熱情款待。飯桌之上二人開懷暢飲。

鍾未安道：“今天我來是想請大哥幫我看一件東西，聽說大哥擅用刀，對刀也是頗有研究，近日我偶然得到一把古刀，此刀光彩奪目，削鐵如泥，肯定是個寶物，隻是我見識少，眼界窄，不知道此刀的來曆，更不知道此刀叫什麽名字，請大哥幫我看一看。”

辛毅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拿來我看!”

曼殊寨主鍾未安到菩提寨主辛毅家做客，在酒桌之上拿出一把寶刀來。辛毅乃是五寨中用刀的行家，祖上傳下“翻飛三十六刀”刀譜，一把大刀在寨子裏是有名的，再加上他爲人仗義豪爽，人稱辛大刀。見鍾未安帶來寶刀，不由得心中大喜。

鍾未安從背囊之中取出一把一尺多長的彎刀。此刀不長，但彎得厲害，好似一個半圓形。隻見鍾未安從刀鞘中抽出寶刀，刹那間寒氣逼人，光芒四射。辛毅一見倒吸一口冷氣，不由得雙手接過連連稱贊：“好刀!好刀啊!”

鍾未安道：“哈哈，既然辛大哥喜歡，寶刀就得配英雄，此刀就贈與大哥!”

辛毅到：“不可，此刀的确是難得的寶刀，實在是貴重的很，我怎能就這麽拿走呢?”說着，把寶刀又遞了過來。

鍾未安并未伸手去接，道：“這刀放在我那隻能觀賞，我這人隻會點粗拳笨腿，這刀更是手生的很，不如就暫存到大哥這裏，省的埋沒了這寶物。”

辛毅哈哈大笑道：“好兄弟，既然如此，那就太感謝鍾寨主啦!”

二人又互相談論幾句，鍾未安看了看鍾表道：“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辛毅将鍾未安送出門外，二人握手告别。

清慧活佛在婆娑寨吃完了完飯，便要起身告辭。婆娑寨主鍾未滿看了看表，道：“時間尚早，不如與我下盤棋吧。”

清慧不好推辭，便留下來與鍾未滿對弈。練下兩盤，鍾未滿一勝一負。

鍾未滿樂道：“大師承讓了!”

清慧道：“哪裏，寨主棋藝高超，隻是今日已晚，不好再打擾了。”

鍾未滿看了看表道：“果然不早了，我來備車送大師回去!”

清慧連連擺手，堅持要自己回去。鍾未滿将清慧送到寨外，二人分别。

月色明亮，晚風輕輕也不是很冷。清慧大師感到高興，便施展輕功在夜色中穿行。不多時，清慧就已經來到菩提寨的邊緣。

忽然，一個黑影從他頭頂嗖的飛過，那黑影身法極快，清慧一驚，見那黑影已經鑽入了寨子。清慧趕忙追趕，但進了寨子，那黑影便不知所蹤。忽然，路邊一處寨民屋中傳出幾聲慘叫。繼而傳出呼喊聲：“殺人啦!”

清慧飛身趕到屋前，清慧大吼一聲：“我來也!”

忽見從門中竄出一個黑影，那黑影一愣，但随即想要逃跑。清慧向前一躍，龐大的身軀已經擋住那黑影去路。清慧隻見此人用黑布蒙面，突然，這黑影從腰間拔出一把刀來。黑夜中立刻閃現一道寒光，這刀借着月色光彩奪目，寒氣襲人，清慧見此刀造型奇特，形似半圓。但來不及多看，那人便揮刀向自己看過來。

清慧原本武功高強，但此人刀法極其詭異，快似閃電一般，一時之間眼花缭亂竟隻有招架之功。那黑影一陣亂刀，便轉身趁夜色逃之夭夭。清慧聽屋中傳出哭聲，便進到屋中，一見之下地上有四個死人。死的是一對獵戶夫婦與他們的兩個孩子，皆是一刀斃命。哭喊之人原是寨中一個叫阿發的獵戶。

那阿發見清慧來到，不由哭訴道：“我住在隔壁，今晚恰巧來做客，哪知一個蒙面黑衣人闖進來拿着一把刀，我還未看清，他們四人都已死了。”

清慧道：“那你怎麽沒受傷?”

阿發道：“我平日裏練得好廚藝，原在後面廚房做菜，結果剛端菜來到門口便看見這出慘劇，待那黑影發現我，我剛還救命，您就來了，把那人吓走了我這才撿回性命。”

清慧道：“原來如此，那賊人刀法厲害得很，剛才老夫也險些受傷。”

阿發撲倒在四具屍體之前放聲痛哭，忽然他大叫一聲：“大師，你看這是什麽?”

清慧一看，阿發手中托着一個陰陽魚吊墜。清慧拿在手中反複觀看，不由大吃一驚，這陰陽魚上面赫然刻着一個辛字。

阿發道：“想不到辛寨主家裏還做這種事!”

清慧道：“不可臆斷，待我去辛寨主家看一看。”

不多時，清慧來到辛毅家中，剛一進門便打了一個寒顫。他看見辛毅正在把玩一把半圓形的彎刀，這刀光與寒氣分明是剛才自己遇到的那把。清慧不動聲色，進到屋中，辛毅一見不由大喜，剛要說話，清慧卻先開了口：“辛寨主，剛才寨中發生兇殺案，請寨主與我一同去現場吧!”

辛毅聽後大驚，急忙趕到案發現場。那阿發見辛毅來到十分害怕，清慧讓阿發把經過再講述一遍，辛毅結果那陰陽魚道：“這東西确實是我家的東西，而且是那兒子的，你等着，我去叫他來!”

不多時，那辛毅寨主的兒子辛飛來到了現場。辛毅道：“你的陰陽魚怎麽落到這裏了?”

辛飛道：“前兩日打獵丢了，這家傳的東西寶貴，一時沒敢告訴父親，隻想能找回來，怎的落到了這裏?”

辛毅到：“這下子你小子的嫌疑是脫不掉了。”

清慧道：“這死人都是死在一把彎刀之下，有一件事我不明白，爲什麽那把兇器會在辛寨主手中。”

辛毅驚奇道：“你說剛才那把刀?那時曼殊寨主鍾未安剛送給我的呀!”

清慧一聽，隻覺其中線索頗多，道：“此事恐怕一時難以說清，隻好請大家全部到我寺中過夜，第二天我去問那鍾未安寨主便可明白。”

衆人隻好全部搬進了寺廟大殿中暫住一宿。第二天一早，鍾未安收到信息便來到寺廟之中。剛一進門辛毅便道：“兄弟，你可要給哥哥證明，那刀可是你昨天剛送給我的。”

鍾未安一聽面色驚訝，道：“辛寨主莫非說胡話?昨日那緣覺寨主陳耀宗與提婆寨主劉新一同來我家做客，我昨天并未出寨，又怎麽能給您送刀?”

辛毅見鍾未安竟然睜眼說瞎話，便有些生氣。清慧隻好又請來陳耀宗與劉新來廟中當面對質，結果正如鍾未安所言。結果辛毅啞口無言，道：“鍾兄弟，莫非有人冒充你不成?”

清慧口念佛号，大聲道：“辛寨主，老衲今日隻好依法辦事，将你暫時扣留在我廟裏。”

辛飛大喊道：“不是我們家做的，絕對不是!”

清慧道：“事關四條人命，無論是與否，都要等事情查清楚之後再放你們父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