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靈是不會出現在現實世界的,然而它們在裏世界的活動卻會影響很多東西:可能讓某個人或者某個地區的所有人遭遇不幸、也可能讓意志不堅的人變得易怒狂躁或者消極悲觀。它們對現實世界的影響十分微妙:不直接、但是卻又非常深遠。
普通人每一個看似合情理的判斷,實際上都有可能是受到了裏世界的影響:被暴怒的邪靈影響者會變得易怒、被殘忍的邪靈影響者會變得殘忍。這種環境下,如果沒有人去處理這些邪靈的話,那麽人類社會很可能就會在悄無聲息之間崩潰。
而這就是林霖他們這些人之所以要去戰鬥的意義:和某種純粹的惡鬥争、純粹地在拯救世界。
……
雖然這樣說聽上去很偉大,但是實際上卻也不是什麽很了不得的事情。
因爲邪靈這種東西其實沒什麽智能可言,而且行爲模式也十分單一。完全沒有考慮形勢并做出判斷的能力,攻擊的手段也缺乏變化。
換句話說,隻要人數足夠多、參戰人員的經驗足夠豐富,那麽就可以穩定且安全地解決掉戰鬥。
超大規模的“狂歡”級别的戰場暫且不說,小規模的“茶會”還有可能因爲小隊中某些成員的水平不足而遭遇危險,然而唯獨中等規模的“夜宴”最爲安全,事故率非常的低。
也非常适合剛入行的新手去打個醬油,混點經驗什麽的。
然而“不會有傷亡”這件事情,其實并不代表“沒有任何後果”:
從晚上十一點開始就在裏世界與惡靈鏖戰了四五個小時的直接後果那當然就是第二天困成狗。然後,因爲在開學第一天、新班主任的第一堂課上睡覺而被罰中午放學後去打掃職工辦公室、驗收不合格不讓去吃飯。
要是普通的熬夜那也算了,這再怎麽說也是戰鬥了一晚上。無論是體力還是精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早晨還能醒過來已經十分難得,想要不在課上睡着,那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然而随着靈力的恢複、精力也會漸漸變好。到了中午時分、差不多也就恢複到了正常的狀态。而這也就意味着,某種周期性的生理反應會變得越來越明顯——
“林霖,我餓了。”
“是,是,我知道你餓了。你都重複了好幾遍了。”林霖揉了揉額頭、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面前的少女一臉不爽地坐在辦公桌上,她那條皮毛光亮的栗色大尾巴在身後掃來掃去,于是就有那麽一片半徑四五十厘米、角度一百二三十的一片扇形區域被擦得可謂是幹幹淨淨、纖塵不染。
真是的,她都不嫌髒嗎?……雖然這桌子的确是已經擦過了,但是林霖總覺得尾巴這種東西還是應該愛惜着點的。
說好的驗收半天沒等來,于是林霖也隻能餓着肚子趴在辦公桌上、百無聊賴地拿着手機看剛剛發過來的昨天的戰果報告:
天宮市,763年8月31日11時15分,晚宴級會戰;
戰鬥總時長:四小時三十六分;
作戰任務:機動支援;
戰績:
總傷害輸出量94165,有效傷害輸出量73111;
總傷害承受量1351,有效傷害承受量240;
總治療量15431,有效治療量13121;
協作評分54114;
職介補正5910;
……
無非就是些根本搞不清楚具體算法從何而來的數據,需要關注的就隻是可以用于強化自身的“經驗值”和“貢獻點數”,僅此而已。
靈獵們(他們這一類人的通用統稱)是被“系統”選中的,而“系統”除了提供最初的力量外,也會提供能夠用“經驗值”和“貢獻點數”兌換的額外的支援。其中“經驗值”僅能自身使用、而“貢獻點數”則是允許交易的。
“林霖?你在看什麽呢?”
“昨天的戰果報告,我的剛剛發過來。”
“你的這麽晚啊,給我看看!”
沒等林霖同意,他的手機已經被那個手動得比嘴快的家夥搶過去了。然後,沒過兩秒,她就開始大呼小叫起來:
“嚯,傷害好高!林霖你有一手嘛!”
“快還給我。”
“诶,不要啦~我的也給你看好了~”女孩搖着尾巴,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
然後就被推開了:“我沒興趣。”
“嗚,對人家的事情一點都不關心嗎,林霖你好冷淡。”
“這麽冷淡還真是抱歉,快把手機還給我。”
“诶,不要啦,還沒看完。”
結果最後林霖也沒能把手機要回來。
哪怕是抓着她的尾巴捏得她咯咯直笑也死活不肯松手。看來比起“好奇心”或者“饑餓感”來說,她真正的動機恐怕隻是因爲被關在屋子裏單純的無聊所以想找點理由玩鬧一下而已。
這家夥單純的思維模式林霖基本上已經是了如指掌了。
嘛,也挺可愛的。
不過這玩鬧也沒持續太久,因爲沒過幾分鍾,罰他們打掃辦公室的班主任大人終于回來了。
手裏還提着三隻袋子、各裝着一個飯盒。
“喲,幹得不錯。”這位看上去最多不過二十五歲的年輕女性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麽,我就按自己的口味随便挑了點。”
“嗯……謝謝老師。”林霖下意識地把目光轉向了老師手中的袋子。上面印着“深巷美食”的商标,和名字完全不匹配的、這是一家檔次還算比較高的連鎖快餐店,而且基本上在各個熱鬧的街區都能看得到它的牌子。
“嗚呀,我要這個我要這個,肯定是牛肉飯,我老遠老遠老遠就聞到了。”
“沒人和你搶,就别炫耀你這狗鼻子了。”
“嗚呀!狗怎麽了!狗怎麽了!再說狗的壞話我和你急!咬死你!”
“我也沒說狗的壞話啊……真是,在老師面前你多少也收斂點吧?”
“可惡,又數落我……!”
林霖哭笑不得、隻好把頭偏開,以示“我已經懶得反駁你了”。另外一方面,看到老師那滿含笑意的目光,林霖也會下意識地覺得羞愧。
然而,怕什麽就來什麽,預想中的“審問”終歸還是開始了:
“你們兩個,關系還真是好呢?說吧,今天是怎麽回事,爲什麽你們兩個會困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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