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快讓開!把話筒給我!”
正當卡魯斯搞不清楚如何使用這個話筒進行通話的時候,一個個頭矮小的青年男子從他身後急步奔來,直撲他手上的話筒。
卡魯斯本就隻是對這話筒好奇而已,見他過來搶奪,便松手讓他拿了去,青年一搶過話筒就沖裏面焦急地大喊:
“魔法區呼救!魔法區呼救!遭到高階魔獸攻擊!請求支援!快點派人過來!”
卡魯斯大爲驚奇,自己剛才折騰了半天也搞不定的話筒,爲何這青年用同樣的方法呼叫,就能夠奏效呢?
結果這小子對着話筒幹嚎了半天,嗓子都有點沙啞了,裏面也是沒有任何回音,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話筒,又看向卡魯斯。發現卡魯斯像看白癡一樣看着他時,他懊悔地一拍額頭,然後用手捏住旁邊的氣囊,長長短短地捏了數下,才重新喊話,話筒裏立刻傳來“收到”的應答聲,這男子長籲了口氣,把話筒随手一扔,渾身脫力地貼着牆壁緩緩坐下。
卡魯斯仔細觀察他剛才的動作,已經仔細記下了那個捏氣囊的節奏,不過現在并不是去嘗試的好時機,他問那個男子道:“魔法區發生什麽事了?”
那男子瞪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反問道:“你不會用通訊裝置,在這裏搗什麽亂啊?”
卡魯斯臉上一紅,他在未經許可之下亂動這個通話系統,确實是有些理虧,于是亦不回答其問題,裝作關切地說道:“有魔獸進攻這裏?”
那青年關心則亂,注意力成功地被轉移了,點點頭說:“是個大家夥,被我的結界控制了,不過它很快就會脫困出來。”
“你還是個魔法師?”卡魯斯詫異地說,魔法師通常也不會像武者一樣渾身殺氣,加上卡魯斯因爲自身無法感應到魔法元素,确實無法像感受武者的鬥氣一樣去分辨施法者。不過法師的打扮跟常人有很大區别,舉止也優雅沉穩,比較容易從外觀上直接看出。即使是吉爾這種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法師,身上也有些顯著的魔法裝備,可是眼前這個年輕人,頭發蓬亂,穿着一身再普通不過的肮髒布衣,說話也絲毫沒有智者的修養,讓卡魯斯完全無法把他跟法師聯系起來。
他問得失禮,那青年卻也毫沒在意,隻是痛苦地抱頭呻吟道:“這次的魔獸竟然是四級的,估計結界也控制不了多久,馬上就要掙脫出來了,我的研究室全完了……”
“四級魔獸?”卡魯斯也是一凜,魔獸的戰鬥力雖然也像人類一樣分出等級,但因爲雙方體态和天賦能力上的巨大差異,一頭富有攻擊力的魔獸通常能夠殺死十幾個同等級的人類武者。即使是越級戰鬥,已經擁有五級力量的卡魯斯也沒有把握完全壓制住那些大型的四級魔獸。
紫荊花傭兵團的通訊警報系統倒是非常迅速,兩個人這才幾句對話的功夫,幾處通道中已經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轉眼之間,數名大汗淋漓的戰士已經從訓練區沖進了這條回廊。
爲首的一個三級戰士打量了一下情況,向周圍的同僚們出示了自己的傭兵牌之後,走上前去對那個青年深深施禮道:“古多先生,隊長們馬上就到,請問魔獸在哪裏?”
青年指了指魔法區的通道說:“快去殺掉它,它會毀了我的實驗室!”
帶隊戰士點點頭,又打量了卡魯斯一眼,時間緊迫也無法詢問什麽,揮揮手就帶着這隊人直奔魔法區了,那個被稱作古多的青年急忙跟随其後,就隻剩下卡魯斯一個人站在原地了。
遠遠地看到古多已經施法扯去了通往魔法區的屏障,卡魯斯心中一動,這個區域看來平時都是對外封閉起來的,隻有魔法師允許時才可以放外人進入,現在其内部出現了魔獸,不妨借這個機會進入看看究竟。
念及于此,卡魯斯也迅速返回了自己的休息處,将巨劍和一些輔助物品攜帶在身上,來到魔法區的入口處。
原本凝立在空中的奧術符文果然已經消失不見,卡魯斯雖然不懂魔法,但也明白這是魔法師爲了讓援兵進去擊殺魔獸,已經開通了入口,看看左右無人,他便順着通路溜了進去。
這片區域就像外面的居住處一樣,被分隔成很多獨立的休息區,其中大多數都是空房間,隻有少數房間裏堆放着一些外形古怪的器具和書籍,應該是法師的研究室。若是吉爾在這裏,大概會去翻看一下,不過卡魯斯對魔法一竅不通,這些東西即使價值頗高,也無法引起他的興趣,他的注意力已經被一種在空氣中若隐若現的奇特香味吸引住了。
準确地說,這不是一種普通意義上的香味,而是一種對卡魯斯的身體産生極大誘惑力的生物信息。兩年前,在那個與風刃魔狼搏鬥的森林之夜,卡魯斯也曾經感受到過這樣的誘惑,并因此一度喪失理智,吃掉了那顆孕育着克拉芭缇幼體的惡魔之卵。
魔獸卵,生物能量的精華集合,爲變異肌體提供力量的最純淨能源,在進入這個被魔法封鎖的實驗室之後,卡魯斯能清楚地感受到這種美妙食物的存在。他現在對身體的控制力比以前強了很多,不至于在這種氣味誘惑之下喪失理智,但仍然感到了陣陣的饑餓感。
(就在前面!不遠了,好像數量還不少……)
循着氣味,卡魯斯沒走什麽彎路就找到了一排特殊的房間,這些房間的大門都是由奧術能量組成的淡藍色魔法牆,門邊的小牌子上記錄着很多描述試驗記錄的文字,魔獸卵的濃烈香氣就是從這些門後面飄散出來的。
卡魯斯不敢莽撞,用巨劍試探着碰了碰面前的一道魔法門,沒有感覺到什麽反彈的傷害,但同時也發現這種由奧術能量構成的門在承受物理攻擊方面遠比任何金屬門更加堅固,跟當日老班尼所施展的神聖庇護所感覺很像。雖然卡魯斯也有用連續的蠻力攻擊來消耗魔法防禦能量的經驗,但這門上的魔法萬一有後備的能量供應,又無法像對付神聖庇護所那種一次性防禦法術一樣,通過消耗來破壞掉,而且現在卡魯斯畢竟是做賊心虛,誰知道這門在遭受攻擊之後會不會發出警報?以那些魔法師連玄關都不願讓人進入的讨厭性格來看,這門上會有警報裝置幾乎是百分之百的。
也許在魔法方面,這隻是很簡單的門鎖罷了,可是卡魯斯不得不郁悶地承認,在這個領域裏,一位哪怕是粗通魔法的術者都比自己能夠更輕松地解決眼前的情況。
“可惜吉爾不在……”他歎了口氣,準備另尋途徑。
“這是最簡單的魔法門嘛,你連這都搞不定?”克拉芭缇帶着嘲諷的聲音不失時機地出現了。
“我懶得動手而已,給我打開它們,以後就不需要你這個魔寵提供能量了。”卡魯斯老臉一紅,立刻作出回擊。心中暗暗納悶這個可惡的魔女是不是真得很閑,爲什麽每次自己遇到狀況她都會出現?
克拉芭缇最近的心情似乎很好,已經好幾次沒有計較卡魯斯稱呼她爲魔寵了,卡魯斯眼前一花,那個可愛的迷你版實體化身小妖精已經出現在面前。
數日沒見,盡管還是玩偶娃娃的樣子,不過卡魯斯發現這個小克拉芭缇似乎也有了點變化,不但身高長了幾寸,原先那種嬰兒肥的體态也開始變得更加玲珑有緻起來,舉手投足之間,居然開始有些成年版時的風采,而她背上的那對小翅膀邊緣也鋒利得像刀片,展示出一定程度的殺傷力。
“哼哼,好久沒見,大勇者有沒有想我啊?”
就像以前一樣,小克拉芭缇如同一隻輕盈的小鳥般,迅速跳上了卡魯斯的肩頭,伸出小手撫mo着他的耳垂嬌笑起來。
卡魯斯卻沒有半點高興,若在以前,也許他會去欣賞一下對方的樣貌,但現在他已經開始了解自己體内的秘密,以及克拉芭缇圖謀自己身體的打算,這種情況下,克拉芭缇産生的每一分變化,都會令卡魯斯産生警惕。
(她這種外形變化代表了什麽?實力提高了?還是對于我的身體控制度增加了?)
卡拉芭缇一邊在卡魯斯的耳邊輕笑着,也不吟唱法術,随手朝面前的一扇魔法門點去,那門上的紫色光澤一閃即逝,整扇門憑空消失了,緊接着,這條長廊上的一整排魔法門也像接收到了什麽信号一樣,依次地淡化無蹤。
卡魯斯已經被魔獸卵的味道勾引得有些受不了,眼看魔法屏障消失,急忙沖進這個房間去。果然,在房間正中央的一個魔法陣裏,擺放着七個雞蛋大小的紅色球體。
“低階魔獸的卵罷了,大概是蛇雞什麽的,這東西森林裏到處都是。”克拉芭缇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沒差啦,沒差啦。”卡魯斯樂呵呵地說着,毛手毛腳地從魔法陣裏拾出這些火紅色的魔獸卵,像吞果子一樣囫囵着咽下肚去。
魔獸卵不愧是最佳的能量源,才剛一入肚,卡魯斯就感覺到體内的器官開始忙活了起來,大量絲線從身體内壁攀出,将七枚魔獸卵緊縛起來,開始吮吸其中的養分,溫暖而富有活性的力量感覺從身體的中心向外擴散出來,很快就蔓延到全身,讓卡魯斯沉浸在飽食的感動中。
“喂!”看到卡魯斯一幅陶醉的樣子,克拉芭缇不滿地叫道:“又不是龍蛋,這種破東西有什麽好吃的?你這樣子蠢透啦!”
卡魯斯這次卻沒理會她,隻是品味着吸收魔獸卵帶來的充實感,連呼吸的節奏都變得十分放蕩。
克拉芭缇在開口罵他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被回擊的準備,可是見他根本不理人,心裏居然真的産生了些許惱火,她惡毒地恥笑道:“居然吃蛇雞卵吃得這麽香,這種垃圾獸卵在魔獸森林裏連最下等的偷蛋鼠都不會去碰。”
“你的口味連老鼠都不如!你聽見了嗎?老鼠!”
“給我醒來!不許傻笑!”
任憑克拉芭缇怒罵呼喝,卡魯斯還是繼續着幸福的表情,半晌才會過神來,他長長地哈了一口氣,又砸了咂嘴,才發現面前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小克拉芭缇。卡魯斯剛才根本就沒聽見克拉芭缇的牢騷,自然也不知道對方何時已經進入了憤怒狀态,不過他覺得似乎應該說點什麽,想了想無意識地甭出一句話來。
“這蛋真他媽香,比吃你那個的時候爽多了。”
“我跟你拼了!!!”
如同點燃了一個火yao桶一樣,克拉芭缇爆發出了真正的憤怒,身爲七階的超級魔獸,克拉芭缇不但自視極高,就連平時的吃喝都講究得不得了,确實如同她自己所說,如果把魔獸卵這種東西當作零食,尋常魔獸卵她鵬都不屑去碰,起碼得地龍級别的獸卵才能入得她的尊口。而現在根據卡魯斯這個食客的評價,如此強大而高貴的自己幼年時的可口程度,居然連最低等的蛇雞卵都不如,這讓她如何不暴跳如雷?
一般的智慧生物都不會因爲自己的肉比較美味而感到自豪,克拉芭缇自然也不會,不過卡魯斯這比較的落差也實在太大了,令她完全無法接受這種結果。她甚至忘記了,肉類是否美味與魔獸的等級高低完全無關,而且卡魯斯對魔獸卵的美味打分,而僅僅是從能量吸收的感覺方面來說的,從這一點上來說,強大魔獸的卵内部營養成分也未必就更容易吸收。
不過克拉芭缇是不在乎這些了,自傲的她堅定地認爲,自己無論哪方面都不應該比一隻蛇雞差,即使是肉質鮮美度上!
對于卡魯斯這個完全昧着良心說話的評委,她決定報複!
魔寵是不能違背主人命令使用魔法的,更不能用任何舉動傷害到主人,不過克拉芭缇這種自由度極大的寵物卻可以在不直接傷害到卡魯斯的情況下,任意使用自己的魔法,環視了這個房間一圈之後,她隻是輕輕地念了個咒語,就消失不見了。
卡魯斯郁悶地發現,那扇原本已經消失了的魔法門,又重新封住了房間的入口,而他卻被關在了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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