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朱時陸和徐達早起外出運動完回來,吃完早飯,稍事休息,本想幾人一起出去逛逛,就在這時,卻又有人敲門了。一時丫鬟把來人帶進來,說明了來意,卻是哈麻又在醉仙樓設宴請自己前去,喝茶聊天。
到了那兒,朱時陸才知除了哈麻,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蒙古人,朱時陸自是不識。哈麻的一番引薦,才讓朱時陸認識了此人。
姓李,名察罕,字廷瑞,颍州沈丘人。聽聞此言,朱時陸愣住了,這也太巧了吧!看着眼前這個年近四十,沉穩幹練的中年男子,朱時陸心裏大樂,這不就是元末悍将察罕帖木兒嗎!一來大都他可就念叨過他。
其實此人也就是大家熟知的金大俠小說《倚天屠龍記》中的汝陽王的原型,郡主趙敏的老爹了。但是就朱時陸所知,曆史上這個察罕帖木兒好似沒有子嗣,僅有的一個兒子還是過繼而來,也就是小說中趙敏的哥哥王保保。至于郡主趙敏,到底有無此人,那就隻有去問無忌哥哥了,呵呵。
當然,朱時陸心裏大樂自有其原因。不過大家不要想歪了,他可不是惦記美女趙敏,而是因爲他知道這個人在曆史上對朱元璋可是太重要了。因爲此人可是個軍事奇才,十年征戰幾無一敗。
老實說,他可是幫了朱元璋大忙,在朱元璋起事的前十年裏,他在河南、陝西、山西、甯夏、河北、山東等地消滅紅巾軍無數,爲朱元璋隊伍的壯大和發展赢得了時間。然而,就在他消滅山東紅巾軍,剛要摸到朱元璋窩邊,準備收拾朱元璋的時候,卻被降将田豐以閱兵爲名,莫名其妙地搞埋伏暗殺掉了!
所以朱時陸在看元史的時候,有時都懷疑,察罕帖木兒簡直就是老天派來給朱元璋九五之旅路上清除障礙的“清障車”!要是沒有他,這朱元璋能不能成爲九五至尊,就難說的緊了。
察罕帖木兒雖然系出北庭,但是由于久居中原,漢化已經頗深,自幼就攻讀儒學,頗有文聲,很早就中得舉人,聞名鄉裏,并自取漢名李察罕。
作爲蒙古人,入仕方式很多,但是好文的察罕卻選擇以科舉入仕,可見他對自己的學問還是很自負的。隻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自至正五年的恩科開始,兩次應進士舉都沒得中。至此,察罕帖木兒也漸漸有了點氣餒。
如此在下一屆恩科前,察罕帖木兒早幾個月就來到了大都,活動活動,爲即将到來的恩科做點鋪墊。因一方面也是考慮萬一此次還是不能題名金榜,是否該考慮走别的方式入仕了。
由于哈麻和察罕帖木兒都系出北疆,而且哈麻先就曾爲掌管科舉事的禮部尚書,兩人還算熟識,自然沒有根基的察罕帖木兒此次來京,他考慮第一個準備投奔的人就是哈麻了。自來哈麻本就不是什麽善男,今有多金的土豪找來,哈麻自是樂意。如此一來二去,在金錢的培養下,兩人漸漸就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而最近幾天,京城裏關于朱時陸的傳聞正盛,初來的察罕帖木兒偶爾同哈麻談起,哈麻也是多事,就對察罕帖木兒言語,朱時陸不僅有此能,還能掐會算,于是今次就找了來。
當然,哈麻如此做也是有自己的考慮的,一是他想從朱時陸那兒了解一下,此人将來有沒有發迹的可能,用今天的話說就是看看此人是不是個優勢股,如若是,就可以趁現在盡心籠絡籠絡,給自己的将來培養勢力;令一個就是哈麻知道此人是一個多金的主,他知道憑朱時陸的本領,随便兩句,肯定就可以忽悠到一筆銀子,也算是自己送給朱時陸的一個人情。
如此,三人又相互寒暄了一番,察罕帖木兒又呵呵一笑道:“這幾日在京都,對于朱兄的大名,察罕真是如雷貫耳!”
朱時陸聞言一哂,“哪裏、哪裏,察罕兄過獎了,都是些虛名而已!中不的大用。”
察罕帖木兒道:“朱兄真是過謙了!朱兄有如此本事,想來此來大都也是爲明年的春闱計?”
朱時陸搖頭歎道:“在下性情散漫、胸無大志,自來連個秀才都不曾中的,又有何資格觊觎恩科!”
察罕帖木兒聞言有點瞠目,“什麽?朱兄如此大才竟然……那照此看來,察罕兩屆恩科不中也不枉了!”說完這些,看了一眼朱時陸,又道:“聽哈大人說來,朱兄好似對河洛之學也頗有心得,想來朱兄對易經必也有所精研。哎,說來慚愧,察罕雖然對此心向往之,平日裏也看了不少,隻是不得其門徑而入,不知朱兄能否指點一二?”
朱時陸聞言一愣,“哈麻這人倒是嘴松”。因爲無論是河圖、洛書乃至周易,朱時陸隻是聽說過,可都是一點不懂的,要說讓他指點,那可就難爲他了。
朱時陸看了一眼哈麻,見哈麻隻是坐在一邊品茶,對兩人的言語不置可否。朱時陸知道此次隻能再爆發一次,唬住他們才行,不然可要露餡的,這樣想着,就呵呵一笑道:“察罕兄,其實此能說來也無他,僅一個‘悟’字而已。就好似我今觀察罕兄,察罕兄的出身來曆,就自然而然來了。察罕兄要是讓我說出個所以然了,我可真就說不出了。”
先前察罕帖木兒雖聽哈麻說過朱時陸精通相術,雖然他對于朱時陸的詩情才氣很是欽佩,但是對漢學頗爲通透的他對此很有所疑,隻認爲是文人騙人的把戲而已。
今聞此,察罕帖木兒一時倒對朱時陸有點另眼了。因爲就他的出身,除了自己家族的人,外人已經很少知道了。這樣想着,察罕帖木兒就道:“朱兄但請說來。”
朱時陸見此,就呵呵一笑道:“在朱某算來,察罕兄系出北庭,也算是出身将門,曾祖闊闊台在元初随蒙古大軍收河南,并以探馬赤軍戶留居,此不錯吧。”
察罕帖木兒聞言點頭,心裏震驚不已。哈麻早就知道朱時陸之能,自是不會吃驚,至于朱時陸說的正不正确,看察罕帖木兒的表情,哈麻就知道了,要是朱時陸說錯了,他才會吃驚呢。
說完後,朱時陸又接着道:“至于察罕兄的祖父應是乃蠻台、父親則是阿魯溫,而且察罕兄好似還有個兒子,漢名王保保,如此可是?”
聽到這裏,察罕帖木兒目瞪口呆,“朱兄怎麽知道的如此詳盡?”
朱時陸呵呵一笑道:“察罕兄,先兒我不就說過了。此無他,僅一‘悟’字而已。察罕兄想要知道個所以然,朱某可就難于辦到了。”
這時,一邊喝茶的哈麻插了一句話,“朱賢弟,我方才聽你所言,好似對察罕老弟的先輩說的都很明确,爲什麽對于察罕老弟的公子,朱賢弟卻用了‘好似’二字,此爲何也?”
聞此,朱時陸倒一時不好說,看了察罕帖木兒一眼,卻沒有說話。
察罕帖木兒歎了一口氣道:“其實此說來也無妨,哎,察罕至今還沒有所出,此子是從家姐處過繼而來。想來因此朱兄就用了‘好似’二字吧。”
哈麻聞言點頭,“朱賢弟連這個都算得出!”
朱時陸見察罕帖木兒的表情,感覺有點揭了他的傷疤,一時有點歉意,就對着察罕帖木兒一抱拳,呵呵一笑道:“朱某在這恭喜察罕兄了,察罕兄此子日後大有作爲,必成我大元的一杆支柱。”
察罕帖木兒聞言一喜,抱拳一笑道:“此多謝朱兄吉言了。”說完看了一眼朱時陸,又道:“朱兄既有此能,察罕今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朱兄能否準許?”
朱時陸一笑道:“察罕兄但請說來,如果朱某可以辦到,自當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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