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魔狼沒料到卡魯斯有這種詭異的攻擊手段,卡魯斯自己也驚住了,他隻是臨死前忽發奇想,用舌頭舔舔那個發亮的眼珠子,沒想到自己的舌頭真的變長了,像蛇一樣射出口腔,直接剜進了魔狼的眼眶。
要說那根長鞭是自己的舌頭,卡魯斯死活不信。可是那長鞭不但有觸感,更是有味覺的。從長鞭尖端刺入魔狼眼睛的部分,卡魯斯清楚地品嘗到了血沫的鹹腥味道,感受到眼球中液體的粘滑,他甚至能用那長鞭順着眼廓的内壁向更深處探去,當碰到一處後面貌似柔軟無骨的所在時,卡魯斯本能地在舌頭上一使勁,那條黑色長鞭的尖端繼續前進,撕開眼眶後面的嫩肉,射進魔狼的腦殼裏。
随着異物入腦,魔狼的渾身顫抖起來,它再也咬不下去,大量的口水夾雜着白沫從那張腥臭的大嘴裏流出來,卡魯斯感到身體上一陣濕熱,這頭怪物竟然小便失禁,熱烘烘的狼尿灑了卡魯斯一身。
再也感覺不到魔狼四肢的力量,卡魯斯奮起一腳,把它從身上踢開,那條長長的舌頭,挂着紅紅白白的碎屑,自魔狼的眼眶中抽出,快速縮回卡魯斯的嘴裏。
口中滿是血肉的腥味,還有一些略帶油膩的碎塊,卡魯斯明白,那應該是被攪碎的魔狼腦漿。
按理說嘴裏被弄了這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身上又灑滿狼尿,他早該吐了。可是此時的卡魯斯雖然覺得很惡心,生理上卻沒有嘔吐感,口中甚至還有點回味那生鮮狼腦的口感和味道。
雙目失明,又被卡魯斯破壞了大腦,魔狼還沒有完全死去,隻是整個身體已經癱瘓,不再受控制。這時候如果被它咬上一口,仍然是緻命的。
卡魯斯的手腳受傷也很重,不過他自問比對面那個口吐白沫,大小便失禁的家夥強多了。他身上的傷口很深,肌肉完全被切斷,已經傷到了骨頭。可奇怪的是,剛受傷時血液确實流出了許多,随後就自動止住了。
那麽深的傷口,在沒有止血包紮的情況下,按說光流血也把人流幹了,可是卡魯斯覺得傷口兩側的血液凝固的特别快,幾乎是以秒爲單位地封住了風刃的切面,因此他的體能并沒有持續流失,結合着胃部的魔獸卵仍然在不斷輸送能量,整個身體居然是處于一個快速恢複的狀态!
感覺恢複了一點力氣,他試着把大腿處的傷口挪動一下,讓翻開的皮肉彼此能夠接觸。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當傷口兩側的血肉相互靠近的時候,那原本已經凝固變硬的血塊,居然開始自動融化,變成一種色澤暗紅的粘稠血絲,把傷口部分的皮肉緊緊穩固在一起。随後,卡魯斯看到已經被切斷的肌肉層面劇烈地蠕動着,深紅色的肌肉纖維之間,緩緩伸出許多粉色的肉芽,彼此糾纏在一起,瘋狂地扭動着,好像大量的蠕蟲在索索爬動。
他看得有點惡心,不過同時也感覺到那些肉芽不是外物,就好像皮膚上偶爾生出的瘤子或者老繭一樣,乃是身體的一部分,每一根肉芽都有着不太強烈但确實存在的知覺,這又讓卡魯斯有一種很自然的感覺,對這種惡心的情景不是太過于排斥。
當傷口兩側的肉芽完全糾纏在一起之後,一陣強烈的麻癢取代了原先的疼痛,那裂開的傷口居然被開始縮短的肉芽拉住,逐漸接合在一起。
這感覺有點像施朗格牧師使用的愈合魔法,隻是見效不如魔法那麽快,同時場面也驚心動魄得多。不管怎麽說,在沒有接受魔法治療的情況下,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愈合再生,卡魯斯已經覺得很不可思議了。他立刻對肩膀和腰部的傷口也使用了類似的方法,果然,兩處緻命傷同時開始愈合了。
魔狼的狀況就要差得多,頭腦中樞被破壞,它雖然還能站立行走,甚至發射風刃,但一切思維已經混亂了。卡魯斯感覺到身體的控制權正在逐漸恢複,估計不出五分鍾的功夫,就能站起身來,用雙手劍徹底結果這頭魔獸。
(終于赢了啊!)
卡魯斯心中非常激動,在這之前,他連普通的野狼都對付不了,而今天第一次見到魔獸,就取得了勝利。雖然勝得很慘,但是這種苦戰後勝利的喜悅,就更讓人難以忘懷。一顆魔獸的魔核,那可是以前一輩子都不敢想象的财富啊!
一想到幾分鍾後,就可以摘取勝利的果實,風刃魔狼的魔核,卡魯斯的心就忍不住地通通亂跳,雙手都冒汗了。
大約三分鍾後,他終于再次抓起了雙手劍,一步一步地朝着那頭連嚎叫都嚎不出聲的魔狼走去。
仿佛死亡前的回光返照,魔狼用盡最後的力氣,朝卡魯斯噴出一個風刃,卻被他提前判斷到軌迹,輕松躲開。魔狼張開大嘴,渾身顫抖着,準備繼續發射風刃,有了多次躲避風刃的經驗,卡魯斯根本不覺得那是威脅。
(哈,這種需要提前瞄準的玩意太容易躲了,受死吧!)
稍微閃開狼頭的方向,卡魯斯用力拖着大劍,快步沖上去。
一道金色的劍芒劃過,風刃魔狼那顆破爛不堪的狼頭還沒來得及噴出風刃就被瞬間斬落,打轉飛得老高,在半空中被一隻戴着鐵手套的手牢牢抓住。而魔狼脖頸裏噴出的熱血,濺得剛剛舉起大劍還沒斬下的卡魯斯滿頭滿臉都是。
“剛好趕上啊,小鬼你還沒死吧?”一個尖銳的男子聲音問道。
“你……”
卡魯斯定了定神,朝那個突然出現的人看去。
一個讨厭的家夥,這是卡魯斯對來人的第一感覺。
那個男子身材很高,穿了一身青灰色的騎士铠甲,外面斜披着一件白色長袍,卻沒戴頭盔,他臉型削瘦,尖下巴薄嘴唇,鼻梁略帶鷹勾,細長的眼睛閃爍着陰冷的光芒,一頭整齊後梳的锃亮黑發,在後腦勺處紮成一個把子。
他的手臂很長,右手平伸,抓着那顆滴血的狼頭,與身上的白袍保持距離以免被弄髒。身邊不遠之處,一柄通體烏黑的蛇首雕紋細劍斜插在岩石中,就是這柄劍斬掉了魔狼的頭。
“巴塔利斯,發現什麽了?”遠處樹林裏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一頭風刃魔狼,已經被我殺了,還救下個小孩。”高個男子随口答應了聲,上下打量着卡魯斯。
卡魯斯打第一眼看到這人就不喜歡他,那幅讓人不舒服的長相倒還次要,更主要的是因爲這人打擾了自己第一次獨自狩獵魔獸,當他經過浴血奮戰,最終确定了勝局的時候,這個巴塔利斯的随意介入,奪走了這場戰鬥盛宴的主菜——斬下敵人之首級!讓一場精彩的搏殺變得不再完美。
不但破壞了戰鬥的完整性,更是自以爲是地以救世主自居,這足以讓卡魯斯産生足夠的厭惡情緒了。當巴塔利斯取回細劍,剖開那顆包含着魔獸晶核的狼頭時,卡魯斯的憤怒不可遏抑地爆發了。
“那個魔核是屬于我的,放下!”
卡魯斯沉沉地喝道。經過剛才那場竭盡全力的拼殺,他的嗓音低沉而嘶啞。
巴塔利斯聞言愣了一下,随後輕蔑地一笑,用那柄細劍挑開魔狼的腦膜,撬出一塊核桃大小,閃爍着藍色光芒的晶體來。
“居然是個上品,運氣還真不錯。”他用手巾把魔核擦拭幹淨,發出輕輕地驚呼。
風聲響起,卡魯斯雙手高舉大劍,已經向他斬落。巴塔利斯冷哼一聲,細長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毒芒,他手不擡腿不動,下一刻,卡魯斯卻仿佛遭到了重擊,在空中變了一次軌迹,重重地摔在山壁上。
“敢向我揮劍,你這賤民不想活了?”他陰狠地說。
卡魯斯隻覺得胸口劇痛,内部的五髒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破裂了,他拼盡全力從碎石間拔起身子,口鼻裏一陣腥味,噴出大片血沫來。
“有點意思!”
仿佛發現了新玩意,巴塔利斯微微笑着,将魔核裝入口袋,緩步朝卡魯思走來。
(媽的,這個人妖太強了,我根本看不見他怎麽出手的!)
面對風刃魔狼的時候,卡魯斯雖然開始時很慌亂,但始終有戰鬥的勇氣,可是站在這個有着毒蛇般眼神的男子面前,他竟然有一種強烈的恐懼感。
那是一種因爲過大的實力差别而産生的恐懼,是生物本能中最基本的自我保護意識。
跟魔狼劇鬥後,他的身體已經消耗成了一個空殼。而面前這個男人的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種漠視生命的眼神。
卡魯斯明白自己完了。
巴塔利斯如同閑庭信步般,漫不經心地向他靠近,嘴角露出一個向上翹起的輕微弧度。
(可惡,起碼我應該試試……)
“住手!”
随着那個剛才在樹林裏傳來的女人聲音再度響起,卡魯斯眼前一花,兩柄劍如同憑空出現一樣,正交錯地架在他的頭頂。向下斬落被阻住的,正是巴塔利斯的蛇首雕紋細劍,而自下而上阻擋細劍的,則是一把前端發出微光的單手長劍。
不知什麽時候起,兩個人影已經來到了卡魯斯面前,巴塔利斯被震得向後退開兩步,蛇首劍瞬間回鞘。一位氣勢十足的女騎士正擋在卡魯斯身前,手中長劍虛指着巴塔利斯。
“你在幹什麽?!”女騎士的聲音裏帶着火氣。
女騎士把卡魯斯擋在身後,讓卡魯斯無法看清她的正面,隻能看到這個女子身材高大,一頭亮紅如火的波浪長發披肩而下,及至腰際,在鬓角處的頭發用金色絲線紮成幾個小辮子。她頭上束着黃金頭環,身着一套銀色的半身铠甲,在裙甲和護腿之間,露出半截美腿,膚色乳白,肌肉均勻健美,充滿了力量感。
由于距離實在太近,卡魯斯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女子皮膚表面細微的汗珠,以及随着呼吸帶來的輕微抖動。一種莫名的萌動在體内激蕩着,盡管已經身受重傷,卡魯斯卻有一種想要伸手觸摸這個女子的萌動。
想歸想,卡魯斯也清楚現在命懸人手,他隻有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怪異沖動。
巴塔利斯的眉頭往上一擡,聳了聳肩說:“沒什麽,我從魔狼口中救下這個小鬼,可是他居然用劍砍我。”
“所以你要下手殺了他?”紅發女子怒喝道:“不要狡辯,你出手的力度已經出賣了你的意圖。”
“沒辦法,他對我揮劍,那就隻有死。”巴塔利斯笑道:“一個賤民而已,阿爾蒂娅你又何必?”
“請注意自己的言行,巴塔利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