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對身體會産生影響嗎?
答案是肯定的。
傍晚回到家的卡魯斯高興地亂跳亂叫,在父母驚詫的目光下,把家裏通常會剩下很多的晚飯吃了個底朝天,又抱了一堆水果亂啃,連果核都吞咽下去了。
“喂,卡爾,你沒事吧?晚上别吃太多東西。”
卡魯斯的母親貝瑞擔心地看着兒子,試圖拿走他手裏的水果。
“我沒事啊,就是累了,覺得特别餓,媽媽,我今天真高興啊!哈哈,我才不會告訴你我在高興什麽呢。”
卡魯斯躲開母親的手,把水果往懷裏藏了藏。
貝瑞無奈地看了看自己的丈夫瓊恩,示意他跟兒子溝通一下。
瓊恩笑笑說:“這麽高興,是不是打獵抓到兔子了?”
“爸爸,我七歲的時候獨自打獵就能抓到兔子了!”
卡魯斯不滿地說,眼睛卻希冀地看着父親。
“難道是在院子後的井裏打水時撈到了金币?”
“爸爸!用這個謊話騙我打了十年水了,你還來?”
“是不是發現了你媽媽藏起來的私房錢?”
“爸爸!”
“老公!”
瓊恩做雙手投降狀,躲開打将過來的妻子和兒子,哈哈大笑說:“好啦好啦,我猜不出來了,乖兒子,說說吧。”
“其實……嘿嘿,我不說你們肯定猜不出來,今天吉爾向我告白了說她喜歡我。”
面對着兒子興奮的表情,瓊恩夫妻倆無奈地對視苦笑着,這個傻孩子,心裏想什麽全寫臉上了。全村人都知道他跟吉爾将來結婚是闆上釘釘的事,兩家的家長私下裏連彼此交換的信物都準備好了,偏偏就他自己整天患得患失的。
“哦?我怎麽沒看出來你們倆好上了?快給我說說,好兒子。”
貝瑞坐到兒子身邊,笑着把他懷裏的水果拿掉。
卡魯斯把白天的事情說了個大概,講到手掌被怪物傷到的時候,貝瑞擔心地輕呼了一聲,急忙去翻看他的手,見沒留下什麽疤痕才松了口氣。
聽完了整個故事,瓊恩正色地對兒子說:“孩子,你要考慮清楚,你是真的喜歡吉爾嗎?”
“是啊,爸爸,以前我隻是喜歡跟她在一起玩,從小到大都習慣了。可是前段時間她突然學習白魔法,我以爲她要離開,心裏特别難受,那時候我才明白我已經愛上她了。”
“可是,吉爾是個不會做家務手工的女孩子呢,你有想過将來你們在一起時的生活嗎?她是一個很不錯的玩伴,可是作爲妻子,她可能無法把你照顧得很周到。”
貝瑞斜瞥了丈夫一眼,瓊恩立刻作出一個“不好意思”的手勢。
“我們還很年輕,這些事情會慢慢學的,最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感到很快樂,我們彼此願意爲了對方付出!她不想我一輩子在村子裏碌碌無爲,所以去學習光明魔法,來輔助我冒險。我也決定要去苦練劍術,努力做一個真正的勇者。”卡魯斯堅定地說。
“很好,兒子,老爸支持你!”瓊恩一拍自己的大腿,高興地說:“你以前最大的缺點就是隻想收獲不想付出,我跟你媽媽都以爲你這輩子就這樣了,這可是你長這麽大第一次說想要通過努力去收獲!人就是要有這種幹勁,生活才會精彩!”
卡魯斯狂汗:“老爸你好像對我有很深的成見?”
瓊恩感慨道:“女人追逐的是愛情,男人追逐的是夢想啊!有夢想,你的人生才有方向!跟喜歡的女孩子一起走遍天涯海角,探索這世界上每一個不爲人知的所在,在戰鬥中揮灑自己的青春和熱血,是男人的浪漫呢!老爸年輕時候也做過同樣的事,年輕真是好啊……”
“爸爸你年輕時也當過冒險家?”
“那當然了,還有那些裝備……嘿,兒子,你撿大便宜了。”
“哦哦!爸爸有勇者的冒險裝備?”
卡魯斯不敢相信地看着父親,這個從自己出生之後就一直在山裏打獵養家的好男人,年輕時居然是個遊俠?
“那當然了,明天早點起床跟我一起出去,給你看點好東西。”
瓊恩沖卡魯斯高高舉起右手。
“嗯,那我先去睡了!”
跟父親對擊一掌後,卡魯斯興沖沖地去沖澡了。貝瑞坐在椅子上沒動,看着丈夫,瓊恩嘴裏幹笑着,額頭冒汗。
“你比我小兩歲的吧?”貝瑞平靜地說。
“嗯,哈哈,是啊,你算得真清楚呢。”瓊恩擦汗。
“咱們兩家鄰居,從你會爬的時候我就看着你了,我怎麽沒記得你離開過村子去冒險啊?”
“其實是……你記得以前有次我在山裏獵到熊,結果卻賣不掉嗎?”
“記得啊,那時候你才16歲,真是走運了,一頭冬眠被驚醒,身體還沒複蘇的熊掉進了你抓野豬用的陷阱裏,也算爲村子除了一害。”
“是啊,後來我爸去布勞斯坦鎮想把熊賣掉,卻因爲年景不好沒人肯收,眼看那熊會慢慢腐爛掉。”
“嗯,我記得你還哭了,那後來是怎麽弄的?”
“後來正逢布勞斯坦鎮一個鐵匠想要那頭熊,不過他也沒那麽多現錢買熊,就商量用他們鐵匠鋪的産品跟我家等價交換。我爸爸不同意,但是我那時候想離開村子去冒險啊,于是就偷偷跟那個鐵匠交易,用整頭熊換了一把雙手劍和一套铠甲。”
貝瑞疑惑地說:“還有這種事?可是你後來也沒去冒險吧?這麽多年除了去布勞斯坦鎮買賣東西,我就沒見你去過别的地方。”
瓊恩長歎一聲道:“這是我畢生最大的遺憾,那套盔甲我剛買回家就被老爸發現了,把我吊起來痛打了一頓,又要把盔甲退回去,卻被媽媽勸住。她說既然冒險是我的願望那就讓我去吧。”
“那你爲什麽沒走成?”
“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爸當時打我是用皮帶把我吊在房梁上,然後起飛腿抽我,卻一不小心把自己的腰給閃了,從此行動不便沒法打獵養家,我也隻好留下來繼續當獵人,後來就跟你結婚,有了卡魯斯,我更是哪裏也不想去了。那身裝備被我埋在後山的一個石頭坑裏,也算是青春的回憶吧。”
“…………”
瓊恩端起一杯熱茶,輕輕呷了一口,閉上眼睛感慨道:“人生真是無常啊,要不是老頭那一腳扭傷自己的腰,我的名字可能已經被寫在戰神大陸的勇者編年史上了。”
“作爲被勇者幹掉的雜兵嗎?”
“咳咳,親愛的你真會開玩笑。”瓊恩笑道。
貝瑞冷笑着卷起袖子說:“我怎麽想都覺得親愛的你幽默感比較強咧!哼哼,跟喜歡的女孩子一起浪迹天涯,哼哼,男人的浪漫,哼哼,夢想……好吃好喝伺候着你,你對現在的生活有什麽不滿?”
“哇,饒命啊……”
入夜,卡魯斯躺在自己的床上翻來複去,卻怎麽也睡不着。
今天發生的事情,比他過去一周發生的所有事加起來都多,用生命魔法把一塊石頭變成了生物,差點被恐怖的怪蟲鑽進體内去,吉爾的真情告白,平庸的老爸年輕時是遊俠,以及自己終于做出離開村子的決定……
盡管閉上眼睛,這些事卻揮之不去,他又想起在吉爾家裏的那一場打鬧,渾身頓時湧起了一種難以名狀的快感,吉爾身上那種混合着森林氣息的清香仍在鼻端缭繞,讓他一陣陣的口幹舌燥。
(我跟她隻是經常摟摟抱抱,好像并沒有像夫妻那樣親過嘴啊。不知道她的嘴唇是什麽味道呢?一定很軟,真想試下看看……還有她的……)
一時間,卡魯斯進入了一種近乎真實的幻想,那個女孩仿佛就伏在自己身上,輕柔地擺動着身體。
(啊,沉甸甸的,這麽有質感……)
沉甸甸的?!!!
卡魯斯在半睡半醒間突然驚覺,身體上傳來的重量竟然是真實存在的!自己是一個人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身上怎麽會好像壓了個人一樣,真的有重量!?
他雙手急忙使力,卻發現渾身被吉爾的身體貼上,舒爽的感覺依舊,卻連半分力氣都使不出來。他張嘴大喊,在喊聲出口的時候就明白,自己身處一個密閉的空間裏,這聲音隻有自己聽得見。
(媽的,救命啊!)
猛然從噩夢中驚醒,卡魯斯大口喘着氣坐起身來,挂在木床上的窗簾不知什麽時候被扯開了,皎潔的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得滿床滿身。他身上的毯子早已被自己踢在地上,整個人赤條條地坐在床上,布滿汗珠的光滑皮膚在月光照射下,散發出邪異的淡青色亮澤,恍惚間,他隐約看到,身上那層貌似月光的亮澤,其實是流動在皮膚下面的,使勁揉揉眼睛再看時,卻發現一切都很正常,色澤詭異的光芒,也好像不那麽亮了,隻不過是明月照在身上的反光而已。
心情漸漸平複下來,夢境中的異樣快感也逐漸消失,當卡魯斯再度恢複平靜,整個身心隻有一個感覺:發自靈魂的饑餓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