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瑟斯蘭德王國北方的軍事重鎮李戈斯堡正在經曆着一場動亂。
先是在外城區發生了狼人襲擊人類的事件,瑪瑞斯城主亦發布傭兵任務,懸賞獵殺狼人,而在當晚參加獵殺行動的教會軍和冒險者們遭到了強大的黑暗力量攻擊,幾乎全軍覆沒。随後,在沒有驚動任何城防軍隊的情況下,領主府被不明身份的攻擊者血洗,從衛兵到仆役無一幸免,瑪瑞斯領主神秘失蹤,而教會在當地的負責人,原李戈斯堡騎士隊長威爾遜亦是下落不明。
當王國派遣的調查團到達李戈斯堡時,這座城市已被流言的風暴所席卷,教會與軍方之間劍拔弩張。關于教會策劃了這次襲擊的說法,不但在民間流傳甚廣,也得到了軍方多個情報渠道的證實,這個結論讓調查團領隊的霍納爾騎士感到頭疼萬分。
霍納爾心裏明白,軍方的大佬們對教會的滲透雖然存有很強的對抗意識,但隻是在暗中角力,盡量減少那些神棍在王國的影響力而已。目前騎士王國的麻煩已經夠多,幾個軍團每年都要疲于奔命地應付來自南方盆地的獸人和北方蠻族的騷擾,讨伐黑暗帝國的遠征行動更是一個人力和财力的無底洞。而真正令軍方感到恐懼的則是那個強勢崛起于東北方向的機械文明之國安帕努。沒有弓弦卻能夠打穿厚重闆甲的遠程武器,不需要魔力驅動卻比戰馬體力更耐久的構裝生物,在應邀觀看過該國的作戰演習後,每一個騎士王國的将領都患上了失眠症。在強敵環伺機的情況下與教會這個大陸最大的宗教組織開戰,不是目前的騎士王國所能承受的,即使真的要戰,不屬于權力核心的霍納爾騎士也沒資格去點燃那根導火索。
因爲事情牽涉到與教會的關系,這位騎士的調查難度增加了很多。首先,盡管那支參加圍剿狼人行動的教會軍隊還駐紮在外城區,他卻不能像以往一樣随意地抓人獲取口供,尤其是跟教會有關的敏感人物。其次,他必須向上遞交一份比以往更加詳實的調查報告,因爲軍方不會在這種大事上馬虎了事。霍納爾在左思右想之後,也隻能暫時将手中最有力的審訊權放在一邊,指派着調查團中數量不多的盜賊,像民間偵探一樣開始在城主府中搜索蛛絲馬迹。而他自己,則坐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所裏,煩悶地翻看着情報密探們提供的嫌疑人名單。
“本傑明主教,王權派的骨幹,整個北方教區現在都歸他管,我敢打賭,如果這些陰謀者排成一隊被送上斷頭台,第一個掉腦袋的就是他!”霍納爾說着,随手就把手中的畫像揉成一團扔了出去,順手拿起下一張資料:“我們都知道他肯定有份,問題是動機呢?我能掐着他的脖子問他爲什麽要幹掉一位騎士領主嗎?”
“執法騎士蘭頓,教會派來獵殺狼人的指揮官……沒用,我們沒辦法抓他……”
他念着畫像下面的文字,然後皺着眉頭又把資料向後翻了一張:“赤龍傭兵團長凱瑟琳,這女人倒是很……五級刺客?算了……執法騎士阿達爾……你們就不會把這些不能抓的人給我過濾一下?”
他不耐煩地快速翻動着手中的資料,終于在翻到一張年輕女子的畫像時停了下來
“唔……這女孩看上去很年輕,也是教會的間諜嗎?”他用手指彈了彈手中的紙張。
在木桌的另一側,一個身材矮小,以黑紗遮掩着面目的男子将手中的資料翻過幾頁,答道:“這個人名叫麗妲?哈雷斯,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她的父親奧蘭多經營着外城區的一家旅店,與那個叛變的騎士威爾遜有私交,應該屬于被教會收買的平民,城主府的很多物資都是由這兩父女負責供應的。”
“你說他們是威爾遜的人?”霍納爾沉吟了片刻說:“把這兩個人抓起來,然後搜查那間旅店——”
“大人!”一個盜賊突然推門沖進來喊道:“我們遭到了攻擊!”
“什麽?”霍納爾吓了一跳:“是刺客的餘黨?教會的人?”
盜賊聲音有些顫抖地說:“不是人類,那是一個怪物!”
在經曆了不知多久的混沌之後,卡魯斯終于又能夠感受到身體的存在,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第一時間閃入眼簾的是一片不停顫動着的紅色*,竟好像在什麽怪物的肚子裏一樣。數條粗大的白色管道從*的四面延伸出去,頭頂是一圈不停張翕的魚腮狀葉片,微弱的光芒從這些腮葉間向下透射着。
(這是現實世界?還是我的體内?)
有了體内世界的經驗,他趕快低頭去看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的腹部以下完全陷入了地面,被充滿粘液的肉層緊緊地包裹着。暴露在空氣中上半身仍舊是人類的皮膚,但是幾根胳膊般粗細的觸手在後背和肋下延伸而出,前端與地面長在了一起。通過這些觸手,他感到四周的血肉牆壁好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與自己的身體擁有同步的感官。他用手撫mo着濕滑的地面,感覺就跟在摸自己的舌頭差不多。
卡魯斯掙動了幾下身體,仿佛感覺到了他的意圖,那些與地面相連的觸手紛紛從身體上斷裂了開來,他發現包裹着身體的地面正在慢慢把自己“吐”出來。正要雙手用力把自己解放出來,面前的根白色的通道突然急速地抽動着,大量的氣體被吸入了這個肉囊空間。緊接着,在一陣驚恐的大叫聲中,一個渾身沾滿粘液的黑衣男子從那條管道中滾了出來。
那人剛一落地,立刻跳了起來,喘着粗氣打量着周圍的環境,當他看到身子半陷于地下的卡魯斯時,急忙擺出一個戰鬥的架勢。
“怪物!”男子咬牙切齒地吐出了兩個字。
卡魯斯皺起了眉頭,他在體内世界已經看夠了妖魔鬼怪,難得碰到個穿着相貌都正常的人類,正要與他說幾句話,卻被對方當頭喝罵爲怪物,想說的話立刻說不出口了。不過他倒是沒有感到慚愧,在了解到自身的潛力之後,卡魯斯也開始認真考慮這條以自身力量求證正義之路。一旦他不再顧及公衆對自己的看法,對于身體的變異也就覺得不那麽自卑了。
有些輕蔑地看了看這個瑟瑟發抖的人,卡魯斯從*中脫身了出來。他自顧自地低頭打量着自己的身體,與體内世界的孱弱狀态不同,現在的身體骨架高大,肌肉發達,似乎比以前的人類軀體更加健壯了些。平闆狀的胸肌和兩排腹肌完美地排列着,而在發達的肌肉群之下,那團柔和的綠光依舊挂在卡魯斯的兵器上,映得他雙腿之間一片慘綠。
想到了體内世界裏那個晉升者所施展的啓示錄禁咒,卡魯斯已經明白了這團綠光的意義,這不是什麽古怪的疾病,而是一個以特殊方式儲存的瞬發法術。雖然不會像晉升者的七階禁咒那麽強大,但根據克拉芭缇所說的能量換算法則,這枚綠色的結晶也蘊含着等同于六級魔法的威力,隻是暫時不知道怎麽施放就是了,回味着啓示錄那毀天滅地的威力,卡魯斯不由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兵器上的綠色結晶,心中也說不上是喜是憂。
(不管怎麽說,我終于回到真實的世界了,有力量的感覺,出乎意料的好呢……)
他站在原地感慨萬千,那個盜賊的臉色就有些發青了,他在城主府的一間休息室裏發現了一條坍塌的暗道,正招呼同伴前來,突然被碎石中冒出的一張大嘴吞了進去,在這個怪物的肚子裏,他看到了一個詭異的裸體肌肉男從血坑中爬出來,撫mo着自己綠得發亮的兵器,滿臉陶醉的神色……
更多的噪雜聲從幾條管道中傳來,似乎上面有很多人正在大吼大叫。卡魯斯自從身上的觸手從地面上斷裂開來之後,就失去了與這個巨大肉腔的精神聯系,他無法直接獲得這個生物的觸覺,卻能通過腳下肉層越來越激烈的跳動,體會到這個肉體正在進入一種狂暴的狀态。整個肉囊的内壁不停地伸縮着,原本軟塌塌的*變得緊繃起來,就好像人類的肌肉發力一樣。
很明顯,上面有很多人正在戰鬥,卡魯斯覺得有必要先搞清楚狀況,他看了看面前那個神色緊張的家夥,張口問道:“你——”
卡魯斯出聲詢問的瞬間,那個盜賊仿佛受了刺激一樣,大喊着沖了過來。看到對方手中明晃晃的匕首,卡魯斯也是一驚,把原本想要問的話吞了回去,頸部一用力,強壯的鞭舌立刻從嘴裏彈出,準确地将那個人的喉嚨打了個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