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羅天商盟不繼續以前的做法,而是現在那麽激烈的行爲?”嶽天對這件事一直不能釋懷,他可是被冤枉入獄,還被折磨了一陣。
“這個,我們也想不通。”陸展風搭口。以前也分析過,不過就種事外人又怎麽能知道?
“鎮衛镖盟還有一個特别之處,就是他們保的镖除了最初有過兩、三次被*外,後來一直都沒有被打劫過。”
“這個不奇怪吧,你們陸遠镖局不也是沒有人*嗎?”嶽天說。
“本來有些行規是不方便透露給行外人的,但爲了讓萬豐賢弟能真正了解,我也就說給大家聽,但你們知道後一定要保守秘密,不可再傳與别人。”
陸振遠說完掃視了一遍,看到包括嶽空在内都點頭後才開口說:
“镖局走镖,如果靠一路殺過去,多少人也不夠填的。所以我們都會有固定的走镖路線和,給沿線的山賊送點拜禮。這樣山賊看到我們的镖旗就不會找我們麻煩。但對于流竄各地作案的流匪,我們就沒辦法了。流匪比山賊更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沒有山頭沒有顧慮。如果遇到對方人數多的話,能講和我們是盡量講和。”
拿起茶杯喝口茶,讓聽衆消化一下剛才的信息,陸振遠又接着講:
“可是,最近我們才知道,鎮衛镖盟從來沒有給各地山賊送過拜禮,而山賊也沒有找過他們的麻煩。最主要的是南方的流匪也都沒有*過鎮衛镖盟保的镖!”
陸振遠神情嚴肅起來:“可能你們不清楚其中的問題。你們想想南方沒有流匪嗎?這次回鄉路上的流匪就是從北湖州過來的。而鎮衛镖盟行遍整個南方,怎麽可能一次都碰不上?而其它镖局就會碰上?最重要的是,很多不請镖局自家護送的中、小家族勢力,他們的貨物隻要不是和羅天商盟有合作的,都有被流匪*的經曆。”
看到嶽家的人聽到此處臉上均有動容,陸振遠知道自己的話有效果了。
“于是我就通過江湖上的朋友找到那些被打劫過人,才正好打聽到可能和這夥流匪有關的消息。不瞞你們說,南方不少被*過的人多少都有些武林關系,也曾暗中調查和追捕過那些流匪,可惜都沒有什麽成果。我将上次嶽天的事和這次*之事一起告訴他們後,他們也讓我加入了他們臨時的除匪聯盟。這個除匪聯盟已經有了商家、家族勢力、镖局、武林正派人士等不同人物加入其中。大家一起商讨後,都認爲霸占嶽家産業的事和回鄉遭匪徒*的事很可能存在聯系。”
“陸大哥的意思是說羅天商盟、鎮衛镖盟、流匪三者有可能暗中有關聯?”嶽萬豐的商業頭腦不隻作用于商業,很快明白過來。
“可是。我們回鄉所帶的錢隻是變賣關州城的一些房産等所得,并不算得巨大,他們千裏迢迢過來,值得嗎?”嶽天不太懂。
“賢侄說的我當初也曾考慮,可是這次去南方走一趟聽了除匪聯盟一些人的分析後,也覺得有可能。一是給别人的警告,二是嶽家的關系還在,沒有人能保證不可以東山再起。”
“殺雞儆猴?”嶽雲脫口而出。把陸振遠沒有說的詞語說了出來。
“另外還有一件事要問下萬豐賢弟的意思。就是除匪聯盟打算聯合商貿、镖局、武林的關系,暗中組成一個聯盟以對抗羅天商盟,拿回自己的東西。主要就是那些被羅天商盟霸占的商家和家族,還有已經感到威脅的镖局,武林上的正派人士。他們希望萬豐賢弟也一起加入,資金多少不限,重要的是各家手上的關系和渠道以及經驗。”
“陸伯伯,我們嶽家就不加入了,現在在鄉下過得也不錯,雖然沒有以前那麽富裕,但比尋常人家已經是好太多了。在這裏我們也可以算是大戶了。外面太過險惡,還是在這裏安全平安爲好。”
嶽空突然插嘴,他不想父親或者大哥想要加入。
“爲什麽不加入!那是爹辛苦出來的家産,卻要白白便宜了别人。現在要拿回本屬于我們的東西,有何不可!”嶽雲立刻反對嶽空的提議。他對這個突然變強的傻弟弟感到了陌生。
“加入?那晚上的事再發生怎麽辦?那天如果他們來個調虎離山,你們還有得活命嗎?就算不用計,放上幾把大火,趁混亂再對你們下手,我應付得過來嗎?”
嶽空的話說得嶽家的人臉刷得翻白,嶽彩都害怕得有點發抖。
陸振遠馬上知道不對,連忙問:“晚上發生的事?萬豐賢弟,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嶽萬豐看看陸振遠又看向嶽空,嶽空看見父親望向自己,就開口說道:
“前幾日夜裏來了幾個武功高強的殺手想要潛進來,被我發覺後追殺出去。他們剩下的人逃得較快,我追到第二天才把他們追上。那些殺手沒等我詢問,全部自殺。不知爲何而來。估計不是和羅天商盟有關,就是和那夥匪徒有關。”
“什麽?還有這等事!”陸振遠大吃一驚。
聽不到回應,陸振遠也不惱怒,又問:“空兒賢侄可否說說那些殺手的武功比那匪首如何。”
“隻高不低,領頭的已經可以放出刀氣。”
“能放出刀氣?那已經不是無名之輩了。不知可否描述下對方招式刀法?”
“如彎刀似銀月。”
“如彎刀似銀月?江湖上能使出類似刀法的,據我所知有銀月彎刀惠荟慧,是位女俠。還有彎月刀羅成,是彎刀傳人,使一把彎刀。還有一個是邪道中人,叫妖月彎刀。都是武林成名人物,應該不會做殺手。”
“父親,不是還有一位蝕月魔刀麽?”陸展風補充。
“蝕月魔刀?那其實隻是江湖傳說,所以我也就沒提。傳說百年前有位魔門高手,他的蝕月魔刀刀法天下無敵。後來被朝廷和正派高手圍剿而死,不過沒有聽說他有傳人。死後至今也沒有聽說有傳人出現,但因爲其當年武功蓋世,所以傳說至今。”
“所以我們不想再将家人置于危險中,錢财其實都是身外之物,人平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請陸伯伯體諒。”
“可是,他們這次沒有成功,下次還是再來的話就會更激烈了,你們在這裏不是更危險。”
陸展風的話讓嶽家的人心又是一緊。
嶽空卻說:“人生在世,哪裏有真正安全的地方?但是在這裏,至少表明了我們的一個态度。有了态度,就有了可以商談的可能。對方如果不顧慮那麽多,劫道的時候直接亂箭齊射才砍殺過來即可,又何必要和展風大哥比武那麽麻煩。太陰險點不擇手段的話,投毒什麽的最是簡單。所以說生死無常,我們的态度就是我們認輸,我們退出,請不要趕盡殺絕。”
嶽空的話讓嶽萬豐和嶽天心思沉沉,嶽雲卻是不甘心的樣子,嶽彩則是比較害怕時而低頭時而看看衆人。
雙方也都聊了很久,晚宴自不用說,陸振遠、陸展風和镖局的人在嶽家留宿第二天上午才離開。嶽家的大宅,客戶還是很多的。
書房内,嶽萬豐、嶽天、嶽雲、嶽空又坐在一起商量。
“四弟,你爲什麽不支持拿回我們的東西呢?就象你說的,在這裏其實也不安全,人家放把火投個毒我們都要死。那還不如出去和他們拼了,反正都是死。”嶽雲語氣帶着責備。
看到父親和大哥沒有出聲,嶽空隻好開口:
“二哥,不管怎麽說,除了嶽家的人,其餘人都不在我信任之列。”
“什麽?你什麽意思?”嶽雲不明白。
“難道你懷疑陸伯伯他們?爲什麽?”嶽天也奇怪。
“你陸伯伯和我合作也有幾十年交情了,空兒你不應該懷疑他們。何況他們如果對我們不利,又有什麽好處?”
“父親、大哥、二哥,我不是非要懷疑陸伯伯他們,而是說我目前隻信任自家人。這和不信任就肯定是懷疑是兩回事。不可能非黑即白吧。再說,當初大哥的事,還是有點疑問的。”
“什麽問題?”嶽天忙問。
“當初栽贓大哥,那些私鹽是什麽時候混進貨物裏面的?爲什麽镖局的人走後,官府的人才來查?而且是剛走不久就來了?如果官府的人來早一點,是不是镖局的人也脫不了幹系?如果官府的人再來晚點,是不是大哥有可能會在卸貨清點入賬時發現問題?”
嶽萬豐聽後臉色凝重起來,嶽天和嶽雲也皺起了眉頭。
嶽空提出來的問題不是沒想過,而是因爲對陸遠镖局的信任,根本沒想到要往他們身上想。而陸振遠知道信息後也和嶽萬豐一起趕到漢北城處理,可以說是盡心盡力。
“那次押镖的不是陸家的人,是镖局其他镖師。镖頭是早年就和你陸伯伯一起闖蕩押镖的镖師,和我也是相知。”
“其他人呢?”嶽雲問。
“其他镖師也都是熟人熟臉,沒有新手生人。”
嶽天回答,他一直認爲是自己商行裏面出的内奸。而後羅天商盟接手嶽家産業後,大部分原來的人員從大到小都沒有離開。隻有極少部分特别忠心的人看不慣離開後自謀出路。
“所以雖然我們知道是被誣陷,卻不知動手的人是誰。是不是我們内部,還是镖局那邊。對不對?”
确實如此,但沒有人點頭。
“你當時爲什麽不說?家裏都那樣了你還裝傻,你如果早點出來,不就好了?”嶽雲氣憤起來。
“我出來又怎麽樣?劫獄?如果大哥真要被砍頭,我肯定去。可就算真的劫了獄,家裏人怎麽辦?既然有人眼紅我們家,那就放棄好了。爸那麽辛苦,難道以後大哥也要那麽辛苦?錢是賺不完的。雖然丢了産業,但多年積攢下來的錢還是夠我們的。鄉下的田地大宅還有一些房屋都還在,以後小富安穩的日子是足夠的。錢财能買來命,已經算不錯了。”
“算了,别吵了。嶽雲,如果是以前,我還真不甘心。可是當我好不容易進到獄中見到你大哥的樣子,我心都碎了。我辛苦那麽多看,還不是想光宗耀祖。可如果人沒了,還談什麽成爲大門家族?雖然丢了産業,但能換回你大哥的性命,我也就安心了。”
看了看嶽雲眼神中閃過不甘,嶽萬豐下了狠心說:“雲兒,讀書爹不阻止你,但爹不希望你将來去考取功名。”
“爲什麽!爹!”嶽雲跳了起來;“你以前不是鼓勵我讀好書,考個好功名,當個好官的嗎?”
“雲兒,坐下。”嶽萬豐閉上雙眼,淚水還是沒能忍住,湧了出來。
“爹——”看到嶽萬豐流淚,嶽天和嶽雲連忙叫喊自己的父親。
“雲兒啊——”嶽萬豐擺擺手示意不要緊:“爹也不想啊。可是你弟弟說得對,官場比商場更黑暗。這羅天商盟搞那麽大,能壟斷南方并且取得南方如此多官員的支持,不簡單啊。朝廷不可能不知道,恐怕往後官場是腥風血雨啊。再加上江湖上因此暗潮洶湧,恐怕日後這外面的世界會是風雨飄搖,一場混亂是在所難免。這也是我同意空兒意見,不再出去的原因了。”
嶽萬豐能從小把生意做得那麽大,眼光肯定不同一般。先前因爲嶽天的事失了分寸,如今也多少看出點端倪。
“俗話說,強者爲先。以後家裏的事,空兒你要多關心。空兒的意見,基本大家都要以之爲重。”
嶽萬豐看着三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