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難民
陸戰隊員們在搜索莊園内部的時候,還發現了一個鐵匠鋪。上尉靈機一動,便将麗雅小姐的那個同學,見習女騎士菲歐娜叫到了鐵匠鋪,準備利用現有設施幫她修複一下她的“家傳寶劍”。
雖然對于鐵匠活不甚了了,但是基本原理還是懂的。将劍身放在火爐裏面加熱至金屬軟化,再趁熱打鐵,最後放在冷水中淬火。做鐵匠活的一個關鍵是把握火候,一個熟練的鐵匠可以根據鐵塊的顔色和狀态判斷其溫度。不過在上尉看來完全沒有任何難度,因爲在動力盔甲的頭盔視野中,系統自動根據目标的輻射值探測出溫度并以數字化的形式标示出來。
用手甲撚着如孩童玩具一樣的鐵錘,小心翼翼地捶打着劍面,将卷刃的部分錘平;不過缺口部分就沒辦法處理了。所以最後獲得的成品上面布滿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猙獰鋸齒。本來外形非常“偉光正”的家傳寶劍,經過這麽一處理,變成了如同魔王手中的魔劍一樣的存在。
上尉撚着自己的作品欣賞着……
“嗯~其實也不錯!你想想看,把這劍貼在敵人身上,用力一拉——不死也殘!”
女騎士聞言一把奪回自己的“家傳寶劍”,抱在自己懷中,瞪向上尉的眼睛裏面又加深了一分哀怨。
經過這麽一件事,上尉的腦洞大開。這家莊園的主人看來是當地的一個土豪,鐵匠鋪裏面不但有生産用的農具,而且還有大量兵器的毛胚。考慮到偵察小隊失去補給的現實,遲早會因爲彈藥耗盡而不得不用白刃戰解決問題。雖然陸戰隊員們都佩有戰鬥刀,但是這種隻有小臂長的刀具隻能算是自衛武器,用來特戰潛入時割人脖子是夠了,但是用來作主武器似乎太小氣了一點。所以上尉打算利用鐵匠鋪裏面的資源給他的部下打造一些趁手的兵刃。
……
安提柯老爺在偵查小隊到達莊園的第三天下午終于蘇醒過來。他甫一醒轉,他的女兒麗雅就将來自地球故鄉的檢察官等一行人的情況跟他說明。安提柯老爺自然也是十分激動,渾然不顧自己身體尚未痊愈,便急着求見檢察官。雖然生物賢者表示反對意見,但是拗不過安提柯老爺的一再堅持,檢察官最終還是在書房中接見了安提柯家父女兩人。見面後大家少不得又是一番絮絮叨叨。
就在檢察官與安提柯老爺交談時,突然在通訊頻道中響起了報警的聲音。随即分散在莊園之中各處的陸戰隊員們紛紛丢下手中的事務,向莊園門口快速集結過去。
“發生了什麽事?”
無視了面前不明狀況的安提柯家父女,檢察官自顧自通過通訊頻道向發出警報的人詢問。
“啊,長官,不是敵襲。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總之你過來看一下就明白了。”值班人的回答道。
于是檢察官便帶着安提柯父女來到莊園門口,隻見莊園門口已經聚集了一群人。新來的這群人都是一副鄉下人打扮,爲首的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正在跟守門的陸戰隊員交涉。在這群人身後莊園外的大道上,停了十幾輛帶蓬的簡易馬車。馬車上和旁邊,也或坐或站着一些人,正在用期盼的目光看着這邊。
檢察官和安提柯父女走近了,守門的陸戰隊員連忙向上司報告。
“長官,這些人想要進莊園。我們攔着他們不給進。大家語言不通,正在爲難。麗雅小姐你來了真是太好了!”
那名正在試圖跟陸戰隊員交涉的老者,看見從莊園裏面出來一行人;而且這些人一個個衣着講究、氣度不凡,顯然是大人物,連忙将頭上的氈帽摘下來捧在手中,給檢察官等人行了一個彎腰九十度的大禮。
“你們有什麽事?”檢察官出聲問道,自然有麗雅将她的話翻譯給對方聽。
“日安,夫人。”那名老人根據衆人的衣着服飾和言談舉止判斷着對方的身份。雖然看起來那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像是一名紳士,但是眼前這個穿着貴婦裝的年輕女子才是這一行人的首領。那些穿着全身铠甲的“騎士”都向她緻敬,而且她還有一個年輕的“女秘書”。
“我們是一群可憐的人,爲了逃避戰亂不得不離開家鄉。走到這裏,身上帶的糧食吃完了,大夥實在餓得不行,走不動路。我們看到這裏有人煙,就過來了。請夫人老爺們行行好,施舍我們一些糧食。我們不要很多,隻要能有口吃,恢複體力,我們馬上就走……”
麗雅将老者的話翻譯給檢察官。檢察官仔細觀察了一下門前的這些人:果然,人群中大多都是老弱婦孺,青壯年男性很少;而且個個臉上都帶着疲憊之色,像是趕了很長時間的路。于是她随口說道:
“這裏确實有些糧食,你們大可以自便取用。另外我們也不是這裏的主人,不過是借住于此而已……”
檢察官的話還未說完,就看見麗雅不斷對她使眼色,并且用一根手指暗暗地指着自己。檢察官會意,于是閉嘴,讓麗雅代替自己回答。麗雅先清了清嗓子,然後用現場所有人都可以聽見的音量回答老者:
“你們的遭遇确實很令人同情,所以我家大人決定慷慨地幫助你們。你們可以從糧倉中取用所需份量的糧食,另外可以在莊園外歇腳恢複體力,不過要凡事服從我們指揮安排。”
那名老者聞言露出激動的神情,啰哩啰嗦地講了一大通好話,并且再三向檢察官及衆人鞠躬以示謝意。檢察官回頭私下向麗雅詢問:
“你爲什麽阻止我?你說的跟我說的有什麽不同嗎?”
麗雅:“大人。對方現在有求于我們,正是我們施以恩惠的機會;對方從此便欠我們一個人情。您若是将我們的底細透露給他們,他們得知我們和他們一樣是外來戶,就不會對我們有感恩之心了。”
“哦,原來如此!”——果然不愧是領主之女,平時耳濡目染自然也學會一些駕馭人心之術。
趁着安排難民們取糧以及停車歇腳的空隙,麗雅向老者詢問:“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對于這個領主夫人的“秘書”,老者不敢怠慢,畢恭畢敬地回答:“回大人。我們是來自暮秋山脈山腳下的落葉村。我們跟相鄰的村子約好一起逃難。但是我們腿腳慢,所以走在最後。”
“暮秋山脈?北方人已經打到那裏去了嗎?”麗雅對于這個消息十分吃驚。
“哪裏有什麽北方人啊!都是自己人禍害自己人。聽到北方人要來的消息,城裏的領主先跑了,軍隊也散了;地方上沒了管束,各類強盜山賊都出來了。大夥兒都是不堪強盜們的禍害,被迫離家逃難的。”老者一臉悲憤地回答道。
聞言,麗雅陷入沉默了。她沒想到形勢已經糜爛到如此程度,敵人尚未至,地方上就已經亂成一鍋粥。對于這個國家,她不像家族裏的老一輩人那樣有相當的隔閡感。她畢竟也是在王都進修過,跟王都的青年貴族子弟一起學習生活過,對這個國家有一定的歸屬感。
那名老者見“領主秘書”突然不說話,以爲自己說錯了話得罪了人家,正在誠惶誠恐之際,突然聽見有村民驚慌地大叫:
“強盜!強盜來了!”
衆人連忙順着他所指出的方向往去,果然見到遠處的田野間有十數騎快速地向莊園馳來,身後卷起一陣的煙塵。老者見狀也慌張了,他沒想到強盜居然都追到這個地頭上來了。眼下不說村民們老弱病殘,就是其中青壯年也因爲餓了好多天,變得有氣無力的。面對強盜村民們完全沒有任何招架之力。
“聖神保佑啊!大人!夫人!請你們行行好,放我們進莊子裏面。不然大家夥就死定了……我們願意給大人您做牛做馬,報答大人的恩惠!”
面對迫在眉睫的威脅,老者說話已經語無倫次了。麗雅雖然見識過檢察官那群手下的能力,但也緊張地向檢察官詢問:
“大人,我們應該怎麽辦?”
檢察官冷靜地回答:“放他們進來,把門關上!”
“不!”
上尉聲音在通訊頻道裏面插入:
“把門打開,放他們進來。”
……
時間回到稍早前,數名騎手策馬立于一個小山丘之上,注視着遠方官道上一支如同蝸牛爬般挪動的車隊。他們大多是一些粗鄙彪悍的漢子,身穿着大約同一制式的簡陋皮甲,腰挎着馬刀,身背後還背着幾根标槍。
“大姐頭,有肥羊了!”
一個滿臉精瘦留着兩撇鼠須的男子興奮地對着同伴說道。
“什麽肥羊?你那啥眼神——明明是一群難民,看那樣子啥油水也沒有,肥你個頭!”
被稱作“大姐頭”的同伴毫不領情,用冰冷的話語無情地貶損他。
“話不能這麽說。就算沒啥油水,弄兩個村姑來玩玩總是好的,大夥可是很久都沒嘗到腥味了!”
那名鼠須男說着,盯着車隊眼睛裏面仿佛放出了綠光,舌頭忍不住在嘴唇上下舔着,仿佛已經嘗到了那帶着奶香的白嫩滑膩的味道。
“老鼠說的是!大姐頭你不了解兄弟們的感受,再這樣下去兄弟們可就憋不住了……”
跟鼠須男一唱一和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他的臉上和額頭上有幾處縱橫交錯的刀疤,被同夥們戲稱“刀疤”。
“就是就是!大姐頭你又不願意潤一潤自家兄弟,又不會少你一兩塊肉……”
老鼠一直瞅着車隊說話,突然聽見淩空傳來一聲呼哨聲,立刻一個“鐵橋橫卧”,躺倒在馬背上,堪堪躲開了抽過來的皮鞭。
“作死啊!老娘的奶子是你們吃得的?乳牙都還沒掉是吧!”
被稱爲“大姐頭”的人甩着皮鞭厲聲地呵斥道。聞言周圍的人頓時爆發出一陣戲谑的哄笑聲。恢複坐姿的老鼠笑嘻嘻地撥馬躲到一邊去,一邊用猥瑣的目光盯着那将皮甲高高撐起的飽滿胸部,以及裸露在外的一大片小麥色皮膚。
“别笑了!老娘自有主意,目标我早就定好了。”
被稱作“大姐頭”的人完全無視了手下占便宜的目光,盯着遠去的車隊自信滿滿地說道。
“哦?大姐你看上了什麽目标?”
老鼠又不知死活地湊了過來,一邊用眼光偷腥,一雙眼珠子恨不得凸出來伸進皮甲下的溝壑中;一邊用眼角小心翼翼地瞟着對方手裏的皮鞭,準備一個不對就跑人。不過人家才懶得理會他的小動作,盯着遠方如同自言自語一般回答道:
“就是探子之前發現的那座莊園。呵呵,周邊的人都跑完了,他們居然還留下。不知道是過于自信還是過于傻?”
“襲擊莊園啊?……那說不定是哪家貴族,襲擊貴族可是大罪啊!”老鼠聞言皺眉,憂心忡忡地說道。
“切~!叫你一聲老鼠,你就真長了一顆老鼠膽了嗎?哥幾個到了這步田地,還怕犯什麽大罪!”刀疤臉粗聲粗氣地呵斥。周圍的漢子也紛紛應和。
老鼠見狀連忙讪讪地改口說道:“我的意思是說,人家既然是貴族,總得有幾個護衛,不是那麽容易得手的……要不,我們找個難度低點的目标?”
“自古富貴險中求!怕這怕那的你難道是個沒卵的貨?”
衆人聞言又爆出一陣哄笑,七嘴八舌地說:
“刀疤你死定了!大姐頭就是沒卵的貨。”
“你又知道?你試過?”
……
“别吵了!”大姐頭一豎馬鞭,衆人立刻不約而同地閉嘴,包括之前喋喋不休的老鼠在内;倒是顯得非常有紀律。
“這裏并非邊境,民風不尚武,即使有護衛也不過是些看家護院的角色。你們還怕對付不了這些弱雞嗎?而且我已經想好了破解的辦法。”
大姐頭自信滿滿地說道。她随手一撥鬓角的亂發,向後一甩,火紅帶着波浪的頭發像在風中燃燒一樣;嘴角一抿,舌頭在唇下掠過,仿佛又嘗到了那充滿鹹腥的味道。
“薔薇團,跟我來!”
以穿着皮甲的女戰士爲首,十數個彪悍的漢子緊緊跟在她身後,策馬馳下山丘,順着官道尾随之前的車隊而去。
……
偷偷地綴在難民車隊的後面,大姐頭的想法是借助這些難民作掩護,趁亂沖開莊園的大門。這一手段她是從北方人那裏學來的。如果對方當家的是個心慈手軟的人,收容難民入莊子,在一片混亂狀态下勢必難以及時關門;如果對方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堅拒難民入莊,引起衆怒的話,說不定難民就會化爲進攻莊子的前鋒;就算對方關門,難民們一哄而散,大不了直接攻擊就是了。而眼下局勢看起來正向第一種情況發展。
看見馬賊們沖過來,門口的那些難民陷入一片混亂,一個個丢開馬車忙不疊往莊園裏面湧。那莊園的當家似乎是個女人,在門口指揮着放難民們入内,那一身華麗的貴婦裝在一群灰不溜秋的布衣之間非常顯眼。直到最後一人都進了莊子,她才提着大得誇張的裙擺小跑着進去。似乎是人們太過于恐慌,居然沒有人來關莊園的大門。
大姐頭用眼角瞟到身邊的老鼠,他似乎顯得精神十足,整個人幾乎從馬身上立了起來,眼睛緊盯着那個拎着裙擺消失在門後的窈窕身影,嘴角的口水已經流出來弄濕了一片衣領;她又瞟到另一邊的刀疤,他雖然沒有老鼠那麽誇張,但是也紅着一張臉,喉嚨裏面發出猶如野獸發情一般的呼噜呼噜聲。
一群隻會交配的牲口!——大姐頭在心中暗罵。
她突然靈機一動,在奔馳中大聲喊道:
“沖啊!弟兄們!——第一個沖進去的人優先選女人。今晚就可以在貴婦小姐們的床上滾了!”
聞言她身後的漢子們都齊聲發出怒吼聲。能夠在貴婦小姐們的床上滾一滾,是這些處于社會底層的**絲漢子們心中朝思暮想的妄念,如今有機會得償所願,能夠剝開那些平時高不可攀的貴婦小姐們身上的绫羅綢緞,一親下面的似雪肌膚和香澤,聽聽那輕柔誘人的嬌喘,對比一下跟街邊流莺有什麽不同……隻要稍微想一下就讓人血脈勃張!難怪這些漢子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拼命地催馬飛奔,瞬間反而超過了他們的首領,将她擠到了隊伍後面去。
看着眼前這些争先恐後的雄性們,大姐頭的鼻孔裏面不禁噴出一聲冷哼——男人嘛,不過如此!——她禦下一向張弛有道,知道什麽時候應該挑撥他們的欲望,什麽時候應該放縱,什麽時候應該拉緊馬缰。如此她才能以一個女子之身将十數人的強盜團玩弄于股掌,而不被他們反噬。眼前的莊園被攻破之後,少不得又要大縱三日,發洩完這些精力旺盛的漢子們的欲望。至于莊子裏面的人,抱歉,誰讓她們生在富貴家卻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用自己身體來體會這個世界的殘酷吧!
想到這裏,大姐頭的嘴角不禁冒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
……
一沖進莊園,大姐頭就敏銳地感覺到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不太對。原本按照她的設想,莊園裏面的人要麽應該大呼小叫地四處亂竄,躲避着強盜們的侵掠;要麽應該在絕望下不自量力地試圖抵抗,然後被強盜們的馬刀一刀兩段。但是他們從大門一路沖進來,卻是人影也沒看過一個。仿佛前面進來的那些人都是幻覺,或者憑空消失了。
強盜們順着兩邊都種有行道樹的大道疾馳着,沒有遇到任何抵抗——這麽說也不太對,因爲前方就有一個身影擋在路中央。
這個身影異常高大,大姐頭隻有在北方人中才見過具有如此體格的人;而且他全身包裹在全覆式的盔甲當中,沒有露出一絲肌膚,就連頭盔正面也用一個骷髅面具遮擋。那個身影手中還擎着一把長柄的長刀,長刀光刃部就有半人身高,粗糙的刃面和寬厚的刀背在陽光照耀下散發着渾厚的光澤;刀刃下面連着的也不是木柄,而是黑色的鐵柄——大姐頭看到這裏不禁暗罵:這厮是腦殘了嗎?這樣的全鐵長刀得有多重,戰場上揮舞得起來嗎?
完全無視了大姐頭的物理和生理認知,那個身影看着眼前猛沖過來的強盜們,穩穩地将手中的長刀高舉過頭頂,仿佛将那百來斤的重量視若無物。
不好!——大姐頭心中暗叫。對方既然有力氣使得了這樣的兵器,自然非等閑之輩。這樣的力士放在各國軍隊中都是出類拔萃的精英之輩,沒想到會在“看家護院”的護衛中遇到這樣的人。大姐頭不禁懷疑起自己的判斷是否有誤。然而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那些被她挑逗得精蟲上腦的強盜們根本沒有認識到對方的危險性,一個個仍然奮勇争先,将她裹挾在其中向前沖去。這局面真是作繭自縛!
眼見避無可避,大姐頭橫下一條心,在隊伍中大聲命令道:“用标槍!射死他!”
強盜們雖然精蟲上腦,但是平常嚴格訓練下的本能還在,紛紛抽出背後的标槍擎在手中。全速奔跑下的騎兵射出的标槍,就算是最好的鎖子甲都能射穿,隻有闆甲在入射角很大的情況下才有望彈開。打頭的兩名強盜大喝一聲,借着馬力,将手中的标槍向那名“武士”身上射去。
說時遲那時快,那名武士突然如同舞蹈一般迅速旋轉身體,标槍射在盔甲的表面,順着盔甲表面的弧度和旋轉的勢頭,偏到了一邊;粗糙的槍頭在對方盔甲上甚至沒有留下一道劃痕。躲過标槍的同時,對方手中高舉的長刀瞬間揮下,将一名沖到身邊的強盜連人帶馬一劈兩半!
人和馬繼續沖過了那名“武士”身邊,才分開左右裂成兩半;鮮血如同扇面一樣在眼前擴散開,将藍色的盔甲表面染上一層血紅。極度驚懼之下,大姐頭迫不及待地開口大喝:
“快趁現在——”
越是沉重的兵器收招時就越是緩慢,此時就是有機可趁的破綻。然而那名“武士”根本沒有收招的意思,長刀反而加速後掠;同時身體旋轉了360度,長刀掄成一個完整的圓,從下方向上撩,将另一個擦身而過的強盜從大腿根部開始直到一側肩膀,連同半個馬頭一起砍了下來。
旋風二連斬!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不過瞬息之間兩名馬賊便以及其凄慘的方式領了便當。同時震驚了剩下的所有人。鮮血和死亡終于澆滅了男人們心頭的欲火。他們總算意識到眼前之敵的可怕,紛紛勒住馬缰。強盜們的隊伍在一片接近人仰馬翻的混亂中停止了前進。
那名“武士”無視了眼前驚慌失措的強盜們,将長刀在手中輪轉一圈,然後擺出一個酷酷的造型,大喝一聲:
“敵羞吾去脫她衣!”
……
盡管語言不通,但是大姐頭仍然從那聲驚天地泣鬼神的戰吼中領受到了那赤~裸~裸的惡意!
她回頭偷看,卻發現不知何時起身後莊園的大門處也出現了一個手持長刀的“武士”,将強盜們的退路封得死死的。這還沒有完,随着兩聲巨吼,從路邊的行道樹背後又沖出兩個“武士”,他們一出現就将手中長刀掄成一輪圓月,擋在他們面前的強盜當即人馬立碎!
中計了!
對方明明有如此武力,之前卻擺出一副慌亂的樣子,明顯就是要誘他們上鈎,打着要全殲他們的算盤。自己一時大意居然跳入了這個圈套中。現在強盜們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前後道路都被敵人堵死,道路兩邊密集的行道樹構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根本不容騎馬的人通過。衆人如同困在夾縫中的老鼠。
“進退無路,大夥跟他們拼了!”
大姐頭揚起手中的馬刀,鼓勵強盜們做最後的掙紮。被殺紅了眼的強盜們從喉嚨裏面發出野獸般的怒吼聲,不管不顧地策馬上前,試圖以命換命殺開一條血路。可是他們手中的馬刀根本不能給對方造成任何傷害,徒勞地在對方的盔甲上面敲擊着;而對方完全無視這些貓撓一般的攻擊,手中長刀大開大合,每一擊都收割一串性命。
眼前的人體“撕拉”一聲裂爲兩半,從斷口中噴出來的鮮血糊了馬頭一臉。馬匹受此一驚,長嘶一聲,前蹄騰空人立起來,将馬背上的大姐頭掀翻在地。大姐頭滾到在一地塵土之中。她在地上掙紮着爬起來,隻見眼前躺着一張熟悉的臉。那是屬于刀疤的。他的臉上如今已經添了一道新的刀疤,深可見内部的腦漿。
大姐頭捂着嘴,強忍着嘔吐的沖動移開了視線。她又看見老鼠和另一個身手靈活的強盜從馬背上翻了下來,連滾帶爬地穿過行道樹間的間隙,向樹林中逃去——她不怪老鼠臨陣脫逃。能跑就跑吧!跑出去一個報信,哪怕是向那個一直觊觎自己身體的人求救,也好過大夥在這裏被全殲。
她還看見那個穿着貴婦服的身影也拎着裙擺追進了樹林中,實在難以想象一個穿着如此誇張裙裝的人也可以跑得那麽快!跟着她的還有一個穿着寶藍色騎士裝、拿着帶有猙獰鋸齒的恐怖大劍的少女。
但是她無暇替老鼠他們擔心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面前的強盜們已經被清光,那名可怕的“武士”正提着長刀向她大踏步走來;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對方每一步踏下,大地都仿佛在震顫。大姐頭顫顫悠悠地将馬刀舉起橫握在胸前。雖然她已經知道這種武器對于對方毫無作用,但是身爲武者的驕傲讓她無法束手待斃。
對方很快來到她的面前。隻有湊近了,她才體會到對方是如此的高大。大姐頭身高在女性中也算高挑,即使比起大多數男性來說也不差許多,可是如今隻能勉強達到對方胸口的位置。從那骷髅狀面具下透露出來的冷酷目光,完全是以俯視的角度落在女強盜身上。
對方舉起了手中的長刀,刀刃在陽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我的一生結束了嗎?——大姐頭不由得一陣恍惚。
就在這時,一個如同久旱甘霖的聲音從戰場外傳來。
“請留一個活口。”(地球語)
在從未聽過的陌生語言的命令下,那名“武士”手中的長刀沒有落下來,而是提起一隻腳在大姐頭的小腿上“輕輕地”踢了一下……一股自從出生以來沒體驗過的疼痛從腿上傳來。大姐頭尖叫一聲,丢開手中馬刀,雙手抱着被踢中的腿摔倒在地上。劇烈的疼痛令她頓時眼淚橫流,緊咬的牙關幾乎将嘴唇咬出一排血印。
就在她抱着傷腿在地上滾的時候,周圍的殺戮已經塵埃落定。剩餘的強盜們全部腦袋或着身體分了家。死人和死馬躺了一地。透過眼角的餘光,大姐頭注意到那個穿着貴婦服的身影又從樹林中現身了;她依舊是那副一手拎着裙擺的優雅樣子,隻是另一隻手中提着兩顆血淋淋的人頭。人頭其中一個,嘴唇上分明留着兩撇鼠須。那個穿着寶藍色騎士服的少女則垂頭喪氣地跟在她身後。
全完了!
自己苦心經營的“薔薇團”一朝全軍覆沒。自己雖然暫時留下性命,但是不知何等殘酷的命運在等着自己。
……
士官馬庫斯将目光從爆彈槍的瞄準器上移開,并且關閉了槍的保險。
“完全沒有任何壓力嘛!對方實在太弱小。”
“沒錯。完全試不出部隊的戰鬥力啊!”
上尉對于這樣的局面也略有些不滿。将強盜們放進來一網打盡,防止有漏網之魚逃跑後繼續禍害民間,是他原計劃要達到的戰術目的之一;同時也可以借這次戰鬥練一下兵,試驗一下陸戰隊員們新打造的近戰兵器好不好使。如今目的隻達到了一半。
上尉利用莊園鐵匠鋪裏的資源給他的隊員們打造的武器就是長刀。刀刃部分原本是作爲農具的一種大鐮刀,利用牲口牽引或者人的腰力來割麥子的。給刀刃部分加厚加寬,再加上一個長鐵柄;不用太多精工細作,這種厚重無刃的大砍刀,在一個穿着動力盔甲的陸戰隊員的揮舞下,光憑自身重量就可以劈碎人體。
可惜他的技術士官馬特勒斯不在這裏,否則給長刀加上動力裝置,用熱力開鋒,隻怕連機甲和載具都切得開!
……
帶着麗雅和菲歐娜兩人,檢察官如同戰勝的将軍一樣檢視着戰場。注意到唯一的俘虜身上穿着的皮甲,那上面有一處被刮過、尚且隐約可見的徽記,菲歐娜發出了一聲驚呼:
“這盔甲……是遊騎兵的!你是王國的軍人?”
這聲驚呼将現場衆人的目光集中到了俘虜的身上。那名紅發的女強盜從鼻孔裏面發出一聲冷哼,用不屑的語氣回答道:
“軍人?我等早已不是什麽軍人了!自從帕雷洛之戰以後就什麽都不是了!”
接着她用半哭半笑的語氣開始述說:
“長官們都死了!部隊潰散了!……我們好不容易逃得一條性命回來,領主卻不讓我們進城!看着我們在城下被追兵屠殺……哈哈哈!他們最後也沒落個好!野蠻人的大炮将他們連同城市一齊轟成碎片!哈哈哈!……”
“我們爲國家付出了那麽多,國家卻是怎麽對待我們的?……去它的什麽軍人!去它的什麽國家!”
面對紅發女強盜的控訴,麗雅小姐面色鐵青地質問對方:
“所以你就去當強盜,去禍害自己國家的人民?”
“我要生存啊!”紅發女強盜辯解:“大小姐!你天生下來衣食無憂,你怎麽知道餓肚子是什麽感受?我們除了殺人以外沒有其他的技能,你要我們怎麽謀生?”
麗雅:“你們身強力壯、手腳健全,卻說自己無法謀生——你讓那些拖家帶口、老弱病殘尚且辛苦勞動求生的莊戶人家情何以堪?”
“那是他們無能!有本事他們也去搶啊!”
麗雅:“你自己遭遇了不幸,就把不幸加諸于比自己更弱小的人身上!你還有一個武者的自尊嗎?”
“随便你怎麽說啦!大小姐!反正你不懂我們這些人的苦衷。我們話不投機半句多!”
紅發女強盜一副油鹽不進的态度令麗雅十分惱怒,她額頭上不由得冒出了十字形的青筋。見狀,紅發女強盜索性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态,繼續挑釁道:
“我不想跟你說話!反正我落到你手上了,愛咋樣咋樣!是直接殺了我,還是讓你的武士先奸了我?”
這粗鄙而且露骨的話語,頓時令到兩個未經人事的少女臉紅到耳根,發不出一語。圍觀的陸戰隊員們雖然不明白她們在說什麽,但是顯而易見地麗雅她們在言語交鋒中吃了虧,對方一副嚣張的态度,于是其中一人用長刀的刀柄“輕”敲俘虜的肩頭。紅發女強盜頓時滾翻在地一副鬼哭狼嚎。
檢察官見狀,知道是問不出什麽東西來的了,于是命令道:
“将這個人帶到地牢裏面去關起來。稍後讓巴特給她看看腿。不要讓人說我們虐待俘虜。今天就這樣吧!”
于是一名陸戰隊員提起在地上打滾的紅發女強盜,半押半拽着往莊園的地牢去。
就像許多貴族莊園一樣,地牢也是莊園裏面必不可少的基礎設施之一。而且這個莊園的主人看起來是一個殘酷且有特殊嗜好的主人。地牢裏面的刑具,從鐵處女到三角木馬,一應俱全;有些刑具讓紅發女強盜隻看上一眼,就覺得胯下一股涼意并且濕潤起來。那些刑具上面都鏽迹斑斑,而且沾染有一些可疑的暗紅色,顯然并非久不使用。空氣中漂浮着一股奇怪的黴味和馊味。
“小~哥!你弄疼我了!”
紅發女強盜對着押解她的“武士”做着最後的努力;隻要對方掉以輕心,她有的是手段反制對方。不過她的努力終歸徒勞。
“小婊~子!叽裏呱啦的,我不知道你說什麽。你就給我老實地呆着吧!”(地球語)
雷克斯也不同她羅嗦什麽,徑直在刑具裏面找了一根最大最粗♂的鐵鏈将她鎖了起來,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地牢。直到雷克斯的身影從地牢裏面完全消失以後,從地牢中才傳出出一陣壓抑很久的嗚咽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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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頭:“用标槍!插碎他!”
檢察官:“顱歸顱主!血祭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