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獻雖然經過一天的跋涉,此時的他又累又餓,但是嘗了口粟米粥,直覺得那米粒實在是粗糙難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康獻夾起一片豬肉,那豬肉切得薄薄的,碼得很規整。他嘗了一口,那豬肉雖有一股清淡香味,可滋味總是不夠豐富。對于吃慣了珍馐美馔,冷不丁的吃着這樣清淡無味的東西實在是難以下咽。特别是那盤淹的蘿蔔鹹菜,别說吃了,聞着都有種另人作嘔的泔水味。
王小帥把整碗粥喝得幹幹淨淨。他從小在飯店長大,早上四點起床切配菜,上學,放學還要到飯店幫忙,什麽樣的苦都吃過,忙的時候,别說是粥了,就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
所以王小帥養成了習慣,不管吃什麽都是狼呑虎咽的。今天走了一天的路,他确實是太餓了,不顧這粥是多麽地燙,也不顧這米是多麽的粗糙,甚至什麽菜都沒就,就把粥喝光了。
“小兄弟,沒吃夠吧?來來來,吃我的,我吃不了這麽多”花龍看到王小帥吃得意猶未盡的,連忙把自己的飯碗推到了王小帥面前。
“啊,不用了,吃我的吧”康獻正看着這粥發呆,吃吧,實在難以下咽,不吃吧,又辜負了這家人的好客之情。正在進退兩難之即,看到王小帥沒吃夠,可算找到了救星一樣,把粥端給王小帥。
“你在山裏走了一天了,不餓嗎?”花解正端着粥碗,香津津地吃着最後一口粥,一碗稀粥讓她吃得幹幹淨淨,還有些戀戀不舍地用她那嬌嫩的小舌頭舔了舔碗沿。猛然的擡頭見康獻的飯碗紋絲未動,不由得皺起眉頭。
“解語,你吃爹的吧,爹不餓”花龍見康獻把粥給了王小帥,自己的粥推到了女兒面前。
“爹,你天天去集市賣獸皮,那麽累,應該多吃些才對”花解語瞅着那碗粟米粥叭哒叭嗒嘴,可看看阿爹,還是忍住沒有吃。
花龍表情僵了一下,看着女兒嬌小的身軀,正是長身體的年齡,可卻連飽飯都吃不到,正是太委屈女兒了。看着女兒這個樣子,花龍心底生出了無限愛憐,他想了一下,騙她道:“賣炊餅的老鄒今天給爹兩個燒糊沒賣出去的炊餅,爹現在肚子還撐得慌呢,實在吃不下去了,你吃吧”
“真的?”花解語半信半疑瞅着阿爹。
“當然了,爹什麽時候騙過你?”花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說。
“謝謝爹”花解語歡快的接過碗來,高興的吃起來。
王小帥看到這個場景,也吃不下去了。看到面前的這碟蒸豬肉,父女兩人一口都沒碰,隻是喝着粥就着那蘿蔔鹹菜吃,就這樣好像還是吃不飽,按理說在這山清水秀的地方,又是春天,應該不缺吃的才對。就算是糧食不夠,那做爲獵人的他們,在這春天裏吃些獵物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總不至于過得這麽清苦吧?
王小帥和康獻對視一眼,因爲他不了解這裏的情況,他用尋問的眼神看着康獻。
康獻明白王小帥的意思,他在深宮,也隐隐知道一些朝堂上的事情,好像沒聽說過哪遭災呀?就算是有遭災的地方,國庫裏也會撥糧響救助的,難道又是何進搞鬼?
康獻忍不住問道:“大叔,難道這裏去年收成不好嗎?”
花龍笑着搖搖頭,道:“這裏風調雨順,收成怎會不好。去年可是大豐收啊”
花龍看出兩人帶着疑問的眼神看自己,歎了口氣道:“我們這個兔草村地處邊境,鞑子常常侵犯。冬初鞑子來了,我掩護村裏老少逃上山去,家裏的存糧......都被鞑子搶走了,所以。。。。。。現在糧食剛剛播種,隻好把家具物什兒典當了些”。
王小帥看了一眼這家徒四壁的房屋,心想自己這個年代若是困難戶都有政、府的救助,不盡問道:‘那這兔草村的村長就不管百姓嗎?‘
‘誰說的?我阿爹就是村長,鞑子來時,他不是掩護百姓撤離嗎?‘花解語聽到說到自己的阿爹,立刻小臉通紅争辯道:“鞑子,經常搔擾我們村,因此但凡有些能力的人都走了。現在村裏隻留下些老弱病殘,要不是我爹幫着村裏人做些農活,打些獵物給他們吃,恐怕他們早就活不下去了。”
“花大叔爲何自己承擔起救助百姓的事情,而不把這事情彙報給朝廷?”康獻心中隐隐已猜到了幾分,可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下,以便更好的證實一下心中的想法。
果然花龍答道:“我這個村長是百姓推舉的,根本不受朝廷的奉祿。就算是朝廷官員,這種事情朝廷也不會管的--當今朝廷奸臣當道,苛捐雜稅變本加厲,特别是當下,皇帝垂危,朝廷内部争權奪利,哪裏會管我們的死活。”
康獻心底微微一顫,對何進一黨禍亂朝廷的痛恨,更是面對多災多的國、家和對百姓疾苦的無能爲力。
王小帥突然想到另一個問題,問道:“花大叔,你們這山中,冬季可有獵可捕?”
“别說冬季了,就算是現在春天,也很難捕到獵物了,我阿爹的捕獵技術太好了,附近的山獵物幾乎都捕光了,要到更遠的山林中才能捕到。”花解語把半碗粥喝光了。聽到談話,她不由得插了一句嘴。
花解語在山村中長大,山野村人根本沒有那麽多講究,阿爹講話時她插嘴,阿爹也從沒怪過她。
花解語接着說道:“每次曆盡午萬苦逮到野獸,阿爹都拿着獸皮去集市上販賣,至于肉,都分給那幾戶沒有自理能力的村民吃了。”
王小帥點點頭,道:“現在春天比較好了,最起碼還有野菜可以充饑了。那冬天,你們是怎麽過來的呢”
花龍道:“靠賣獸皮也能些許賺得幾個小錢,買得幾升粟米接濟村民度日”花龍歎了口氣接着道:“隻是這獸皮生意實在難做,再加上冬季時實在罕有獵打,村上已死去四位老人了,能夠熬過冬季也不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