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陽城。

天色将明未明，離規定的寅時尚有兩個小時，張森便準時的睜開眼睛，沉默的扭動着腦袋打量着自己親手布置的這片小天地。房間裏，由于張森本就自律，所以并不顯得髒亂。一時之間，穿好衣物的張森忽的不知該幹些什麽。坐在床邊輕輕的拍打了兩下床沿。張森有些不舍地起身，圍着并不大的房間來回走了兩步。搖晃着腦袋。“呵呵。新的一天。”

什麽也沒收拾，隻是在懷裏揣着征兵令和幾塊碎椅子。張森便孑然一身準備搭馬車到軍營報道。可誰知剛推開自己的房門，便看見一個披着頭發的小姑娘孤零零的抱着自己的膝蓋，坐在台階上看着天空。一陣陣清風吹過，小姑娘的頭發有些調皮的在空中舞動。像極了一個個小精靈。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就坐在這等候，小姑娘凍得微微抖了抖身子，讓張森又想起了當初一起在破廟裏的清苦日子。

張森眨了眨眼睛，走上前，也不顧台階上的塵土，一屁股坐在女孩身旁。摟着小姑娘略顯單薄的肩膀，一言不發陪着張素馨看着天邊慢慢升起的一輪紅日。

不知過了多久，細長的陽光終于穿透種種阻礙，靜靜的落在小女孩的臉頰。映着女孩顯得憂郁的眼睛，有種難以言會的美。張素馨扭過頭，看着張森的側臉。努力想要發出呵呵的笑聲，可一張嘴，終究嗚咽了一聲。張森聽着這聲嗚咽，隻覺得心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捏了一下。有種說不出的酸疼。深呼吸了兩下，按下一些情緒。張森有些遲疑的用手攬了攬張素馨淩亂的發絲。“以後，好好照顧自己。哥哥，會回來的。”

“恩。”張素馨狠狠地嗯了一聲，把身子鑽進張森的懷裏。面部緊緊貼張森的肩膀上。聲音有些嘶啞的道：“等哥哥回來了。要給素馨住大房子，要給素馨吃香喝辣！到時候，再也不許哥哥抛下素馨一個人離開！”張森的肩膀輕輕顫抖了一下，有種微濕的感覺......

不知道是怎麽離開的醫館。當張森回過神的時候，腦海裏隻記得那一張欲訴欲泣的臉。以及女孩親手遞交到自己手裏的，一顆用白色玉石做成的棋子。恍恍惚惚，渾渾噩噩之中。人卻已經站在了軍營的門前。張森細細的摩擦着系在頸間的棋子，手指尖有種澀澀的感覺，顯然白色棋子并未打磨光華圓潤。可他卻由衷的露出笑顔，這些日子憋在心裏的諸多消極情緒，這一刻煙消雲散。

張森看着軍營前的排起的長龍。安靜的跻身其中。張森的體型和年紀，在這長長的隊伍中毫不起眼。自然也不會引起什麽騷動。就像一顆雨滴，滴落在荷塘。泛起的漣漪又有那個人會駐足觀看？

......

隊列裏，張森左顧右盼。大概清楚了一些規矩。入營前，要先核實登記。登記完之後，湊夠十個人，便另有一個軍士領着進營。大概看着倒滿規矩的。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臨到張森。學着前人的樣子，對着身前坐在椅子上辦公的軍士行了一禮。将征兵令放到甲士身前的桌子上。

“姓名。”甲士随意地掃了一眼征兵令，拿着筆沾着墨。頭也不擡，懶洋洋地問道。

“張森。”

“性别。”甲士在紙上寫了兩個字。繼續問。

張森眼皮子一跳。“男。”

“年齡。”

“一十三。”

甲士手中的筆頓了一下，終于擡頭看了一眼張森，嘴了不知嘟囔了一句什麽。繼續問。

“籍貫。”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具體點。到時候你戰死了，就按照你報的籍貫發放撫慰金。”

張森的臉有些抽搐。顯然郁悶到了極點。自己在這甲士眼裏就是一副短命相！？

“放陽城池家醫館。”

“城東的池家醫館？”甲士貌似很不經意間的問道。

張森一愣，城東什麽時候開了一家池家醫館？很認真地搖了搖頭。“不，城西的池家醫館。”

甲士皺了皺眉頭，提起筆，用筆頭在自己四周指了指。終于停在一個方向。看着眼前的張森。問：“我指的這個方向是哪？”

張森一愕：“東......”

“哦，我還以爲西來着。”甲士不以爲意的笑笑。對着身邊站着的另一個軍士道：“十個人夠了，你先帶他們進去吧。”

軍士也不言語，拍了一下腰間的軍，刀。上下打量了一下張森。皺了皺眉頭。然後轉身徑直在前帶路。身後的十人自然跟上。張森跟在最後，想着剛才這個兵皺了一下眉頭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快不慢的墜着前行的衆人，張森有些新奇的打量着這座軍營。軍營很大，眼的盡頭是一個個拼織在一起的栅欄。其内一座座帳篷看似雜亂的排列着，可帳篷與帳篷之間總是圍着一片空地，空地上或三或四的擺放着武器架。其上刀，戟，盾，弓一一陳列。

一衆十一人不停地在帳篷和空地之間穿行，時不時有三五成群的軍士嘻哈着從衆人身旁走過。對着他們指指點點。還不忘跟領頭的軍士打招呼。看來那領頭的軍士在軍營裏混得到還挺不錯。

行至一片空地，營地忽然不知從哪裏傳出一聲暴喝：“有刺客！”這聲音一出，營裏頓時一靜。之後猛地從各個帳篷裏鑽出随身帶着武器的軍士，也不用招呼，幾人一隊，泾渭分明的往一個地方跑去。

領頭的軍士護着身後的十人站在一側，扭過頭，皺着眉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抽出腰間的軍，刀，匆匆的對着身後的十人交代了一句：“我先去抓刺客，爾等在這裏候着，不許交頭耳語，更不許随意走動！不然被人當成了刺客，一刀斬了。也是活該！”說着，不等十個新人說些什麽。持着刀匆匆往發出聲音的地方跑去。

看着軍士遠去，張森眯了眯雙眼，并爲聽從軍士的話在原地等候，反而快速走到武器架旁，抽出一把長刀，這才重新返回原位。身邊的幾人見了，又有四個學着張森的樣子，拿了武器。其他五人倒也沒說什麽。隻是把身子往他們五人身邊靠了靠。

張森手裏拿着刀，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可不知想到了什麽，張森又走到另一個武器架旁，再抽出一把軍，刀。雙手持刀走回原位。

正準備和身邊的人交流一下。眼前忽然看見一個軍士的身影。那軍士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手中拿着一把軍，刀。疾跑到十人身前。“爾等可曾見了刺客？”

幾人異口同聲：“未曾！”

軍士似是洩氣般揮揮手中的軍，刀。“罷了罷了！爾等十人跟在我身後。我先将你等送出營地，再去尋那刺客，免得一會兒與刺客打鬥起來誤傷了你們！”

說着，朝着十人揮揮手，一同往營外走去。

張森眯着眼看着領頭的軍士，想着方才他說的話。兩隻手上拿着的軍，刀無意識的劃動了兩下。眼睛在身前的軍士身上掃了幾遍。看着軍士行進的步伐。張森心中終于肯定。身子一頓。大喝一聲：“大人！”

身周幾人的人一起停下。看着張森。

“我好像發現了刺客的痕迹！”

“哦？”軍士緩緩轉過身子。“在哪？”

張森呵呵一笑。手中雙刀如銀光乍現，迎着太陽折射的光線，突兀的向軍士劈了過去！“在這！”

Ps：終于......忙完了。那麽，理所當然。開始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