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揚黃子江辦事回來,一路感受到了許多看向他的羨慕的目光。其中還摻雜着不少與之相反的眼神,嫉妒、怨恨等等什麽都有。
敲門得到同意後,揚黃子江推門走進了局長的辦公室。辦公室裏竟然還有其他從?揚黃子江心裏一愣,但卻沒有表現出來。微笑着向兩位陌生人點頭表示禮貌後,就先局長敬禮報道。
“小揚啊,這兩位同志找你了解一些事情,你一定要把你所知道的全部說出來。我還有事要去處理,你們就在這裏談談。”
局長對揚黃子江說完後又笑着對兩位陌生人打招呼離開。
“坐吧。”高個子對揚黃子江示意。
等揚黃子江坐好後,高個子繼續說:
“找你來是要了解一些事情,這次談話是要保密的,你先簽一下保密協議。”
揚黃子江接過另一從遞過來的保密協議,看了一遍後簽下名字。
“你認識白夢振國嗎?”
揚黃子江眼皮一跳,心裏猛地一震。這次他無法完全掩飾住了,不隻眼珠飛速顫動幾下,連身體也輕微抖了一抖。
“認識。他不是前段時間在利堅國出車禍了嗎?很多媒體都報道過這個事。”揚黃子江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已經多說話來掩飾了。
上個月傳來白夢振國和他父母一起在利堅國出車禍,一家三口無一生還。因爲白夢振國這一年聞名全球,所以很多媒體都報道了此事。又因爲白夢振國是從夏國移民到利堅國的,所以夏國很多關于武術的論壇都在議論此事。
可是和白夢振國他們的聯系隻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自從他們離開夏國後,揚黃子江基本就斷了和他們的聯系。那麽爲什麽還有從爲此找到他呢?目的又是什麽?最重要的是這兩個人是什麽人?國家安全部的?
揚黃子江心裏搖了搖頭。國家安全部的人在本市的國安局他是認識的,如果是國安部的話應該由駐市辦的人帶過來。
“說說你和白夢振國相處過的所有經曆,一定要詳細,要做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能問下爲什麽嗎?”
揚黃子江思考着,斟酌着開始說:“我和他認識是在雅珊市,後來我們一起交流拳術。我參加過不少比賽,他對我的幫助最大。直到他們全家去了利堅國,我們才斷了聯系。”
說着,揚黃子江把所有能記起來的和白夢振國的交往都說了出來。
“你是說因爲胡想一刀的原因,你們才認識的?”看到揚黃子江點頭後繼續問:“那胡想一刀現在在哪裏?你們有聯系嗎?”
“沒有。其實自從雅珊市回來後我就不和他說話了。當年還是小孩子,性格有點要強。覺得胡想一刀也練武卻沒有和我說,那是欺騙我的友情。後來他沒給台階,我也心高氣傲,所以就一直不和他說話,到高中就分開了。”
“那光頭牛呢?”
“他?”揚黃子江心中再次一震,難道是目标是他?
“都說說。凡是你知道的,和白夢振國有來往的人都說,全部說出來。”
“光頭牛讀書時上的是武校,那時我癡迷練武就找他一起練習。後來遇到白夢振國,知道他很厲害,而且他父親白露一飛還是前散打冠軍。所以光頭牛和我就拜他爲師,跟他學習。我當年志願是當警察,希望通過拿比賽冠軍來加分。也不知什麽原因,白夢振國的父親被光頭牛所在的武校聘爲教練,所以你們可以去武校了解一下。”
揚黃子江想把對方往武校那邊引,不想他們把重點放在自己身上。同時也是想試探一下,這兩個人到底是真的來了解白夢振國的還是來針對他的。
高個子的手指在扶手上輪敲了幾下,慢慢地說:
“揚黃子江,我們讓你自己說就是想給你一個機會。你也是個警察,而且是個優秀的警察。你的表現讓你前途無量,恐怕你也知道将來某一天,你就會坐在這個辦公室辦公。所以你不要錯過你的機會。”
“我應該沒有什麽遺漏了?”揚黃子江裝作疑惑思考的樣子。
“揚黃子江,你是個警察,是國家的人,難道你不了解嗎?你不會以爲你的功績到底是什麽,國家不知道吧?從前有個小鬼頭,不知你認不認識?”
揚黃子江聽到小鬼頭三個字,立刻背後冒汗。果然瞞不住嗎?國家的力量原來真的這麽強大?看來我真的是太自以爲是了。
“小鬼頭十年前的老大叫秋大頭,後來秋大頭進去後小鬼頭當了老大。秋大頭進去後就再也沒出來,在監獄發生了意外死了。小鬼頭當老大後也不再叫小鬼頭了,現在江湖人稱鬼爺。呵呵,鬼爺?他的年齡和你差不多吧,竟然被稱爲爺,可見他的能耐夠在了。”
揚黃子江沒有說話,但額頭上的汗水出賣了他。
“鬼爺現在洗白了,年輕有爲的優秀青年。青年企業家啊!牛州市今年被全國評爲最安全的城市,有你的功勞也有他的功勞啊!沒有他統一牛州市的黑道,怎麽會有現在牛州市那麽好治安環境?”
揚黃子江臉開始白了。
“當年你有一次打群架,光頭牛帶武校的人去幫你。去的人不隻武功好,配合更好。他們那樣的形式後來怎麽繼承到小鬼頭的團夥上去的?如果小鬼頭不是學了那一套,他們的團夥怎麽可能在牛州市黑道稱霸?你剛從警校畢業出來當警察時,正是牛州市黑道最亂的時候。幾乎每周都有一場大規模的群架,每天都有人受傷,每月都有人被打死。網上稱牛州市黑道最黑暗的時代,卻是你這個新警察建功立業的好時代。”
揚黃子江無法抑制自己的手不抖,頭低着明白一切都完了。
“你是白,小鬼頭是黑,沒有人想到你們兩人聯手黑白通吃。小鬼頭統一了黑道,你榮獲了無數枚功章。你一步步長升上來,小鬼頭一步步開始洗白。你是局裏重點提拔的對象,如果不是你年紀太輕恐怕早就當上局長了。這些看你立過的戰功放眼全國都無人能敵,還有外市外省請你去協助破案的。可以說在全國警界裏面,你是上了名的精英!抓槍匪你是奮不顧身,戰毒犯你是生死度外。你當警察這些年,逃到你牛州市的重犯要犯大都在你手上落網。你很厲害啊。”
“我有錯嗎?”揚黃子江突然擡頭反問。
“是啊,你都敢這麽問。牛州市的小偷要麽被你們趕跑,要麽被你們人間蒸發,還放話全國不許在牛州市偷盜。牛啊!全世界都沒有哪個人敢這麽做,你們做了。果然是牛州不牛不行!誰敢當街搶奪,小鬼頭負責找出來給你。又放話全國,不許在牛州市*。網上抱怨,這讓牛州市的黑道和混混怎麽生活。你和我說說,你們牛州市的黑道怎麽生活。”
“牛州市沒有黑社會也沒有黑道!我承認和小鬼頭的合作,但我們的理想就是還牛州市一個可以沒有小偷沒有*城市。這個難道有錯嗎?你看别的城市,無辜市民因爲飛車搶奪而受傷甚至被拖倒在地摔死。小偷偷的錢讓那些被偷的人命運改變,甚至想要自殺。這是爲什麽?借口誰都有,但這是理由嗎?牛州市的殘疾兒童乞讨一個也沒有,我不會允許拐賣婦女兒童發生!”
揚黃子江此時已經流淚,激動得聲音也大起來。
“我的前輩曲林建中,就是因爲抓小偷,導緻妻子被報複而死。你們知道嗎,他的女兒爲此恨了他十年。人生有多少個十年?生自己妻子死去,讓自己女兒恨?你們高高在上,看到那些可憐的父母在全國艱難地尋找自己被拐賣的兒女嗎?他們難道不知道希望渺茫嗎?不!他們知道!因爲這其實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骨肉分離,不是每個人都能輕輕松松的放棄的。如果那樣,隻能說明這個社會沒有了情義!”
揚黃子江說到這裏沒有再說,而是望着面前的兩人。
“就是因爲這個,所以我們才沒有對你怎麽樣。不然你以爲你能得到那麽多榮譽?隻是這些東西國家能給你,也能收回來。不然會給你機會坐在這裏談?你是明白人,不要有所隐瞞。我之所以說這些就是要告訴你,有很多我們已經掌握的你不一定知道。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東西原原本本說出來,這才是你的機會。包括你父母的機會,也全部在你身上。”
最後一句話象一道霹靂打在揚黃子江的心靈上,讓他的精神出現了裂縫。
“可以抽根煙嗎?”揚黃子江問。雖然如今是禁煙時代,但作爲讓一線警察緩解壓力的方法,吸煙還是内部默許的。
“可以。你不要有思想負擔,就象剛才說的。如果真是對你采取措施,那就不是在這裏談話了。”
香煙袅袅從鼻口呼出,象呼出了顧忌和束縛。猛吸了幾口,香煙上的火星明滅閃暗,似乎在預示着什麽。
揚黃子江的思緒随着清煙飄散開來,飄向空中,穿過時空,回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