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武長空發覺天色已晚，趕緊往一座山頂上爬。

沒有使用内力，武長空隻是控制好呼吸和節奏。本來力量就很大，武長空想趁機鍛煉自己。剛開始武長空每做一、兩個動作都停下來調整呼吸，協調手腳發力。順便思考下一步的姿勢，怎麽發力，該抓住哪塊岩石。腰怎麽動，身體怎麽協調。攀爬和奔跑跳躍有很大差别，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據穆白說，爬山的修煉一般要到煉皮境界才好修煉。武長空沒有那麽多顧慮，想到了就做，這就是修煉。如果都是好好的修煉那還叫什麽修煉？

抛開一切的武長空完全沉寂在爬山當中，什麽都沒有想。重複着呼吸、節奏、控制，腦裏爲下一步動作和姿勢考慮演示。剛一開始有感覺的時候感覺自己似一隻壁虎，後來終于有那麽點感覺自己象猴子了。這時動作沒有那麽生硬，停頓也沒那麽長，動作有時候還可以做出二連貫。那種自豪真是讓他信心百倍，喜悅不已。

地面開始發暗，但山上的武長空還在夕陽之中。随着他的上爬，黑暗也跟着上升。等武長空耗盡全力攀上山頂的時候，也看到太陽落下的最後一刻。

武長空連忙調整呼吸，緩慢地打了套鷹爪功，然後才盤坐下來休息。

“啊——”休息好的武長空開聲吐氣，長嘯驅出心中的抑郁。

長嘯過後，武長空感覺到了自己心神一陣氣爽，身體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汗毛在風中敏銳地搖擺，毛孔也似乎開始了呼吸。皮膚感應着空氣的流動，就算隔着衣服也能知道衣服外面風的流向。耳朵突然聽得更清楚了，連風劃過的細細聲音都能聽到，宛如流水一般，隻是速度比流水快了很多。眼睛應該也是有了變化，隻是現在還感覺不到什麽，但意識裏認爲瞳孔的反應有了變化。

這應該是開始進入煉皮了。

“哈哈哈哈——”武長空開心大笑，吃起了面包喝起了水。

變化是有，但都不大，隻是武者本身自己感覺到。而變化不是一天兩天的，是長時間修煉中潛移默化而來的。不是一進入新的境界馬上脫胎換骨，那是不可能的。師傅和穆白都這樣說，當你有感覺，那麽你已經打開了武道這道門。然後在不知不覺中，成功你就入門進入煉皮。

“呵呵，恭喜小碼突破。”一個聲音遠遠傳來。

武長空尋聲望去，隻見一個小影從遠而近向他而來。因爲剛突破，視力提升，黑暗中借着月光武長空看到了不可相信的事實。一個穿着普通的中年人，緩慢地踏步而來。雖然動作緩慢，但每一步都邁過很長的一個距離。與動作的緩慢對比，前進的速度卻快得怪異。而且此要在空中沒有借助任何工具，踏着虛空而行。

淩空踏步加縮地成尺？有那麽誇張嗎？好象都沒有聽說過有人能在空中不借助任何物體卻可以象在平地那樣行走。沒聽師傅和穆白說過，講課和讨論中所說的輕功最高境界都能沒有這樣的。這和飛有什麽區别？

“呵呵，不錯不錯。”來人踏上山頂，在武長空面前停了下來。

“小友你年紀輕輕，能這麽快進入練谷化精境界，真是不容易啊。這次貧道下山遊玩，發現現在世風日下、道德淪喪、物欲橫流、急功近利。你能在此俗世中精進，還不依靠殺伐外物，真是難得啊。”

這一串用詞怎麽那麽熟悉？武長空大汗。

“這個……”這是誰啊？還自稱貧道，難道是傳說中的修真一族？“我也不是很好吧，比我好的應該是大把人在啊。就說穆白吧，比我大三、四歲，卻已經是煉皮後期了。”

“是嗎？還有這等天才？看來是我看漏了，以偏概全啊。這也有可能，東大陸這片這麽大，我也不一定能遇到。隻是看看報紙雜志什麽的也沒這方面的消息，對了還有網絡這玩意還真是厲害啊。我也隻是大概了解下這百來年的近況。唉，外物變化太快了。跟不上了，看來要改爲一甲子出來一次了。”

也不理會武長空瞪大的雙眼，隻是再次打量了武長空，點點頭說：

“你怎麽會來到這裏的？這時根本沒有路進來的，似乎很久很久都沒看到有人來這裏了。”

“這個，我是想出來旅遊散心的。心裏有些結打不開，影響修行。”

“嗯，想來也是機緣。或許此前也會偶有人來，隻是無緣罷了。我現在問你，你是否願意留下來跟我演武修煉啊？不過如果決定留下來的話從現在開始就不能再下山去外界了，也不能再和外界聯系。對于外界來說你算是失蹤了。修煉多久也不好說，少則幾百年吧。隻有你到了練神還虛，就是低價辯的換髓境界才可以離開。”

“可是我已經拜過師傅了？”

“那些繁世俗規怎能約束你我？你不一定要拜我爲師，我也一樣教你，你以前的師傅仍然可以是你的師傅。”

“這……”說實話，這太誘人了。換髓境界？我有可能嗎？那可是傳說中的傳說。如果我現在決定留下，什麽時候能出去？少則幾百年？我能活得到嗎？說不定早死在這山中了。父母怎麽辦？他們會因爲我失蹤而傷心吧？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父母了。

“呵呵，不用想了。你的猶豫說明了機緣未到啊。散心？哈哈，散心怎麽可能解決問題。心散或許可以。在，把心散了吧。有心就有我，有我就有智，有智就有障。你可以看三本書，《老子道德經》、《莊子南華經》、《般若蜜多心經》。”

武長空醒悟過來時發現來人已經踏空而去，和來時一樣緩慢的步伐，卻呼吸之間已經遠離。空中飄過一句偈語：“武道修身有時日，慧海參悟不知年。”

靠！就這樣走了？不是說收我爲徒嗎？拿我開涮吧？

好象感應到武長空心中的想法又遠遠傳來一陣聲音。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陰。”此時中年人已經隻剩一個小點，但這聲音卻是在武長空身邊響起。

武長空四下望了望确認沒人，轉頭看時茫茫夜空中也人蹤。

修真？沒見什麽腳踩仙劍啊？

神仙？也沒見長胡子，白眉白發，手拿拂塵啊？

說一下來曆好讓我回去吹吹牛啊，武長空忽然發現自己很悶騷。

唉，天下真掉餡餅了，可惜自己沒撿。錯過了，錯過了。

回憶剛才的偶遇，武長空看看有什麽收獲。

心散，這是個新名詞，把心散了是什麽意思？不懂。有心就有我，有我就有智，有智就有障。跟着不太理解，應該和什麽佛道有關。

那三本書原來有看過，不過沒有深入研究。

“武道修身有時日，慧海參悟不知年。”是什麽意思？修煉武道是有時間的，參悟修道修佛是沒有時間的？好象有點這個意思，卻又好象不對。到底是說給我聽提點我，還是隻是他自己随口感歎？真是坑人啊。

懶得再想，趕緊修煉鞏固。

打完鷹爪功再打坐冥想醒來，已經是子夜了。晚風吹來，高處不勝寒啊。雖然武長空的體魄沒什麽問題，但能量還是要補充的。對着星空吃起了壓縮餅幹，喝了水。

到了煅骨期，煉皮已經大成，就自然而然辟谷了。連衣裙就是爲什麽煉皮也叫練谷化精。

練谷化精大成，就意味着皮膚也參與了呼吸。呼吸空氣？呼吸靈氣？真氣？反正是看不見摸不着的非科學的東西。連太陽精華、月亮精華、星辰之力都有人說，各門派各說法誰管他那麽多。

穆白則是用他自己的科學解釋過。人吃東西通過腸胃來吸收轉化成身體所需的營養物質。辟谷就是通過呼吸來吸取空中的物質直接轉換成身體所需的營養物質。這樣就解決了人必需靠吃東西才能存活的麻煩。解決了能量吸收的問題，就可以解決了一個大憂慮，可以更加專心武道。

要問穆白怎麽知道的？他說是他想的，憑他的天才，有什麽不能想不能試的？他說雖然讀書不多，但他可以拿别人的研究成果來應用。現代科技讓人越來越依賴外物，但現代科學研究也可以讓我們從另一個角度參悟武道。

這個怪物！武長空知道爲什麽自己變悶騷了，是穆白傳染的。

武長空吃完休息一段時間後開始練拳。山頂上風大溫度低，不适合打坐冥想。一遍又遍，不厭其煩地認真運行套路。有時候打完套路就憑着記憶中白天攀登時的姿勢，發力和呼吸節奏來重複訓練，就這樣到了天明。

再次吃過東西，武長空等過了中午也沒再等到什麽機緣。隻有下山離去。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以武長空三腳貓都不到的輕功，自然不能直接躍下，然後憑借命中的山石樹藤緩沖換氣。或許穆白和師傅可以，于飛号稱草上飛應該也很輕松。

武長空還是象爬上山時候那樣，面向山壁，利用突出物體慢慢向下移動。不過這次就比上山的時候熟練了，隻是往下更難，所以速度并不比上山時候快。

用了好半天時間才下到底，休息吃東西補充體力。然後憑着在山頂上觀察的方向，武長空再次施展輕身功法向來時的方向縱躍而去。就象來時那樣，沒有怕别人看到的顧忌，全身心投入的效果是不一樣的。動作越來越輕盈，呼吸和節奏控制得越來越得心應手。應該也和突破有關，看來這次之行收獲很大。

武長空感覺越來越向往這種隐世修行，沒有紛擾沒有顧忌，全心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