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此時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雪已經停止了,家家戶戶都走出人來将門前積雪掃去,此時位于玄武大街的後方,這一片區域隻有一戶府邸的大門打開,其他府邸中的人,都已經搬離了。
這時從敗王府打開的大門之中,走出一名手中拿着冰糖葫蘆,穿着紅色襖子的孩童,秦離看着手中拿着的自己所存的那批冰糖葫蘆中最大的一根冰糖葫蘆,呵呵一笑,走下王府的台階,向着玄武大街的前方而去。
就在這時從王府中走出一名穿着青色襖子的中年人,王吉安見到已經走到街上的秦離後,當即喊道:“殿下,等等奴才,”說完之後,噔噔噔的下了王府台階,走到秦離身邊。
秦離在聽到王吉安的喊聲後,就已經停下腳步,轉身看着後方,見到王吉安來到自己身邊後說道:“王公公,你放心好了,我自己一個可以找到,你回去吧。”
王吉安聽後說道:“殿下,奴才不是擔心殿下不可以找到,奴才是擔心,擔心……”
秦離聽到王吉安一直在說擔心,疑惑的問道:“擔心什麽?”
王吉安聽後回道:“沒什麽,隻是奴才想陪在殿下身邊。”
秦離聽後不在意的說道:“王公公,你想跟就跟着吧!”說完之後轉身向着前方走去,而王吉安則是緊随秦離身後。
雖然從玄武大街最後方來到最前方,要走一截不短的路程,不過秦離一點都不感到累,邁開兩條小短腿,一步也不停歇的向着前方走去,此時的秦離已經沉浸在即将見到李言冰的喜悅之中。
而王吉安越見到秦離這副高興的樣子,心中也就對之後的事越擔憂,畢竟兩者相差太大了。
經過一番路程後,秦離終于來到李府所在位置,此時秦離雖然不感到累,但是額頭上還是出現了點點汗水,王吉安見後當即伸手将秦離額頭上的汗水擦去。
秦離站在街上,看着前方的李府大門,對着身後的王吉安說道:“王公公,我們就站在這吧!我已經跟冰冰說好了,就在這将冰糖葫蘆交給她。”
王吉安聽後說道:“一切全憑殿下做主。”
接下來二人就站着這裏看着李府門口,街道兩邊府邸的人見狀,對于兩人都是偷偷的指指點點,哪怕就是不知道兩人身份的人聽着旁邊人的話語,也是知道了兩人身份。
王吉安看着周圍那些人對他們兩人的指指點點,知道他們指指點點的人是秦離,自己不過是順便附帶上的罷了,不過就是因爲對于秦離的指指點點,王吉安的心中才會如此難受,張口就要勸秦離回去,但是見到秦離高興的樣子,最終化成了歎息。
就這樣在這一片指指點點的環境中,秦離與王吉安等了一個時辰,這個時候王吉安終于忍不住了,對着秦離說道:“殿下,我們回去吧,她估計不會出來了。”
秦離聽後說道:“王公公,你要是等急了,就先回去吧!冰冰應該有什麽事耽擱了,我在這裏接着等。”
王吉安聽後當即說道:“殿下,有什麽事會耽擱的連出門的那點時間都沒有,就算沒有也可以派個下人告知一下殿下,他們府中不會所有人都忙的連這麽點時間都沒有吧,如此分明就是不想見殿下!”
秦離聽着王吉安憤憤不平的話語,口中低聲說道:“不會的,冰冰不會這樣。”雖然秦離這麽說,但是心中對于王吉安的話語也是相信的,因爲他的心中也有這樣的想法。
就在這時從李府大門内一個紮着兩根羊角辮的女童走了出來,秦離一看到李言冰原本低落的情緒立刻消失,臉上出現笑容,對着王吉安說道:“王公公,我就說冰冰被什麽事情耽擱了,你看這不是出來了嗎。”
王吉安這時也是松了口氣,對着秦離說道:“是奴才剛才猜錯了。”
而這時秦離已經對着李言冰喊道:“冰冰你看,”說完之後,對着李言冰揮了揮手中的冰糖葫蘆。
李言冰早在走出家門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街上站着的秦離,不過此時的李言冰并沒有立刻沖過去,反而用着一種怪異的眼光看着秦離。
就在這時從府中走出一名約莫七八歲的孩童,看都沒有看一眼秦離,走到李言冰身邊後口中說道:“言冰,老師找你,”說完之後,伸手拉住李言冰的小手,轉身向着門内走去。
李言冰聽後也是不再看着秦離當即轉身向着門内走去。
站在李府外的秦離見到李言冰轉身進入府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秦離怎麽也沒想到,一夜之間李言冰對自己變的這麽陌生,連句話都不肯說,就轉身離去。
秦離卻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她們回府之後,那些侍女将之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王玲,王玲當然知道當今聖上最厭惡的就是這個孩子了,于是找到李言冰進行了一番言談,而孩童都是最容易受到母親的影響,因此李言冰才會如此。
王吉安當然也看到李言冰的離去,當即對着情緒低落的秦離,擔憂的說道:“殿下,沒事吧!”
聽着王吉安的話語,秦離搖了搖頭,口中說道:“我能有什麽事,王公公我累了,我們回家吧!”說完之後,秦離當即轉身向着來路而去。
王吉安聽後說道:“好,我們回家,”說完緊跟在秦離的身後。
此時秦離一邊往回走,一邊看着手中的冰糖葫蘆,看了好長時間後,方才張嘴向着手中的冰糖葫蘆咬去,當秦離将嘴中的一顆冰糖葫蘆咽下肚後,皺着眉頭說道:“好酸啊!”雖然如此但是秦離還是繼續向手中的冰糖葫蘆咬去。
光陰如箭,歲月如梭,當初的男童與女童都已長大成人了,而那當初風雪之中的相遇,那次送來的冰糖葫蘆,恐怕女童早已經忘記,不過男童一直都記得,哪怕現在的他已經長大了,不在是垂髫孩童,但是當初的記憶一點也沒有消退。
喜房之中,秦離接着說道:“娘子你知道嗎?每次路過你的家門時,本宮就會讓轎夫走慢些,就是爲了萬一遇到你,可以多看你一會。
每次當你出門上街時,本宮都會在遠處偷偷的看着你,不敢上前答話,每次見到大皇兄與你在一起時,本宮心中對于他的嫉妒也就更深。
憑什麽他可以不付出任何的努力,就可以想要什麽有什麽,而本宮卻連跟自己心愛之人在一起的資格都沒有,這上天真是不公平啊!”
李言冰聽着秦離又一次這麽說秦哲,終于忍不住了,不過想着家人,語氣還是輕柔的說道:“殿下想是誤會了吧!大皇子每天都有看書,習武,怎麽沒有付出努力。”
秦離聽後發出一聲冷笑的說道:“這算什麽,讓他處于本宮的位置上,他還可以做的嗎?若不是他是嫡長子,娘子之前又怎麽會嫁給他。
本宮當初在華極殿前确實是食言了,當時本宮雖然沒說,但是表達的意思确實是準備留他一命,可是當本宮想到他竟敢逼迫你嫁給他的時候,本宮當即就結果了他的性命。”
李言冰聽後心中一陣悲痛,心道,卻是我害的大皇子丢了性命,随即對着秦離冷聲說道:“你爲什麽會認爲我是被逼迫的,就不能是心甘情願的嗎?”
秦離聽後發出一聲輕笑,口中說道:“心甘情願,娘子可真愛說笑,本宮這麽愛你,娘子怎麽可能是自己願意的。”
聽着秦離的話語,李言冰也是笑出聲來,口中接着冷聲說道:“按你這麽說,你愛我,我就一定會愛你!”
秦離聽後說道:“難道不是嗎?”
李言冰聽後說道:“你知道愛是什麽嗎?愛不是你愛我,我就一定愛你,愛是心中時刻想着對方,不用說話就知道對方心中想着什麽。”
李言冰說完之後,伸手拍了拍心口,口中說道:“你知道我現在心中想的是什麽嗎?”
秦離聽後無奈的說道:“本宮又不是娘子你,怎知你在想着什麽,”語罷,秦離用着真誠的語氣說道:“但是本宮是真的喜歡你,愛你,本宮愛你之心,天地可鑒。”
李言冰聽後發出一聲嗤笑,随即止住笑聲說道:“可是大皇子卻能知道我心中想着什麽,而我也知大皇子心中想着什麽,之前你說的那些小時候的事,我确實是不記得了,但就算我還記得又怎麽樣,又能代表什麽!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在我看來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對于心愛之物的表現,你隻是把我當成一個物品,你對我的‘愛’不過是其‘占有欲’罷了!”
秦離聽後看着李言冰連忙說道:“不是這樣的,冰冰不是這樣的,”說完之後,秦離伸手想要抓住李言冰的手。
而李言冰則是将雙手背于身後,躲過秦離的手掌後接着說道:“若是當初我接受你的冰糖葫蘆,沒有與大皇子回府,那麽如今大皇子也不會死,我也不會嫁給你。
而我當初恰恰沒有,于是你就對大皇子産生了嫉妒,嫉妒他染指你的心愛之物。”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
“或許當初我還不是你的心愛之物,隻是将我當成了普通的物品,但是當大皇子出現,輕而易舉的将這件物品拿去後,你就不甘心了,”
“我沒有,我沒有,”
“你拼命的想要拿回這件東西,就是爲了想要證明自己的東西,除了自己之外,誰都不能碰,但是你真的喜歡這件物品嗎,不,你不喜歡,你隻是不甘心。”
“我沒有,别說了,”
“在這過程中,你發現當初的那件物品越來越漂亮,你的不甘,你的嫉妒也就越來越大,并且給自己找了一個借口,說是喜歡,說是愛。”
“别說了,”
“你說是愛我才娶我,不是貪圖我的美色,那若我沒有現在的樣貌,你會娶我嗎?”
“别說了,”
“若我如今是個醜八怪,你還會娶我嗎?”
“别說了,”
“不會,你不會娶我,說是不是貪圖我的美色,若真是如此你的占有欲就不會存在,你也不會對大皇子如此的嫉妒,欲除之而後快,你愛的不過是這張臉罷了。”
“本宮讓你别說了!”秦離對着李言冰吼出這句話後,呼吸急促,而李言冰聽着秦離的吼聲也是不再言語冷着臉與身旁的秦離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