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幸存者、初戰
順着一條“之”字形的坡道走上斜坡,偵查小隊最終在目标建築的面前止步。
這是一座城堡式的建築物,周圍有厚實的圍牆環繞。圍牆的正面有一個高大的門樓,通過鐵鏈牽系的吊橋與坡道相連;四角都建有高聳的箭塔,位于其中的守衛者可以一覽無餘地監視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圍牆内院子中心原有一座巍峨的主堡,上面曾經密布碉樓和箭塔,向每一個參觀者或者入侵者展示着無與倫比的威嚴和威力。如今,這一切隻剩下了一片廢墟。
偵查小隊在院子中間找到了他們想要的答案之一。
無法勝數的頭顱在院子中間堆成一座小山。頭顱都已經腐爛,皮肉不存。血水曾經順着小山的底部流淌成一條小河,如今早已幹枯,凝結成一片黑紅色的地面。頭顱上空洞的眼窩和大張的嘴,無聲地向着天,仿佛在向每一個參觀者控訴着曾經發生的暴行。
“野蠻!”
陸戰隊的年輕人們在頭盔下都露出了憤慨的表情。
馬庫斯:“現在我們知道了防守者的下場了。接下來該怎麽辦?”
檢察官反問:“那個信号還在嗎?”
羅賓晃了晃手中的信号追蹤器,指向一個方向并且回答說:“還在。從那裏發出來的。”
順着羅賓的指引,衆人在瓦礫堆中找到了一扇開在地面上的暗門。暗門很小,隻能勉強供一名穿着動力盔甲的陸戰隊員擠進去。上尉于是命令:
“亞倫、羅賓你們帶頭;我和馬庫斯跟進;檢察官你們跟我後面;雷克斯、卡敏,你們兩人就不用進去了,守在外面。”
“遵命!隊長。”
雖然對暗道裏面有什麽東西感到很好奇,很想跟着下去一探究竟;但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雷克斯和卡敏兩人還是遵從上尉的命令,留在外面看守出口。
偵察小隊的成員們魚貫而入,消失在暗道裏面,外面很快就剩下雷克斯和卡敏兩人。兩名陸戰隊員依靠廢墟互相掩護,警戒着周圍的情況。沒過多久,卡敏感到那種受到窺視的感覺又回來了。
“可惡!”
“怎麽了?”雷克斯在通訊頻道裏面詢問道。
“有人在看着我們!”
“我的傳感器上什麽也沒有。你又錯覺了吧?”
“我敢肯定‘它’存在……就在——那裏!”
卡敏突然行動,向着廢墟的某個方向跑去。雷克斯在通訊頻道裏面着急地大呼:
“你去哪?回來!隊長要我們守在這裏!”
但是卡敏對于同伴的呼叫充耳不聞,此時他的腦袋中隻剩下一個念頭——“一定要抓住這個害他出洋相的家夥”。
磚石和瓦礫在動力盔甲的踐踏下發出悲鳴。稍微小一點的障礙,卡敏直接無視了,一路橫沖直撞過去;面對大一點的障礙,卡敏在奔跑之中用力一躍,輔助肌肉系統提供的爆發力令他毫不費力地跳出了近三米高度,越過障礙,在落下的時候掀起一陣塵土的風暴。僅僅幾個呼吸,卡敏便追出了數百米,穿越斷牆殘垣來到了廢墟的另一邊。
“轟隆”一聲,最後一面斷牆轟然倒塌,從斷牆後面沖出來一個鋼鐵巨人,正是卡敏。
“混蛋!你在哪?”
在這裏,卡敏又把目标跟丢了。等他站定回過神來,隻見眼前空地上有一隻動物正呲牙咧嘴地瞪着他。這隻動物長着一副酷似狗的外形,但是身體比狗足足大一倍;嘴巴上露出猙獰尖銳的獠牙;眼睛裏面散發着紅色的光芒;身上的毛色五花斑斓,東一塊西一塊如同牛皮藓,實在難看之極。
“狼?豺狗?反正都一樣。”
那畜生被卡敏看見時,正在啃一根不知屬于什麽生物的骨頭。白森森的骨頭在鋒利獠牙的咀嚼下發出滲人的咯吱咯吱聲,骨髓和骨沫被甩得四處亂飛,渾濁的血水混合着口水順着它的下巴往下滴落,污染了一大片地面。看樣子卡敏的亂入打斷了它的一頓美味大餐。
“狗東西!剛才是你在偷窺本大爺嗎?”
那畜生聽不懂人言,丢下正在啃的骨頭,沖着卡敏一陣瘋狂地吠叫。
“汪~~~汪汪~~~”(你說什麽?我不懂你的意思)
卡敏看着它覺得心煩,爲此浪費一顆爆彈又覺得劃不來,因此仗着自己“皮實肉厚”,大步上前,一腳踹在這畜生身上。動力盔甲的一踹豈是鬧着玩的?那畜生被卡敏一踹,如同滾地葫蘆一般連翻了十幾個跟頭,一頭栽倒進瓦礫堆中。也虧它命硬,居然如此都沒死(或許是異界生物的原因),晃晃悠悠又爬了起來;隻是現在沒了剛才的威風,将尾巴夾在屁股下,嘴裏發出喪家之犬的“嗚~嗚~”聲,向着廢墟的另一邊一瘸一拐地小跑而去。
卡敏覺得好奇,于是跟着它去。穿過瓦礫堆,隻見在廢墟的另一邊,一群和這隻畜生一樣的狗形動物,正聚集在一片空地上。在這群畜生中間,圍着一口倒扣的鐵鍋。那鐵鍋非常大,是足夠炒十數人份菜的那種大鍋;中間破了個洞。幾隻狗形生物圍着這口鍋不停打轉,不時地把鼻子伸到鍋的破洞處嗅,還不住地用爪子抓撓鍋的邊緣,似乎想把這口鍋翻過來。
卡敏開了頭盔的熱成像視野,注意到了那口鍋裏面有微弱的熱源反應。
“裏面有人?”
卡敏愣了片刻,随即意識到自己發現了什麽。他立刻從廢墟堆上面沖下來,一邊沖一邊對着那群畜生大吼:
“滾開!狗東西!放開那隻鍋!”
那些畜生眼見美餐在眼前,突然跑出一個不知所謂的家夥來“掀桌”,于是不滿了,紛紛扯開嗓門沖着卡敏狂吠。動力盔甲的聲音傳感器頓時被一陣鬼哭狼嚎聲所淹沒,系統自動開了屏蔽。若是尋常人等見到這般陣勢,恐怕即使不退縮,也得猶豫一下。但是陸戰隊員個個都是藝高人膽大,區區幾隻狗輩怎能吓到他們?
卡敏一邊奔跑着,一邊打開爆彈槍的保險,對着狗輩們最密集的地方就是一摟火——
“呯!”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廢城上空的天空。
行進間射擊,系統自動修正彈道——從爆彈槍中射出的一枚20mm爆彈,在小火箭的助推下,準确地一頭栽進目标群中。一隻叫得最大聲的狗輩首當其沖,爆彈從它大張着的嘴巴裏面射入,撕碎了它的舌頭,攪爛了它的腦漿,然後在它的大腦中爆炸開來。高爆彈芯産生的數十塊碎片,将它的頭骨撕扯得比玻璃渣還要破碎。鮮血和肉沫四濺,周圍的狗輩們都受到波及,身上插滿了彈片和骨頭碎片。僅僅隻是這一槍,就撂倒了一大片的狗輩。
被爆彈槍波及的狗輩們都躺在地上嗚呼哀哉地抽搐着。剩下的見此情景,頓時吓得魂飛魄散,紛紛夾着尾巴落荒而逃,作鳥獸散消失在廢墟中。
這個世界,終于恢複清淨了!
……
上尉看着一地的死“狗”,向陸戰隊新丁詢問道:“這是你幹的?”
卡敏惶恐不安地回答:“是的,隊長。”——他畢竟違反了上尉的命令,正擔心隊長如何處罰他。
上尉:“恭喜你。第一血是你的了。”
卡敏:“……”-_-b
上尉剛走開,雷克斯就來促狹地嘲笑他:“呵呵,恭喜你!第一次用在了狗身上。”
“去你的!”
從此以後,陸戰隊的新丁多了一個外号,喚作“第一次用在狗身上的卡敏”。
取笑完新人,陸戰隊員們在隊長的帶領下聚集到了卡敏救下的那口鐵鍋前。
“裏面有人!”
“沒錯。做好警戒。”
于是陸戰隊員們原地散開,做出包圍的姿态;人人端平了手中的爆彈槍,瞄準鐵鍋。在上尉的示意下,卡敏小心上前,一隻保持單手持槍的姿勢,一隻手抓住鐵鍋的邊緣,突然用力一掀……
哐當!——鐵鍋被掀飛到一邊,露出下面隐藏的物體。
一個瘦小纖弱的人體蜷縮在地面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指縫間露出的淡金色頭發上面沾滿了塵土和污物,失去了應有的光澤,因爲許久未曾清洗,變得幹枯而闆結,亂蓬蓬如同一團雞窩。他(或她)身上穿着一件淡綠色的衣服,也已經同樣髒污不堪,而且破了好幾個洞;從破洞中露出的皮膚上也沾滿了泥垢。
看樣子不像是敵人,甚至不具有威脅性。
卡敏小心翼翼地詢問:“你……怎麽樣?需不需要幫助?”
對方沒有回應卡敏。
卡敏注意到對方頭發下露出的耳朵,耳廓又尖又長,不像是人類應有的樣子——是變種人?還是當地土著?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生物賢者大步上前,走到那人的面前蹲了下來。他大大方方地抓起那人的一隻手,握在手中。
“體溫很低。”
賢者又掐了掐對方的手背。
“浮腫,脫水。”
又按住了對方的手腕,稍微沉默了片刻。
“脈搏紊亂。”
說完,生物賢者手一抖,手中已經多出一隻小小的針管,麻利地在對方手臂上面紮了一針。
“這是什麽?”卡敏好奇地詢問。
“營養劑加鎮靜劑。這會讓她好受一些。”生物賢者回答。
這一針下去,果然立竿見影,對方逐漸停止了顫抖,平靜下來。随手丢掉用過的針管,生物賢者轉頭對檢察官和上尉說道:“目标正處于營養不良和脫水造成的生理功能紊亂狀态中。她需要幹淨的水、食物和一張溫暖的毛毯。”
檢察官當機立斷:“我們立刻回到運輸機那裏去。通知駕駛員,我們找到了一名幸存者,準備返回。”
就在上尉經過卡敏身邊時,卡敏連忙詢問:“就這樣結束了嗎?你們在地下發現什麽?”
上尉聳聳肩回答道:“沒什麽。就如同之前的判斷,一台自動信号發射器而已。”
“隊長!有情況!”
一直在周圍保持警戒的羅賓突然大聲發出警告:“有大量的熱源正在向我們所在的位置運動。”
“人類嗎?”
“不!速度很快!”
情況不妙!上尉立即下令:“全員立刻返回運輸機。”
不等上尉下令,生物賢者已經一個公主抱,将幸存者抱了起來,撒開腳丫子就跑。陸戰隊員們掩護着檢察官一行人,順着來時的道路迅速地向城外退去。
街道兩邊的廢墟中,一道道灰色的身影時隐時現,無數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在街道上奔跑的偵查小隊成員們。一隻比被卡敏打死的“狗輩”更大、更強壯,外表更加接近于狼而非狗的野獸,縱身一躍跳上了一處殘屋的屋頂,擡頭仰天發出一陣“嗚嗷”的長嘯。随即四面八方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回應的呼應聲。
“看樣子你放走的東西叫來了更多的幫手。”馬庫斯一邊跑,一邊忙裏偷閑地對着身邊的卡敏說道。
“畜生!叫得還挺歡!”卡敏憤憤不平地回應。
上尉:“等我們跑掉了,會比他們更歡!”
但是這不過是一個美好的幻想罷了。偵查小隊成員很快發現他們陷入了包圍之中。通往城外的道路被獸群所阻擋,街道兩旁和後方也出現了敵人,舉目所及都是一片湧動着的皮毛、利爪和獠牙。獸群們将偵察小隊圍得水洩不通。
陸戰隊員們排成一個圓陣,将檢察官一行人保護在中間,人人平端着手中的爆彈槍,槍口指向外圍。
馬庫斯:“媽的!我現在知道爲什麽沒有屍體了。這段時間它們一定過得挺滋潤。”
上尉:“馬上就更滋潤了——陸戰隊員注意!敵人是大量的無甲輕單位,将武器設置爲散彈。”
陸戰隊使用的M35型突擊型爆彈槍,使用的彈藥是可編程的,有三種模式:第一種是“普通”模式,爆彈擊中目标時爆炸;第二種是“散彈”模式,爆彈一出槍膛,不管有沒有擊中敵人,都立刻炸開,爆炸産生的破片形成一片彈幕,可以大量殺傷無甲或輕甲的目标;第三種是“破甲”模式,爆彈和普通模式一樣擊中目标時爆炸,不同的是爆炸方式爲聚能爆破,能量向前方集中釋放,如同一枚微型的RPG,對于重步兵或輕型載具有極大殺傷力。
收到上尉的命令,陸戰隊員們紛紛将手中爆彈槍調到“散彈”模式。
野獸們并不急于進攻,而是一邊嘶吼着,向着包圍圈中的獵物們展露着猙獰的獠牙,一邊不斷緩緩逼近。這是它們慣用的方式,借此向獵物施加精神壓力。膽小的家夥往往在看到這副陣勢時,就精神崩潰了。包圍圈在不斷縮小。終于,它們中最性急的那隻按捺不住天性中的殺戮沖動,突然低吼一聲,向着包圍圈中心猛沖了過來!
四肢交替抓撓着大地,帶起一陣沙塵的風暴。這隻野獸猶如疾風一樣掠過大地,在防守者們注意到它前,已經一躍而起,向着防守者們圍成的圈子中間撲了過來。根據以往的經驗,隻要它能夠越過外圍那些戰士們的防線,貼近到敵人身邊,就可以讓敵人的遠程攻擊無力化,利用獠牙和利爪對那些衣甲單薄的弓箭手和施法者們展開一場大屠殺。
可惜這次它的目标遠非如此!
曾經撕裂廢城天空的槍聲再次響起。那隻野獸如同被巨錘當頭悶擊一般,順着來時的軌迹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落在獸群之中,砸得它的同類們嗚呼哀哉。無數的血洞從它的身體上冒出,鮮血如同噴泉一般豪爽地噴灑在周圍同類的皮毛上。僅僅隻是一擊,就讓它的身體支離破碎。
但是鮮血和死亡沒有吓退獸群,反而激起了它們的兇性。完全無視了首個吃螃蟹者的慘狀,包圍偵察小隊的野獸們紛紛從喉嚨中發出駭人的怒嚎,如同海嘯卷起的浪潮一般向着偵察小隊發動了無腦的豬突沖鋒。
不需長官的命令,爆彈槍的槍聲接二連三地響起。每一聲槍響都伴随着一片野獸的倒下,在那鋪天蓋地襲來的獸潮中掀起一朵朵血色的浪花。沖突的獸潮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之牆,在上面碰得頭破血流,硬生生給遏制住了攻勢。但是來襲的野獸實在太多了,陸戰隊員們高效殺戮所造成的空缺,立刻就被連綿不斷的新來者所填補。
“見鬼!它們這是狗海戰術!”
馬庫斯一邊扣動着扳機,一邊在頭盔下發出惡毒的詛咒。
“陸戰隊員,注意保持火力!加快裝填速度!”
上尉扔出一顆破片手雷,在獸群中掀起一陣血肉風暴,并制造了一片生命的真空地帶,爲他的隊員們争取到一絲寶貴的再裝填時間。戰事陷入白熱化,留給陸戰隊員們發揮火力優勢的空間越來越小。檢察官和她的随從們也加入了戰鬥。
檢察官本人掏出了她随身裝備的電漿手槍向着獸群射擊。超高溫的電漿火焰射中的目标,頓時連皮帶肉碳化,并且在刺鼻的焦味中燒成一股青煙。電漿不同于激光或者爆彈,射中目标以後,會如同粘稠液體一樣吸附在目标身上,持續地發揮着傷害。在檢察官的不斷射擊下,獸群中如同被點燃了一個個火炬,并且這些火焰還在獸群中不斷地蔓延。
生物賢者則是将手中的幸存者換成單手抱,騰出的右手從長袍裏面掏出一隻複古風格的左輪手槍。不過這手槍射出的不是子彈,而是一道道綠色的射線。被綠色射線擊中的野獸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待要重新爬起來時,卻發現身體從傷口周邊開始迅速腐爛。從傷口中流出散發着惡臭的綠色膿汁。這些膿汁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周邊的野獸若是不小心粘上一點,便會在一陣“滋滋”聲中,皮肉被腐蝕出一個大洞。如此惡毒的武器即使是缺乏智慧的野獸也不免膽戰心驚,它們紛紛遠離被生物賢者攻擊到的同類,在獸群中造成極大的混亂。
預言者則是罕見地站在了前方,和陸戰隊員們并肩站在一起。他沒有拿任何武器,雙手捏了一個手勢,雙目緊閉,口中念念有詞。這種怪異的行爲令陸戰隊員們詫異不已。
亞倫一邊發射着手中的爆彈槍,一邊對着預言者大吼:“你不戰鬥,就退到後面去!”
但是預言者充耳不聞,仍然似在原地閉目養神。就在陸戰隊員們嫌他礙手礙腳,準備強行拖他回去時。預言者突然睜開了雙眼,眼中一縷銀色的光芒一閃而過。他對着眼前蜂擁而至的獸群大喝一聲:
“燃燒吧!野獸!”
一股無形的能量自預言者身前呈扇形擴散開來,前方數十米範圍内的野獸們頓時化作一個個獸形火球。這些火焰并非隻在表面燃燒,而是發自内部,從五官七竅、身體每一處毛孔之中噴出,仿佛它們的皮膚下包裹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絕佳的化石燃料。
僅僅這一擊就殺掉了上百頭野獸!
看着眼前這一片熊熊燃燒的火海,陸戰隊員們不禁爲預言者表現出來的戰鬥力所震驚。他們沒想到平常不顯山不露水的預言者,那單薄得如同紙糊的身體下,居然隐藏着如此驚人的實力!亞倫是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人,他對着預言者大聲誇贊:
“幹得好!再來一個!”
說着随手在預言者肩膀上面拍了一下……
穿着動力盔甲的人的手力豈是凡夫俗子所能比?亞倫這一拍下去,隻覺得手感特别輕,仿佛拍在一團棉花上一樣;再定眼一看,卻發現預言者已經像條死狗一樣地趴在地上了。
開戰至此,偵查小隊終于出現了第一個戰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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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海軍陸戰隊軍規之29條:穿着動力盔甲時,禁止同普通人勾肩搭背或拍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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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獸天性怕火。獸群被突然出現的火海所震懾,一時之間變得畏畏縮縮,不敢上前。上尉眼見對方士氣受挫,機不可失,當即下令:
“陸戰隊員們,準備突圍!亞倫,帶上他!”——指着躺在地上的預言者。
其實也不等他下令,生物賢者已經一把撈起了地上的同伴,然後一隻手挾一個人,撒開腳丫子就跑——也虧他帶着兩個人,竟然跑得那麽快!——反應過來的陸戰隊員們跟着檢察官和她的奇葩随從,迅速從預言者用靈能開辟出的通道突圍。
眼看着偵察小隊就要脫離險境,形勢突然之間又發生了逆轉。
随着一聲嘹亮的長嘯,獸群們仿佛突然之間又打了興奮劑一樣,無視了尚未熄滅的火焰,向着偵察小隊窮追過來。偵察小隊前方,也再次出現阻擋的獸群,把退路堵得水洩不通。陸戰隊隊員們不得不再次陷入苦戰。
陸戰隊員雷克斯正專心地向着撲上來的野獸開槍,突然間動力盔甲的報警系統發出了刺耳的警告聲。雷克斯大吃一驚,急忙查看狀态欄,發現自己剛才被一發能量武器擊中,動力盔甲的能量護盾立刻減少了一半。
哪來的能量武器?——雷克斯疑惑地将目光投向遠方,發現在獸潮後方,有一群跟其他野獸明顯不同的生物。這些生物跟一直在同陸戰隊員們交戰的炮灰們相比,體型要小一些,四肢要短細一些,看似比較羸弱戰鬥力較差。它們完全沒有加入到豬突中的意思,而是聚集在一齊,在遠方向着陸戰隊員們不停嘶吼;伴随着每一聲嘶吼,一團拳頭大小、或白色或青色的光球從它們的嘴巴中射出,向着包圍圈中間飛來。幸虧離得比較遠,光球的準頭極差,大部分都打到了它們自己人的身上。被這些光球擊中的野獸,或被冰凍,或被電擊,如同遭到能量武器攻擊一樣。
“媽的!居然有遠程火力!”
雷克斯連忙向隊長報告,并向其他人發出了警告:
“小心!敵人有類似生體電漿一類的能力。”
一邊說着,雷克斯一邊将爆彈槍調回“普通”模式,對着那些會發出光球的變異生物打出一陣點射。陸戰隊員的準頭比野獸強多了。在爆彈槍的打擊下,那些變異生物立刻被撂倒一片,剩下的也狼狽不堪地四散逃命。
敵人遠程火力的威脅暫時解除了。但是因爲防守者不得不分出一分火力去壓制那些會遠程攻擊的變異生物,對正面突擊的獸群的打擊力量就不免削弱了。一時之間,偵查小隊的防線顧此失彼,出現了多次險情。
偵查小隊現在所面對的敵人,跟最初明顯不同,變得聰明很多。它們不再隻會無腦地豬突,而是在包圍圈的外圍不停遊弋,尋找機會發出緻命一擊。獸群現在排列的隊形非常松散,彼此之間都有一個身位的距離。因爲間隔拉大,陸戰隊員們的散彈槍的效率大不如前。而且在外圍,不時還會有那種會發光球的變異生物打遊擊,配合前方的近戰類野獸發動進攻。這令到防守者們感到十分頭痛。
在戰場大形勢上,偵查小隊也很不樂觀。每當他們選擇向一個方向突圍運動時,那個方向的敵人就會突然變多,阻力大增;而當他們選擇原地固守時,獸群們又散開,不斷騷擾着偵查小隊,持續消耗他們的體力和彈藥。雙方來來回回反複拉鋸,偵查小隊始終無法脫困。
馬庫斯:“奇怪?這哪裏像是一群無智慧的野獸,分明是一隻由高明指揮官領導下的軍隊!”
上尉:“你說得對。——大家注意!附近一定有敵人的指揮官。給我找出來!”
陸戰隊員于是都把自己的頭盔傳感器開到最大功率,在獸群中搜索着可疑目标。
卡敏射出了一發爆彈,将一頭混在獸群中想搞偷襲的變異生物打得四分五裂。他摸着已經開始發燙的爆彈槍,心裏不停慰問(詛咒)這些狗輩們的親眷。他開頭浪費了太多的彈藥,現在剩餘的彈藥已經不多了。實彈武器就是這點不好,持續戰鬥力較激光武器差。如果爆彈槍彈藥用盡,他就隻能靠一把激光手槍,以及随身的戰鬥刀來作戰。
莫非今天真的要像隊長教導的那樣——“刀劍是一個戰士最後的手段”?
“我才不會向你們這些狗輩認輸呢!”
卡敏麻利爲爆彈槍換上最後一個彈夾,瞄準鏡重新對上獸群。
“誰來送死?我的大槍已經饑~渴~難~耐了!”
透過瞄準鏡,卡敏偶然注意到了獸群中有一個特别的群體。這裏的野獸們顯得非常平靜,無論是近身突擊還是遠程打擊,它們都沒有要參與的意思,仿佛一群事不關己的旁觀者。不過卡敏才不相信這個時候出現在戰場上的會是一群打醬油客。
卡敏注意到它們中間有一個特殊的個體。它比周圍所有的野獸都要高大強壯,體型幾乎跟一個穿着動力盔甲的陸戰隊員一樣高;毛色非常純淨漂亮,潔白無瑕如同初降白雪一般;在脖頸下方有一道“V”字形的花紋。卡敏看見它時,它正蹲立在一處廢墟的高台上,昂首注視着偵查小隊正在戰鬥的方向。那傲然不群的姿态如同一個高傲的國王!
“就是你嗎?”
卡敏想起了隊長要求他們搜尋的敵方指揮官。
“可給我找到你了!”
他麻利地退下剛上的彈夾,從彈藥包裏又取出一發特别的爆彈。這種爆彈是配發給陸戰隊員的特種彈藥——“追獵者”。“追獵者”爆彈的長度比一般爆彈要長,其助推火箭級所帶的燃料更多,射程也更遠;而且它還帶有折疊式的彈翼和導引頭,可以中途追随目标變向,如同一顆微縮版的導彈!
卡敏将“追獵者”爆彈裝入槍膛,重新舉槍,将那隻特别的野獸納入到十字形的準心之中。動力盔甲的頭盔瞄準器自動計算出了兩者之間的距離、風向、行星重力和射擊所需提前量,卡敏隻是略一瞄準就扣動了扳機。随着一聲比普通爆彈射擊更大的槍聲,“追獵者”爆彈沖出槍口,向着目标直沖而去。
那隻正在觀察戰場的野獸心中突生警兆,這是它以前被人類的弓箭手或施法者鎖定時才會有的感覺。來不及分辨攻擊的性質與來自何方,它迅速低頭并且向旁邊跳出一步;這個動作曾經救了它數次——如果是普通的攻擊,應該會落空了吧?——可是在它做完這一切後,心中的警兆一點沒有減輕的迹象,反而愈加強烈。它不由得大驚,喉嚨裏面迅速地低吼一聲,一道淡青色的屏障出現在它身體四周。
“追獵者”爆彈在導引頭的引導下毫不留情地向目标飛去,一頭撞在青色屏障之上。一聲巨響,爆彈在屏障上炸開,屏障當即崩潰掉。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結束,爆炸産生的高溫射流如同一把利劍一樣直插目标的頸部。如雪一般潔白的皮毛在高溫火焰的灼燒下,迅速碳化并且發出刺鼻焦味,皮下的血肉也被燒穿一個大洞。
那隻野獸又驚又怒。驚的是竟然有武器可以突破它的護身法術傷到它;怒的是它的那群白癡手下,直到現在它們還大張着嘴巴,吐着舌頭,傻呼呼地蹲坐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要它們究竟有何用!
它有心要訓斥自己的手下,但是脖子上的傷口卻阻止了它發聲。如此嚴重的傷勢如果得不到及時處理,恐怕要威脅到性命;而且剛才那樣的攻擊說不定何時還會再來一次。經過如此的考慮,那隻野獸隻能恨恨地向包圍圈中的人類怒瞪了一眼,轉過身飛也似地逃跑而去。它的手下隻見到自己的首領突然之間受了傷,然後落荒而逃……不明狀況的它們于是發了聲幹嚎,丢下前方正在奮戰的炮灰們,追随自己的首領而去。
首領一去,野獸們立刻失去指揮,行動再度變得混亂不堪。陸戰隊員們的壓力頓時大減。而且這個時候偵查小隊的強援終于來了!
“鸬鹚”戰鬥運輸機的巨大身影從街道上空掠過。雖然這種戰鬥運輸機隻是裝備了輕型火力,但是那個“輕”也隻是相對于載具而言;對于數量廣大又苦命的輕步兵來說,“鸬鹚”機頭的多管30mm機炮毫無疑問是個大殺器。
機炮的炮彈仿佛不要錢一樣豪爽地揮撒在獸群的頭上。機炮掃到之處,如同掀起了一陣沙漠風暴,風暴中混合了建築的瓦礫碎片和血淋淋的殘肢。圍繞着偵查小隊一圈的獸群最優先被清空,留下一片坑窪不平、黑紅相間的地面。之後“鸬鹚”又開始沿着街道追殺逃跑的獸群。
野獸們徒勞地向空中揮舞着爪子,展露着獠牙,但是對于這個高來高去的家夥沒有一點威脅性。期間也有不自量力的變異野獸試圖向“鸬鹚”發生光球。但是這些攻擊即使僥幸命中,除了磨掉一點機體表面的漆,事後給整備班增加一點麻煩,無論對于機體還是機師來說完全不疼不癢的。說到底,載具的“輕”裝甲也不是輕步兵啃得下的。
“鸬鹚”在戰場上空飛了幾個來回,便收下大批獸頭。在這種絕望的打擊下,獸群們便做了鳥獸散,全部躲進街道兩邊的廢墟中,再也不露個頭。
這個世界,終于又恢複清淨了!
……
驅散了獸群後,勝利大逃亡的偵查小隊順利地來到城外,與運輸機彙合。當他們踏上運輸機的甲闆的時候,卻不知道隔着遙遠的空間,一雙眼睛正興緻盎然地注視着水晶球内的影像。
“他們居然将魔狼‘芬利爾’擊退了?一個會使用電球術的女魔法師,一個會使用猛毒射線的巫師,一個會使用群體内燃術的術士,六個穿着全覆式重型盔甲、使用煉金弩的騎士,還有一隻肚子裏面可以藏人的鐵鳥——真是太有趣了!以後事情的發展會變得怎麽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