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大娘、二娘、娘、大哥、二哥、三姐,我們進去說吧。”
嶽空殺完人趕回去和隊伍彙合,然後一起回到鄉村的大宅。雖然家仆還在忙着幫東西,但看到家人不時看向他的眼神,也隻好先把情況和他們說了。
回來之前,已經先有仆人回來打掃,所以現在到家後馬上可以入住。镖師們也有人招呼。
“其實我從小就開始修煉武功,每天在别人眼裏傻呆呆一動不動就是在練功。大哥經商,二哥功名,有錢有權但也增加了禍事的機會。如果沒有強有力的武力,一旦禍事降臨,嶽家的人就會受到傷害。所以我唯有把所有時間用在修煉上才有可能提早增強武力。至于其它的,你們也不要問了,知道了對你們沒有好處。”
嶽空沒有把真實情況說出來,因爲那真實情況連嶽空自己也弄不明白。
當從娘胎裏出來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嶽空就有一個念頭要抓緊時間修煉。這個情況等嶽空長大懂事後又是害怕又是驚奇,從别人的交談中不可能有人剛出生就會想東西。
那些人見到嶽空傻呆時相互聊天被嶽空聽見的,隻是他們不知道嶽空能聽明白他們說的意思。人們從傻子開始議論開,談到小孩該是多大才開始能想東西多大會學習模仿。
但是嶽空生下來就知道怎麽修煉了,卻不知道爲什麽自己會知道這些。
自己是怪胎嗎?是怪物嗎?這是嶽空有點恐慌的。但卻被腦中一股堅韌的意識驅散了恐慌。
其實嶽空根本不知道爲什麽要修煉,隻是基于一種本能或者腦海裏總有一個意識要抓緊修煉。
偶爾嶽空會爲此找個理由,比如父母沒有因爲自己傻而對自己不好,反而加倍關心自己。哥哥姐姐也都有照顧關心自己。所以嶽空會認爲掌握力量武功強大才可以保護好家人。
“經過這次的事,我覺得即是禍事,也未必不是好事。在這裏,隻要我們嶽家有飯吃有衣穿,家人健康平安就是好事。這裏我們有地有房子,一家說不是大富大貴,但小富長安也可以知足。正是知足長樂之意。”
“在外商場如戰場,錢多了招人眼紅。官場更爾虞我詐,稍不小心是滿門抄斬。伴君如伴虎,權鬥似鬥狼。大家在一起,我還可保家人平安。如果分開在外面,我也分身乏術。”
嶽空又表達了一番對将來嶽家的期望,不想家人過多想着争名奪利。
這些都不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能說出的話,所以大家聽了都不知所措。
一動不動就是爲了練功?沒人相信嶽空的話。想要再問清楚,卻被嶽空那句知道了對你們沒好處的話吓得不敢問。
要說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能把他們吓住,一般來說很真不可能,何況這個小孩還是自己的兒子。但如果這個孩子突然從傻子變得非常厲害,竟然能制住匪首,那情況就變得詭異了。
這還是自己孩子嗎?這還是自己的弟弟親人嗎?
沒錯,雖然嶽空救了他們,但其實這才是主要原因。一個傻子突然變厲害救人,太超越常識,就算他們想選擇相信,實際上内心反而更加恐懼。
他們害怕,他們内心不相信這個孩子就是自己的親人。不是的話又是誰?隻能解釋爲怪物。
比如嶽彩的想法,自己的弟弟是不是被妖怪所替換了?要不是白天發生的事,或者就是被鬼附身了。
看到一家人不言語,嶽空也知道這樣的解釋不僅說服不了任何人,反而更加讓人疑惑。但嶽空一時也沒辦法。回來的路上嶽空想了很久,也編了許多故事理由,但臨到說時,嶽空還是沒有說出想到的各種故事。
我自己都不明白我自己,又怎麽能讓别人明白?嶽空心裏升起一陣孤獨的悲傷。
“我知道你們不信,真的,我自己也不明白是爲什麽。或許我生下來就不是一個正常人。怪物?怪胎?我自己有時也這麽想。”
又想了想,嶽空最後說:“其實你們就當我還是原來的傻子,隻要你們有危險,我都會保護你們。但是如果你們離開我,那我也沒辦法了。人世險惡,人生有大恐怖。”
說完,嶽空出去找陸展風了。
嶽萬豐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開口卻又不知說什麽。
“老爺你莫怕,我想空兒定是哪位高人轉世。現在他武功高強,也好保我們一家平安。”嶽空的母親說着,淚水就止不住流了出來。
轉世一說,也勉強說得過去。
嶽萬豐也是淚如泉湧,這些日子遇到的事本來已經對他造成了很大的打擊。今天雖然免了匪徒的禍害,卻反而讓他更加痛苦。但是,這個時候嶽萬豐知道自己不能倒下,這個家隻有自己挺着,才有可能真正渡過難關。
空兒是高人轉世也罷,是怪胎怪物也罷,總之目前沒有害嶽家之意。既然還保得下最後的錢财,那往後的日子在這鄉裏也還是可以高人一等的。
“大家該幹嘛就幹嘛吧,就如空兒說的,還當他是原來的空兒。我累了,先去休息。”嶽萬豐起身,在大老婆的攙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出去。
另一頭,嶽空出去後就找到了陸展風。
“陸大哥,我想和你說些事。”
陸展風連忙和嶽空來到一處無人的地方,樣子有點恭敬又有點驚奇。
“小弟我從小醉心修煉,不想理會俗事,所以旁人看來有點傻,陸大哥也莫奇怪。這夥匪徒我聽他們回話估計來自北湖州,如果陸大哥想要調查可以從那邊找找線索。今天來的人我之前跟過去時已經全部殺了,沒留一個活口,也沒掩埋。江湖上的事我不太懂,陸大哥看怎麽處理就自個兒拿主意吧。不過他們千裏迢迢從北湖州過來,專門做這趟活,還特意調查過,想來應該沒那麽簡單。就是不知道在北湖州那邊還有什麽殘餘。他們說是全部過來了,但是否真是這麽回事我也不确定。而且他們明明可以突然襲擊,卻又不想下死手,這是否又有什麽計較在裏頭。如果他們弓箭突襲一番,再砍殺過來,我們這邊肯定無一生還。所以也請陸大哥再想想,是否這裏面是我多慮了。”
那一句沒留一個活口,可是吓得陸展風衣服都濕了。
近百人啊,他一個人就把近百人給全部殺了,這得多大的殺心啊。何況他還是個孩子?再想到眼前這個說話平常的人是個孩子,陸展風心更加抖了。難道這嶽空以前就殺過人?
大多數人第一次殺人要麽下不了手,要麽殺人後都會出現後遺症。在陸展風的印象中真沒有哪個人,第一次殺人就殺了近百人。這不是武功高不高的問題,而是一次性殺人的數量問題。
就算是陸展風,真正直接殺死的人加起來也不到二十個。記得第一次殺完人後,陸展風的手是抖了一天才慢慢恢複。吃飯,說話包括睡覺都不自然,過後才慢慢恢複。
但此時此刻,陸展風卻在一個十四歲的少年面前彎着腰,頻頻點頭來掩飾心中的驚恐。
“空弟你說得有道理,回去我定會告之父親好好查查。那些屍體不用管,荒山野嶺之地,過不了幾天野狗豺狼自會吃個幹淨。就算有人報官也不怕,看那些人官府也會認爲是山賊流匪。”
陸展風斟酌了一下才說,最後又補問一句:“空弟還有什麽交待,沒有我就過去先忙着,明天我們就啓程回镖局。”
“我也沒有什麽好交待的。其實我也隻是癡于修煉,武功或許比你高一點,但江湖上的事卻一竅不通,還是要依仗陸大哥的。那就先如此,陸大陸你先忙。”嶽空說完,也先離開。
其實關于匪徒沒有突然襲擊而是采用比武的方法,這類情況也是會出現的。陸展風也遇到過一次,因爲有些匪徒還是不想招惹镖局的。如果不是有镖局的人護镖,那情況就很難說了。
一些商旅不想請镖局,大家族或商家自家用家丁武丁護衛,這些商隊最有可能會被襲擊殺人越貨。除非這個大家族在武林中人脈廣、武林朋友多、名聲響,否則匪徒根本不懼。
镖局不同,镖局間的聯系非常密切。雖然同行競争是冤家,但行走江湖講究的卻是相互幫襯。而镖局的镖師還有不少同門、朋友在江湖上行走,他們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再者,镖局也和官府打交道,對付匪徒還可以依靠官府的力量。
所以占山爲王的山賊基本不和镖局過不去,他們一般隻會打劫那些零散或沒有镖局護送的人,或者村鎮他們偶爾也敢幹。
而流匪因爲沒有固定窩點,所以一般是不顧忌镖局的,隻要殺得過他們都會殺人打劫。
隻是有的镖局會聯系衆多镖局和江湖朋友一起圍剿流匪,這樣就給流匪帶來很大的麻煩。因爲報仇的镖局不象官府那樣做個樣子,抓不抓得到不要緊,回去都可以報功。镖局的人狠起來,花費人力财力就敢和流匪耗。
而且經常因爲競争關系,山賊會把流匪的情報透露給镖局。畢竟流匪到山賊地盤上搶食,山賊也不高興的。
武林中人,江湖上最講究面子。不找回來,往後如何在江湖上混?
山賊有镖局拜山頭,流匪沒有啊。所以有的流匪不想日後那麽麻煩,也會選擇比武這個方式。
陸展風不知道嶽空知不知道這些,或者是知道裝不知道。爲什麽陸展風有這樣的想法呢?因爲他怕嶽空懷疑镖局和匪徒串通一氣,想搶嶽家的錢财。萬一那些匪徒中有高明之輩從中挑撥,那麽镖局就難以脫嫌了。
陸展風所料還是有一定道理的,可惜嶽空根本沒有詢問江小河等一幹主要頭領。否則以江小河的自以爲是,很有可能把髒水潑向镖局。不過嶽空沒有給江小河這樣的機會。
但陸展風不知道這些,他要防止這個。剛才嶽空和他說事情的時候,因爲驚吓沒有想到。夜晚睡覺前,恢複的心思讓陸展風想得更多了。嶽空是不是有什麽沒有說出來,是否會試探镖局。
以嶽空所表現的武功來看,恐怕要父親陸振遠才有可能和他一戰。而從嶽空所表露出來的殺人如常的情況來看,镖局如果成爲他的敵人,那将是一個很不好的事情。
而且這個敵人還是被誣陷或誤會而成的,镖局那就太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