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看了幾位畫家的學術專着後,心裏卻是遺憾萬分。
中國畫以寫意爲根見長,惡戒善揚,裸畫也應涉及多種體裁。不少的畫家是以西方的技巧,加上當代的思維,畫成了沒有靈魂的嬌豔僵屍。
社會發展了,文化也自由啦,這繪畫領域裏竟出現一大批,煽情促火的畫匠。這會讓多少學生從人體寫生課上,成爲嫖所淫窩的固定客戶!
在韓林扔掉畫筆,想畫山水的時候,在網面上看到了顧若水的裸畫作品《炎夏》。
背影很簡單,就是一台立式空調,門口處一把太陽傘。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半披着透明的小裙,手裏握着小褲叉兒。
那表情畫的很神似,把那大熱天出門還要穿上裏外兩層衣服的心态,表現的十分突出。她分明就是在說:“穿這衣服,真煩人!”
韓林看了這畫竟樂了,這就是大家手筆,即有些搞笑又發人深醒。
接着他又看到一個叫小水的畫家畫出的幽默畫。
一個賣西瓜的中年男士,烈日炎炎之下,渾身上下隻穿了件醫生穿的短袖隔離衣,肥大的衣服,經風一吹,露着一半光屁股。标題爲《職服的活用》。
然而,另一位叫做火碳的畫家,卻畫出了格,蹭出了火。
在廚房裏有一男一女兩個廚師,男的在火爐前炒菜,女的在後面工作台幫忙裝盤。兩人不遠處是台沒有打開的電扇。男的僅在腹前戴着一個小紅兜肚,女的一絲不挂,頭上系着一根紅頭繩,手裏握一雙筷子。兩個人都從容,淡定,标題叫做〈最佳職業夏裝〉。
這竟然是幅色彩斑斓的油畫!
韓林的心幾乎被擊穿啦,昨天從網頁上看到的那些精品裸畫,一時全沒了藝術,丢了美感。
那些畫兒在他的眼前飛舞,都走形變味:那微笑的是潘金蓮,深沉的是秦香蓮,最美的則成了馬蹄蓮。
韓林不再想涉足人體寫真,什麽文化底蘊、藝術魅力、引人入勝,全是些欺騙心靈的破玩意兒!藝術簡直就是一定程度上的惡搞。
由于心情不好,會長給他聯系的外出食雕工作,工作一天六百塊錢,他沒有答應。
他的精神重心都凝結在畫上,因它喜,爲它憂,不到長城不回頭。
不畫畫,他在家裏靜坐都覺得心累。
他來到公園裏,見王麻子帶着兩三個大姨跳廣場舞。
上次在松林裏**被兒子碰到,在跑出林子時靈機一動,抓起一塊石頭,裝作去林子裏尋岱山石,确實把那樁醜事兒給掩蓋啦。
不過第三天,那同他尋歡找樂的中年女人也來學跳廣場舞,一眼就認出了他。
“麻子,那一百塊錢的嫖資……”
“呀,一百塊的票子啊,今天身上隻帶了五十,你先收着,明天再給五十,加在一起也是一百塊錢的票子!”
“麻兒,連這種錢,你都要分期付款呀?”
王麻子連連接着,輕松化解,但由于心情一放松,竟錯了話:“
我兒子是刑警隊長,給他三個膽兒,掃黃打非會掃打到我?能把他老爹給拷進去?以後你要是被逮住啦,直接說我們是嫖友。”
起初,這跟着他學跳舞的四五十個大姨大媽,還沒有在意,在弄明白這樁事之後都撒開雙腿跑掉啦。
其中有幾個大媽跑得比年輕人都快:“原來麻子還有那麽一手兒,如果哪天跟他發生了意外,會讓兒媳、孫女的笑掉大牙的……”
所以,王麻子的廣場舞隊伍由四五十人,一下子減成現在的兩三個人,而這兩三個人早已被王麻子俘虜啦,沒有跑的必要。
韓林并不知道,那曾經發生的一樁事兒。他從王麻子身邊走過,同他打讪:
“王叔,怎麽就兩三個人呀?好淡清。”
“呸,不出三個月我又能拉起支百人隊伍來,我的長處就是:點子多!要不那有那麽多的老太喜歡我呢。”
“是啊,我爸跟您比起來,真是古闆多啦。”
“對頭!你叔我是踏着瓊花碎玉,有滋有味地過來的。過把瘾就死,也不虧。你爸呢,表面上裝着嚴肅,裝着正統,其實他内心裏……”
王麻子沒有往下說,看着韓林背着畫夾走遠,這才說道:“那武老頭内心裏就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
韓林坐在人工湖岸邊,看着枯枝黃葉和瘦水,沒有一絲兒作畫的沖動。
生活圈中圈,人心圓中圓,交錯相生,每一個圈裏的人都自己的執拗和酸辛。
看着公園裏的人們在白日冷風下,都縮起了身子,來抵禦這天這地這風。他忽然感悟到,那裸體畫中的蓬松怡然的美麗,裸畫表現得好了,真有種籠天蓋地蕩氣回腸的濃烈感受。
而這吳雅玲爲什麽是頂級模特的胚子呢?
她那種清高與散漫,即使畫出人體寫真來,給人的感覺不過是,女人被非禮前心靈對峙的神情。
那小川秀木雖然人品平平,但他的視角應有一定的力道,要不怎麽能出五十萬呢。如果自己提高到六十萬,沖他那急需緊求的言語,也是很輕松的事兒。
他的思想凝結在吳雅玲的肖像上,從初認識她的滞重,到長期接觸的灑脫與野蠻,再到近期相見時的溫潤。而那一套泳裝寫真,如同幻燈片一樣連續滾放。
她的身體曲線與心靈狀态,氣質風度與理想追求,精、氣、神,一起在韓林心裏旋轉。
韓林想象着她一絲不挂的神态與秀質,挺好但還沒有到獨步絕倫的境地。
但他在進行比較的時候,發現她的與衆不同。
他想象林亞菲、何甜甜、柳叢叢、葛靈飛,甚至于還想到了姚銘芳,她們帶給韓林的感覺不夠豐滿,不夠厚重。
而吳雅玲給人的感覺如同一枝蓮藕,兼有出污泥不染的含蓄,又有肆意妍放在驕陽下的鮮活。
這帶刺的玫瑰還真不是一般的小菜,是塊烹制大餐的極級原料!
這竟激發了韓林的創作熱情。
現在水瘦山寒的,心靈收縮,缺乏靈動,鑽研一下裸畫倒是不錯的事兒。畢竟,自己定的目标是很高的,在研習範圍内不可能少了人體寫真。
他又硬着頭皮,看那些裸畫的理念文章和參差不齊的繪畫作品。
在他覺得自己有了自信,調整好自己的視角和表現角度後,這才聯系吳雅玲。
他對她承諾,出場費兩千。
“可以,以後你混好啦,再在後面加上三個零。”
吳雅玲不冷不熱地說完,然後就挂限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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