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飯菜快熟時,阿花的爸爸挑着柴回來了。
阿花聽見院子門響了,忙從廚房跑出來,見到爸爸越來越消瘦了,是沉重的擔子壓得,還是長期營養不良導緻呢?
阿花心裏難受極了。忍住淚水,接過爸爸的扁擔,“爸,柴很重吧,你少挑點。”
阿花爸爸望着回家的女兒,頓時所有的累都忘了。阿花爸爸用他那布滿了皺紋和老繭的粗糙的雙手拍了拍阿花的肩膀。
“花,柴不重的,你覺得爸爸老啦,你忘記了以前爸爸挑的比現在可多了。那時爸爸不累,現在也覺得不累。花長大了,等着阿妹和你一樣工作了,爸爸就可以退休了。享清福哦,以後我和你媽專門給你們帶孩子。”
阿花爸爸看着大女兒,想着自己的小女兒阿妹,再等幾年,阿妹畢業了也工作了,那時他們老兩口就輕松了。阿花爸爸滿臉的幸福感。女兒是爸媽的小棉襖,這個棉襖是真的很暖和呀。阿花爸爸爲自己擁有兩個小棉襖而驕傲不已。
對于阿花,阿花爸爸從心裏特别滿意,有了好工作,現在就等着給阿花找到好女婿,隻是阿花從不曾着急,也不戀愛,沒有任何動靜。相親也不見。晚飯的時候,阿花爸爸把阿花媽媽叫到一邊,偷偷地說着要讓阿花媽媽和阿花談談。女兒的終身大事不可耽誤。
阿花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在村裏算是老姑娘了。夫妻倆一緻同意,就今天晚上給女兒做思想工作。
阿花吃完飯,洗了澡就回自己屋了,打開行李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信封,裏面是阿花今年的工資,阿花全取出來了,給自己留了一部分,剩下的全放在信封裏壓在了枕頭下,然後早早關燈躺下了。
阿花媽媽收拾完廚房,正準備推開阿花房門想進來,卻發現門鎖着,在門外喊了句“花,你睡啦?”阿花聽見媽媽喊聲,裝着睡着了,迷迷糊糊地應着。
“媽,我今天坐車累了,睡下了,你和我爸也早點睡吧。”趙多嬌見孩子已經睡下了,就放棄了談話。
阿花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着,想着家裏簡陋的房屋,和已經年邁的父母。阿花重新打開了燈。寫下了自己在網上看到的一篇文章:
“當父母老去時,我要更加努力。
因爲每一次進步,都會讓他們快樂。
當父母老去時,我要更加拼搏。
因爲每一次成功,都會讓他們欣慰。
當父母老去時,我要更加快樂。
因爲每一次微笑,都會讓他們幸福。
當父母老去時,我要更加珍惜。
因爲子欲養而親不待。”
第二天午飯後,阿花爸媽将阿花送到村口。
阿花帶着她的粉色行李箱,依然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下,還是最後一排。
阿花向父母揮手告别,隻見阿花媽媽眼角含着淚水,雖然女兒隻是去縣城上班,但還是思念、不舍,短暫的一日相聚,更添加了阿花媽媽的傷感。恨自己不能一起去,恨女兒不能長久陪伴在身邊。
阿花爸爸輕輕地拍着阿花媽媽的肩膀,也強忍住自己的淚水。離别的車站總是免不了傷感。
問世間,誰能改變?是誰在制造痛苦和無奈,又是誰在心甘情願地承受?一定要不斷地得到再失去,不斷地失去又得到,在這種矛盾的情感裏折磨自己,升華自己。從而才能明白珍惜。
車準點地開動了,阿花爸媽跟在車後跑,“花,好好照顧自己。常回家。”阿花望着奔跑中的日漸年老的父母,眼淚忍不住地嘩嘩直流。
班車快速地前進着,熟悉的村莊越來越遠,阿花越覺得孤獨,多希望停止前進的腳步,再陪伴村中的父母。
即使艱辛,但也幸福。即使寒酸,但也快樂。
假若不曾遇見,也可以裝作毫不在乎。假若胸無點墨,也可以沒有任何追求。假若不曾來過這世間,就不會知道何爲痛苦。
回縣城的班車又豈能知曉阿花的内心,它隻不過是一個交通工具而已。可以承載你的身體,卻感知不了你的溫度。可以爲你遮風擋雨,卻不能拭去你眼角的液體。
離開的家鄉一旦離開是否還能再回來,即使再回來,是否還是從前的模樣?
阿花默默地爲自己祈禱着。既然選擇了遠走,那就請飛的更高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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