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森換了一身衣服,托着有些疲憊的身子,坐在座位上面色如常的吃着飯食。甚至還有閑情和池道寬開幾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完全看不出有半點異常。
張素馨輕快地夾着筷子,看着面色如常的張森,有些竊喜的輕笑了兩聲:“看哥哥吃飯的樣子,身體上的毛病都被池伯伯治好了?”
張森微微一頓,笑着看向池淵,可後背的肌肉卻有些僵硬。
池淵用筷子輕輕敲了兩下張素馨的頭,看着張素馨雙手抱頭,佯裝很痛的樣子。失聲笑了出來。瞥了一眼張森,随意道:“恩,身體上的毛病說大也确實不大,之所以在他身上出現這麽大的反應,完全是他自己身子的事。身子本來就弱,再加上内裏還有一些無傷大雅的隐疾。忽然被靈氣猛地一沖,自然是受不了的。”
拿着筷子正準備夾些菜,看着桌子上兩人懵懂的樣子,又解釋道:“可以這麽理解,一個身體本來就弱的老頭,猛地一下子吃了個萬年雪深。初時看上去自然療效驚人,可時間稍緩,這個老人也就命不久矣了!”說着,眼神微挑,似無意間看了一眼張森。“畢竟,燃燒了生命的精華!”
也不提張森神魂上的毛病,站起身子,準備去翻些典籍,查點東西。張森看着池淵起身,終是忍不下去:“池伯伯,您不是說我神魂上......有點問題麽......”
這話頓時讓飯桌上的兩人一驚!池道寬有些驚異,神魂......這種層次......張森怎麽可能接觸得到!他的天賦不至于這麽逆天吧!而張素馨,完全是被吓得!怎麽身體的事剛有苗頭,神魂上又出了毛病!一雙大眼睛要哭出來似的,看着池淵。
池淵轉過身,似笑非笑,池伯伯?我道你能忍多久......池淵就這般站着,居高臨下的看着張森:“神魂上的事,說大,......自然極大。說小,......怎麽也不會小。”額!......張森狠狠地噎了一下!‘媽’蛋......廢話......别吓我!
“神魂......恩,......你可以粗淺的理解爲魂魄。而魂魄,其魂有三,一爲天魂,二爲地魂,三爲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沖,二魄靈慧,三魄爲氣,四魄爲力,五魄中樞,六魄爲精,七魄爲英。你猜猜,你哪出了問題?”這般問着,池淵竟反手一握,一本名爲《雲芨七籖》的書籍憑空抓在手裏。袖裏乾坤!
“既然心智上......有些問題......自然是......智魄......出了問題。”張森的額頭微濕。自己最大的秘密,就這般,半公開的......現世了?
“哈哈哈......”池淵雙手持卷負背,仰頭大笑,也不知是什麽事情竟這般好笑!笑了一會,也不避諱飯桌上的兩人,拿書筒指着張森:“好生膚淺!我來教你!三魂七魄,魂先于魄,故先行!曆經輪回種子,爲人,爲鬼,爲聖,爲賢,爲善,爲惡,披毛,帶甲俱是他。魄後置!借血氣之靈,受盡氣而凝結。三魂七魄合聚!視爲‘真靈種子’,即人!你再說!你那出了問題!?”聲音不大,在張森耳邊卻響如震雷!池淵問的,不是三魂七魄中的具體哪一個出了問題,而是問,是魂出了問題!還是魄出了問題!
張森連忙起身拱了拱手,借着彎腰,隐去自己的神色。“這......這我哪裏知道......想來是那個破廟老先生......他......”正要本能的推倒那個“前輩”身上......
“罷了!罷了!”池淵聽着張森的話頭,有些意興珊闌的擺擺手,自嘲的笑了兩聲:“想來也是了,‘前輩’嘛,行事自然難以揣度。也不排除他在你神魂上做些手腳。說不定,是用以感知你身體的情況呢......”聲音漸漸低沉,池淵有些意味難明的叙述着。話音剛落,忽的對張森來了一句:“你說......是吧......”
張森呐呐不能言語,以極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心跳的正常。繼續躬身低頭道:“恩......或許吧......”心緒卻飛速急轉,難以平靜!萬一......萬一......他要問自己那還治不治......自己該說些什麽......若說治,那就是要和一個修爲絕塵的仙人般人物劃清界限,這也未免太過可疑......若說不治......自己的神識會不會被身體排擠,甚至鎮壓!
一念及此,張森心若死灰......
“倒也不是不能治......”池淵望着庭院裏的桂樹,眼睛有些散光:“終究是有些麻煩......”
池道寬有些疑惑的往嘴裏塞着饅頭,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爲什麽治?說不定那個前輩還會借着.....額......神魂找回來呢,說不定,見了張森還會收他爲徒?也許上一次在破廟,走得太匆忙,沒來得及說?”說着說着,池道寬皺了皺眉頭,怎麽總感覺,這麽,不合常理......池道寬又狠狠的咬了一口饅頭!
張素馨也不說話,就是睜着眼睛看着彎腰行禮的張森和雙手負背看着庭院桂樹的池淵。
“呵呵......說不定是做個記号,什麽時候果子成熟了,回來摘呢?”池淵看着書卷。也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張森終于直起身子,複雜的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有些感動。“謝過先生......”
池淵一邊朝書房走去,一邊朝後揮揮手:“你們先去學字,我一會給你和素馨開些滋補的方子,先養好身體,再說神魂。短時間,無礙的......”
三人聽了,開始收拾碗筷。“哦!你以後還是叫我伯伯吧,先生......終究生分了......”遠遠地,傳來這麽一句話......
......
庭院裏
白色的桂花微微搖擺,一陣陣清香彌漫。
池道寬拿着筆墨紙硯放在剛搬出來的桌子上,在紙上書“三字經”。指着三個字,有些得意得道:“跟我讀,三字經......”
張森和張素馨一臉鄙視的看着池道寬,張森上前,從池道寬手裏搶下毛筆,書“一二三四五”。再鄙夷的看一眼池道寬,“你怎麽不說,跟我讀,一二三四五......”
池道寬一呆,看着紙張上歪七扭八的幾個字,有些羞怒的道:“會不會寫字!好生難看!還有!你們跟誰學的!”說着,把手上的“三字經”丢給張森和張素馨。“自己看!不懂的問我!”
“廢話!自然是在學堂的角落偷聽的!難不成自己天生就會!”張森拿着書籍,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是高興?是難過?
池道寬沒搭理張森,又從屋子裏拿出一本名爲《論衡道虛篇》的古樸書籍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一時間,院子裏除了不時響起張素馨和張森詢問文字的聲音之外。竟是如此安逸......
......
書房裏
池淵單手持筆,單手探到虛空,不時取出一本原放在書架上的書籍,仔細研讀之後,揮一揮手,書籍又落回書架。池淵看都不看一眼,認真的在身前的紙張上面寫寫畫畫。再取出一本,再寫......
如此反複,也不知到底在幹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