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康定二十三年,冬,十二月二十二。
前天突然下起的大雪此時已經停了下來,不過雖然大雪停了,但是這一場大雪下來後,也是使的地面上的積雪更厚了,同樣也使得北方更冷了一些。
此時皇宮之中,一名年輕的太監正在指揮皇宮中的太監們将宮道上宮殿前的積雪鏟除,看着那些聽着自己指揮去行動的太監們,李昔呈心中異常的激動,渾身都不由自主的打起了擺子。
“公公,你怎麽了,用不用小的去叫太醫,”這時一名正在鏟雪的太監見到李昔呈的異樣後,随即充滿關心的問道。
“咱家沒事,去幹自己的活吧,”李昔呈強壓下激動的心情,不讓自己的身體太過于擺動後,威嚴的道。
這名太監聽後也是不在言語,繼續鏟起雪來,由于此時的王吉安已經成爲秦離身邊的執筆太監,相應的作爲王吉安的幹兒子,李昔呈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不過這時随着一人從房中走了出來後,原本威嚴的李昔呈立刻垮了下來,緊接着連忙小跑着走了過去出聲道:“幹爹,有什麽事嗎?”
“房中的木炭快燒完了,你去取點木炭來,”王吉安回道。
“幹爹,我馬上就叫人去。”李昔呈接道。
王吉安聽後點了下頭往回走去,李昔呈見後恭敬道:“幹爹慢走,”看着王吉安進入房中後,連忙喊來了一名太監,讓他去取木炭。
片刻後,那名去取木炭的太監走了回來,向着禦書房走去,李昔呈見後連忙說道:“将炭簍給咱家,接下來的事就不需要你去做了,”這時李昔呈又是恢複了威嚴的模樣。
這名太監聽後當即停住腳步,随即對着李昔呈走去,接着将手中的炭簍對着李昔呈遞去,見李昔呈伸手接過去後出聲道:“公公,還有什麽事?”
“沒事,去幹活吧,”李昔呈回道。
站于李昔呈身前的太監道了聲是後,随即走到一邊繼續鏟起了雪,而這時李昔呈已經躬着身子走進了禦書房中。
進入禦書房中後,李昔呈低着頭輕手輕腳的向着一邊的火盆走去,哪也不敢多看,同時之前那個充滿威嚴的李昔呈又是再次消失不見,有的隻是一個謙恭至極的李昔呈。
不過雖然李昔呈此時轉變十分的大,但若是那些外面的太監看到後也不會感到奇怪,因爲此時他面對的可是皇上啊,連王吉安都得在秦離面前恭恭敬敬更何況是他。
來到火盆前,李昔呈當即蹲了下去,接着伸手從炭簍中掏出木炭對着火盆放去,同時李昔呈也是對着秦離偷偷看去。
對于他們這些在秦離做事的太監來說,若是不能看到秦離的樣貌,除了會成爲人生中的一大遺憾外,還有就是萬一哪天秦離沒有穿龍袍的話,而他們卻不認得從而導緻沖撞了秦離,那可就不好了。
而他們這些太監又不能直接看秦離,因此隻能找一個合适的時機偷偷的看秦離,此時在李昔呈的視線中,秦離身穿皇帝常服正在批閱奏折。
不過雖然秦離批閱奏折的速度很快,但是清秀的臉上依舊滿是認真之色一點也沒有敷衍,這個時候他的眉頭是舒展的,不過也有眉頭緊皺的時候,而每當這個時候秦離批閱奏折的速度就會慢下來,好一會兒才能批完一本奏折。
而不管秦離批閱奏折是快是慢,在他案上的奏折從來就不曾少過,這時當将秦離的樣貌牢牢記住後,李昔呈也是在火盆中加夠了木炭,随即将放于地上的炭簍拿起,接着輕手輕腳的退出了房門。
不過就在李昔呈退出去後沒多久,外面就響起了一聲鷹鳴,緊接着就聽外面的那些禦前侍衛們紛紛大喝道:“什麽人?”伴随着大喝聲的還要那不絕于耳的拔刀聲。
“皇上,老奴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王吉安随即出聲道。
“去吧,”秦離頭也沒擡的回道。
聽着秦離的話語後,王吉安道了聲是後當即向着房門走去,接着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這時他也是看到了禦書房外發生了什麽事。
隻見一隻巨大的老鷹出現在禦書房旁的空地前,幾乎将整個空地占滿了,而在那隻巨大的老鷹背上還站着一名道人。
此時禦書房外的禦前侍衛們已經将一人一鷹圍了起來,手中拿刀,神情戒備,同時一些聽到響動的禦前侍衛也是從宮門處走了進來,接着抽出腰刀加入了包圍一人一鷹的行列中。
見到這後,王吉安當即返身走入了禦書房中将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告訴了秦離,之後擔憂道:“皇上,看對方的架勢,恐怕來者不善啊!”
聽着王吉安的話語,秦離這時放下手中毛筆,坐正身子後回道:“王公公不必擔心,朕與那道人相識,對方對朕沒有惡意,讓外面那些侍衛們散了吧,另外請對方進來。”
聽到秦離這麽說後,王吉安也不在說什麽了,随即再次向着房門走去,此時禦書房旁的空地前,散塵子已經從神鷹背上下來了,不過對于金帆對他的詢問卻是隻字不答。
看着散塵子的那番态度,金帆當即就要下令讓那些禦前侍衛一擁而上将對方亂刀砍死,不過這時王吉安的話語傳了過來。
“金總管,皇上要見那道人,你讓那些侍衛們散了吧。”
“王公公,現在還不知道對方有什麽意圖,就這麽讓他去見皇上會不會有些不妥,”金帆雖然沒有下令讓那些禦前侍衛動手,但是也沒有讓那些禦前侍衛散去。
“金總管過慮了,皇上與那道人相識,不會有什麽問題的,”見金帆還要說什麽接着說道:“而且外面不是還有金總管與禦前侍衛嗎,想必就算發生了什麽事,金總管也會帶人将其阻止的吧。”
“這是自然,”既然王吉安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金帆還能說什麽,随即讓那些禦前侍衛們散開了。
而随着那些禦前侍衛們散開,王吉安也是走到了散塵子面前,随即出聲道:“這位道長,皇上有請,請跟咱家來。”
“有勞公公了,”這次散塵子也是沒有繼續不說話,回了王吉安一句。
“小事一樁而已,而且這也是咱家該做的,”王吉安轉身向着禦書房走去,散塵子見後也是邁腳步跟于散塵子身後而去。
這時那站在空地上的神鷹,雙翅一展,頃刻之間就飛到了天上,而與此同時,神鷹升騰時産生的狂風差點将金帆給刮倒。
看着那飛在空中的老鷹,金帆絕對相信剛才的狂風是這隻鷹故意扇出來的,聽着空中傳來的陣陣鷹鳴聲,金帆也是絕對相信這是那隻鷹在對自己進行嘲笑。
想到自己竟然被一隻鷹嘲笑了,金帆當即怒不可遏,不過由于神鷹飛在天上,他也不能拿神鷹怎麽樣,隻得怒聲道:“該死的畜生。”
同一時間散塵子也是跟于王吉安身後走進了禦書房中,見到秦離後,王吉安出聲道:“皇上,老奴已經将人請過來了。”
“辛苦你了,”秦離回道。
“皇上這是說的什麽話,這是老奴該做的,”接着向着秦離走去。
“王公公你先出去吧,朕有一些私事要跟真人商談,”秦離見後道。
聽着秦離的話語,王吉安當即停下了腳步,看了一眼秦離與散塵子後道了聲是,接着向着房門走去,出了房門後,王吉安還将房門關上了。
這時散塵子對着秦離作了個揖後出聲道:“貧道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次散塵子的态度明顯比之前見到秦離時恭敬多了。
“真人無須多禮,”秦離見後回道。
“謝皇上,”散塵子言道。
“真人,玄都鏟除了沒有,”雖然關于玄都在大悲的幾千座道觀被鏟除的消息秦離也是收到了一些,但是他對這些都是不怎麽關心,因爲隻要玄都的大本營還在,就算将玄都在大悲的道觀都鏟除,玄都也是沒有消失。
而反之若是将玄都的大本營鏟除,那玄都就會自動消失了,至于秦離爲何還要在鏟除那些道觀,不過是爲了以防萬一罷了。
“皇上放心,玄都的大本營已經被鏟除了,從此以後,世上在也沒有玄都這個道統了,”散塵子回道。
“這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秦離笑道:“對了,玄虛的人頭呢?拿來給朕看看。”
聽着秦離的話語後,散塵子吞吞吐吐道:“皇上,玄虛,玄虛……”
“玄虛怎麽了,”聽着散塵子吞吞吐吐的話語,秦離也感到有些不對勁了,連忙出聲問道,同時臉上的笑容也是不知不覺間收了起來。
“玄虛跑了,”聽着秦離的話語後,散塵子也是不在吞吞吐吐了,說出了一句他不想說出話。
雖然剛才聽着散塵子吞吞吐吐的話語,秦離就已經猜到會是如此,但是當真的聽到散塵子的回答後,心中還是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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