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徒手殺死怪物的女子正是克拉芭缇,讓卡魯斯感到吃驚的是,這個魔女居然是以完全的魔獸形态出現,而不是那個身高僅有巴掌大小的魔寵娃娃。從她剛剛與怪物戰鬥所表現出的力量來看,似乎已經恢複了全部實力。
克拉芭缇也用同樣困惑的眼神看着卡魯斯。
她緩緩地展開羽翼,從怪物的屍體上飛撲到卡魯斯的面前,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從哪裏來的?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魔女紫色的眼瞳中閃爍着警惕的光芒,手上的力氣加緊。
(媽的,還當是他鄉遇故知,結果完全沒變化嘛!)
被卡得喘不上氣,卡魯斯心裏破口大罵。
他與完全形态的克拉芭缇隻打過一次交道,雙方當時都想置對方死命。可是克拉芭缇莫名其妙地被他封印在體内之後,就一直是以能量實體化的迷你形态出現,口頭上雖然還是很嚣張,實際卻沒有絲毫的破壞力。卡魯斯也逐漸習慣了這個壞口壞心的小魔寵在自己身邊,在克拉芭缇失蹤之後,他還隐隐有些失落。
在這片古怪的森林裏,他居然又遇到了完整體的克拉芭缇,而且一如雙方首次見面時的情景,卡魯斯再次被這個魔女以強大的力量制住。
克拉芭缇在抓住卡魯斯之後卻沒有下殺手,她伸出左手的食指,輕輕地在卡魯斯赤裸的胸口上劃開一條傷口,殷紅的血液立刻順着魔女的指甲染紅了她的手指。魔女把手指放回嘴裏輕輕吮吸着,姣好的眉毛緊皺了起來。
“你是卡魯斯?你是本人?”
克拉芭缇松開了手,卡魯斯捂着自己的喉嚨倒退了幾步,沒好氣地說:“不然你以爲我是誰?”
一絲古怪的笑容在魔女的臉上逐漸擴大,她上下打量着卡魯斯的身體,口中啧啧有聲:“大勇者,夠狼狽的啊……怎麽會突然想到來這裏找我?我最近有拖欠你的房租嗎?”
“這是什麽地方?你怎麽會……?”
近距離看着克拉芭缇那堪稱完美的女性裸體,卡魯斯不禁吞了口唾沫,他随即發現,在魔女光滑而潔白的身體表面,一道鋸齒狀的巨大裂縫從她的右肩延伸至左腿,在這條裂縫的深處似乎有一層火焰般的光芒,随着魔女的呼吸而緩慢地明滅着。
克拉芭缇完全不在意卡魯斯的反應,反而因爲他的問題而感到驚訝:“你問我這是什麽地方?這裏不就是你體内的世界嗎?”
“我的體内?”卡魯斯徹底糊塗了:“你說這裏是我的體内?我在自己的體内?”
“你該不會是被人打到頭吧?”看到卡魯斯一臉的癡呆,克拉芭提倒有點擔憂了。
卡魯斯盡力讓自己不要瘋掉,繼而開始消化這個怪異的答案。克拉芭缇會以完整形态出現在這裏,本身就說明了問題,這裏肯定不是戰神大陸的任何一個地方,因爲克拉芭缇沒可能自己打破契約的束縛跑來主位面,難道真的如她所說,這裏就是那個她一直居住的世界?
“哈哈,這真是太有趣了,我在自己的體内?那現在的我是什麽?這個世界又是什麽?”他想得腦袋要爆掉,聲音也有點失控。
“從我剛才所品嘗的血液成分來看,你現在的身體應該隻是這個世界所産生的一團廢料,附帶着本尊的意識而已。”克拉芭缇及時地給了他一個答案:“如果不是因爲你的身體廢得過于驚人,完全無法在這世界生存,我差點把你當成了另一個善于僞裝的入侵者。”
她停頓了一下,又忍不住笑道:“你這家夥真有意思,對自己身體的了解度還不如我這個外人。”
“你也不能算外人吧?”卡魯斯哼了一聲:“好歹是我的契約魔獸來着。”
聽到“契約魔獸”這四個字,克拉芭缇兩眼一瞪,習慣性地就要發作,不過當她真的擡起手時,卻又意識到自己并不是那個可以随意在卡魯斯身上亂抓亂撓的小魔寵,她現在若是用力一擊,絕對能把卡魯斯的人類身體撕成兩半。猶豫了一下,魔女緩緩地把手放了下來。
看到克拉芭缇的舉動,卡魯斯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已經在死亡線上走了一遭,是啊,對面站着的不是隻會嘴上逞威風的小魔寵,而是真正擁有七級實力的超階魔獸,一個出言不慎,就有可能被她轟殺至渣。
盡管這對名義上的主仆都看對方不順眼,但是在見面的第一時間,他們仍然下意識地把自己代入了以前的身份,随後才意識到目前雙方在實力對比上已經發生了巨大的反轉。
兩個人都開始重新思考目前的關系,出乎意料地,他們發現自己的心情比想象中和諧的多。克拉芭缇可以随手捏死眼前的男子以洩契約之恨,可她卻并不想這麽做。而之前一直在擔心魔女脫困而出的卡魯斯,在真正面對變回完全體的魔女時,心中也沒有太多的恐懼感。
“你比我想象中更好相處……”卡魯斯斟酌着說出了自己的感覺,目光也沒有離開魔女的身體:“也比以前更加美麗。”
盡管身上沾染着成片的黑色血污,失去了殺意的克拉芭缇仍然散發着緻命的女性誘惑力,她的容貌像天使一樣美麗,身材卻如同魔鬼一般火辣,那條燃燒着火焰的裂痕斜斜地刻在她潔白的身體上,更讓這具豐滿成熟的女體展現出一種奇異的缺憾之美。
“是嗎?”克拉芭缇的臉上重新綻放出迷人的笑容,她自豪地挺了挺飽滿的前胸,并沒有因爲卡魯斯過于直接的注視而感到不快,反而笑着說:“放松點吧,大勇者,你在這裏是不會真的被殺死的,這裏畢竟是你自己的體内世界。你可以把它當作是一個魔法影像,或者說是……一場無限真實的夢。你可以什麽都不做直到醒來,也可以做任何事……”
說着,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鈎住了卡魯斯的皮裙,緩緩地向外拉開一條縫,帶着調戲般的語氣媚笑道:“做一些有意思的事……”
任何男人被一個豐滿的裸女這樣拉開褲子,都會徹底失去理智,卡魯斯亦禁不住有些心跳加速,但他立刻又想到了克拉芭缇那邪惡無比的吸精術,臉色一變,抓住自己的皮裙向後退開了一步。
見卡魯斯謹慎地躲開,克拉芭缇也沒有繼續動作,她笑了笑說:“看來你來到這裏隻是出于偶然,你并不知道怎樣讓自己的意識自由出入這個世界,是嗎?”
卡魯斯搖了搖頭,自己體内居然會有一個如此龐大而神秘的世界,自己究竟爲何會從現實世界進入這個體内世界,這兩件事都讓他都感到百分之百的困惑。
“好吧,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的,我同樣不明白你爲什麽會出現在夢境之森。不過幸虧是在這裏你才有機會活下來,若是出現在别的地方,憑你這無法自保的狀态,可能會立刻被那些家夥撕成碎片。”
“若你不知道怎樣進入這裏,那麽如果你死了,就會直接離開這個世界吧……”克拉芭缇沉吟了片刻,心中似乎決定了什麽。她将潔白的羽翼收回背後,輕輕牽住卡魯斯的手,以優雅的步态向前走去:“來吧,讓你看看屬于我的森林。”
她在現實世界中的完整身形比卡魯斯高出不少,可是在這個體内世界裏,她與卡魯斯的身高差不多是齊平的。有魔女走在身邊,卡魯斯再也感覺不到周圍有什麽惡意的目光,似乎每個生物都小心地藏匿起了自己的氣息。兩個人就這樣像散步一樣,在幽靜的森林中輕松地走着。
周圍盡是參天的巨木,無數深綠色的藤蘿從樹幹上垂到了地面,沒有野獸的蹤迹,也沒有昆蟲的鳴聲,卡魯斯忽然覺得這裏的環境有點眼熟,他随即想到,那座位于北方林地深處的古藤森林,似乎也是這般的景象。
“你的森林?”
克拉芭缇點了點頭說:“這裏是我的獵場,也是我的居所。我花了不少力氣才打下這塊地方,并把它改造成我喜歡的樣子。”
(打下?)
看了看魔女身上的斑斑血迹和那條深刻的裂痕,卡魯斯沒有再多說話。
地上沒有任何道路或者标記,克拉芭缇卻始終很确定地朝一個方向走着。在穿過了一大片厚重如牆的蔓藤之後,卡魯斯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寬廣而清澈的池塘,周圍的樹木很整齊地圍成了一個圓圈生長着,形成了一片面積相當大的林中空地。在池塘的中央,一個高達十米的巨型螺殼斜斜地躺在水中,清澈的泉水正從螺殼的頂端不斷湧出,沿着古銅色的甲殼紋路彙成一條條細小的溪流,淙淙地流淌下來。
“感覺如何?”走到池塘邊上,克拉芭缇停住了腳步。
“這裏很美。”卡魯斯由衷地贊道。
克拉芭缇微微一笑,用手牽引着卡魯斯慢慢踏入水中。讓卡魯斯感到愉快的是,這看似清冽的池水,接觸在皮膚上竟然有種溫暖的感覺,卻又不覺得憋悶。後背的傷口在浸入水中後,也漸漸感覺不到疼痛。魔女伸手撩起了一片水花,輕輕潑灑在卡魯斯臉上和胸前,替他将身上的血迹擦淨,然後轉到他的背後,仔細地爲他清洗着背後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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