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樹下,池道寬和張素馨各自練着段體術,雖說秋風陣陣,涼意絲絲。但兩人不僅沒有一點兒冷意,身上反而有些溫熱。
池淵眼光深邃的看着窗外的兩人,感知着兩個稚嫩的小家夥,一闆一眼的利用段體術,熟練地引導着進入自己身體裏的靈氣滋養着各自的髒腑。臉上的表情不由的柔和起來。
放下手中的茶杯,池淵認真的看着張森的眼睛。“因爲我不想你死。”
張森一怔,随後默然。
“你今年才一十二歲就要上戰場。其中的艱險不足爲外人道。而且戰争,總是最容易死人的。”池淵有些感慨。“這次戰事恐怕不會小,死的人隻會更多。”
“教你這些東西,不是想着讓你當大将軍,隻是不想讓你對戰事一無所知。免得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張森彎腰行禮,心中有暖流滑過。“謝先生教誨。”
池淵擺擺手。有些自嘲:“當不起‘先生’的稱呼,原本想着把你留在身邊幾年,也好貼身調教。幾年之後,再讓你改口先生。現在,也是有心無力了!”
張森惶恐。“和素馨在池叔這裏住了三月有餘。點點滴滴,牢記于心。張森終身不敢忘卻池叔的大恩大德。”
“不要忘了,我當初是強行把你倆留下的!”似乎不太習慣這種氣氛,池淵想要調笑張森兩句,可語氣卻顯得有些僵硬。說着,池淵挑了挑眉頭,顯然意識到自己不擅長這種事。于是不等張森再說些什麽。有些蠻橫的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段體術不能停下,自去吧!”頓了一下。“接下來的日子,多讀一些時政,了解一下楚國的大緻情況。到了軍隊裏,不要惹了一些不該惹的人物!”
張森笑着點點頭,轉身走出房門。到院子裏練習段體術了。
......
熟悉的感覺,再次回到身體。張森控制着呼吸,配合着肢體的動作,将天地間的靈氣吸入肺腑,再緩緩吐出。本有些溫熱的身體,像是喝上了一口涼水。說不出的通透。
池淵站在窗口,神識緊密的探查着張森的身體。待到張森打了好幾遍虎戲熊戲。池淵皺了皺眉頭。段體術的用意便是梳理天地靈氣,用靈氣改造強壯身體。可張森段體術吸收的靈氣并未直接作用到身體上,而是好像儲存起來似的,留在了身體各個部位。這樣一來,自愈能力自然有所提高。可身體又怎麽可能強壯的起來?沒有一副好身體,将來又憑什麽和修士拼殺?
“仙靈草”的花蕊都治不好他的神魂?這又怎麽可能?這邊池淵正在苦思冥想。這邊的張森反而有些混混沌沌。
段體術,打到第三遍的時候。張森便又回到了那個永恒灰色的大地。
看着熟悉的景色,打量着自己身穿着和上次一樣的白衣。張森眯起了眼睛。緩緩道:“你是怎麽把我拉進來的!”聲音不大,因爲張森肯定那個家夥可以聽得到!
“哼!還真是虛僞!什麽叫我把你拉進來,明明是你自己走進來的!怎麽!不敢承認?”果然,張森的聲音剛落。一身黑衣的張森穿過灰霧形成的通道。一步一個虛影,似緩實快的走到張森身前。
“那麽,你來找我做什麽?”黑衣張森說道找我兩個字的時候,表情有些諷刺。
張森沒在意黑衣張森的表情。隻是眼睛眯的更小了。自己方才确實想着下圍棋時所展現的心算,也的确想過要問問黑色人魂。隻是......這麽簡單?想要進來就進來了?
黑衣張森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麽,臉上嘲諷的表情越發厚重:“本便是你的識海,難不成你還想進來前敲敲門?嘿嘿,我倒是不介意。”
“下圍棋時候,我看到......”
不等張森說完。黑衣張森接話:“有棋子在棋盤上演化?”也跟着嘿嘿笑了兩聲,黑衣張森臉色忽然一闆:“你憑什麽就認爲我會告訴你?你真以爲我打不過你就要事事依着你?”
沉默了一會兒,張森擡頭:“方才我确實是那麽想的。”黑衣張森臉上的隐隐有青筋暴起。
“現在不是了?”黑衣張森咬着牙齒。語氣卻很和緩。
“是的。對不起。”這話說的黑衣張森一愣,心裏有些複雜。
“如你所說,你我二魂實爲一體。現如今是我掌控身體,我想,你也不會讓我把身體弄得不成樣子吧。”
“你在威脅我?”黑衣張森眼睛也眯了起來。和張森的表情一般無二。
“不,我隻是想要更清楚的了解自己的能力。”想了一會兒,張森又加上一句。“馬上要上戰場了。我不想死!”後四個字,張森幾乎是一字一頓說出來的。
“說得好......”黑衣張森忽然輕笑起來。
“不錯,方才下棋時所展現的演算能力确實是我的緣故。還有......”
“等等!”不待黑衣張森繼續說話。張森有些錯愕的一揮手。“你知道我先前在幹什麽!?”
“白癡!别忘了,我可是人魂!你難道還想瞞着自己的魂魄去做些什麽事情?”又是冷哼一聲,黑衣張森接着剛才的話繼續往下說。“一體雙魂,可不僅僅是演算能力超凡。若是你對我開放一部分身軀,我......”
“等等!”張森又一次打斷黑衣張森的話。“那豈不是說,以後若是有些私密事情要做,也瞞不過你!?”
“......”黑衣張森毫不掩飾滿臉的怒色!沒有人希望自己被無視。自己辛辛苦苦說了半天,另一個家夥居然沒反應過來!還什麽私密的事情!私密的......恩?等等。私密......私......一瞬間,黑衣張森的臉色開始迅速變換起來。......我居然和這個龌龊的家夥是一體的!?有那麽一瞬間,黑衣張森想到了自我了斷。
張森一臉希冀的看着黑衣張森,渴望他能說出一個好辦法。或許是在自己的識海中過于輕松,或許是在“自己”的面前不需要僞裝。張森褪去面具的時候,總是有些神經質。而且極其無聊加幼稚!
黑衣張森深深吸了幾口氣,有些複雜的看着眼前的“自己”,忽然好生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