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帶着阿妹住進了哈佛酒店,她想讓她的妹妹好好地享受這世間的奢華。這是她能爲她做的唯一的事情。早上醒來的時候,兩個人摟着睡在一起,阿花還沒有起床,就聽見手機響了。
阿花看了一眼,是阿竹打來的,這麽早打來電話有什麽事情呢?阿花不安的心開始颠簸起來。
電話裏傳來阿竹哭泣的聲音,怎麽又是哭聲呢?阿花真是着急啊!阿妹的哭聲她還沒有完全忘記呢,阿竹這是哭的哪門子傷心啊?阿花催促着,那邊終于說話了。
“姐,你快回來吧!爸爸不行了,他剛剛突然暈倒了。爸會不會出什麽事情呀?姐你趕緊回來吧!你到底去哪兒了呀?”阿花顯然是這個家的頂梁柱,家裏發生任何時候,第一個被傳喚的肯定是阿花。
“什麽?爸暈倒了?那你趕緊送爸去醫院,我馬上回來。”
阿花剛剛放下的心又糾結起來,她這一天到晚提着的心啊,啥時候才能落下來呢?
阿花挂完電話,急忙地轉告阿妹,“阿妹,爸爸暈倒了,你現在馬上和我一起回家。”
阿妹不情願地打着哈欠,“姐,我還沒有睡夠呢?你不知道我多麽累嗎?你讓我好好休息休息吧,要不你一個人先回去好嗎?我在金陵等着你,反正爸爸要是身體不舒服了,我們那裏的醫院也不行,你還得帶他來金陵看病不是嗎?我就懶得跑來跑去了,你說呢,姐,我是真的好累啊。你最清楚我的情況,所以你饒了我吧!”
阿花想着阿妹說的也對,就依了她。走的時候給酒店預付了五天的住宿費。阿妹高興地回到套房繼續睡覺了。她似乎忘記了曾經的傷痛,但她也一點不擔心爸爸的病情。她睡的多香啊,也許她本來就還是一個孩子。一直不曾離開過校園的女生,能有多大的心事呢?就讓她好好地享受眼前舒适的生活吧,安逸的孩子總會在某個特定的時刻突然長大。
阿花寬容地原諒了阿妹的不孝順,至少在阿花看來這是很不孝順的事情。可是阿妹終究是一個剛剛受過身心煎熬的女人,她不想去就随她吧!阿花發自内心地沒有責怪阿妹的毫不在乎。
阿花接連的飛來飛去,她已經不再害怕空難了,原來她一聽見飛機失事就感覺恐懼,其實她還有一點恐高症的,她長期以來一直努力地克服自己這個心理障礙,坐飛機顯然是目前最快的交通方式,她心急如焚的心情誰能理解呢?她祈禱爸爸千萬不要出事。
她雖然從來沒有帶父親去醫院檢查過身體,這一次她告訴自己,她一定要給父親做一個全身的檢查。
最近一年忙于工作,她又疏忽了年邁的父親了,要不是他暈倒了,也許她又将他淡忘了。
阿花恨不得趕緊飛到父親的身邊,她要好好地看着他,幹脆把他接到縣城的别墅一起住吧。
最近一年與母親高梅,還有媛媛和心帥,小花小玉,她已經習慣了大家在一起的感覺了,她覺得一家人在一起真是非常幸福的事情。所以,她決定把村裏的爸媽也一起接來縣城的别墅住。
回到縣城醫院的阿花,看着剛剛打印出來的報告單,肺癌晚期!醫生告訴阿花,他父親的日子不多了,也許兩個月,也許一個月,甚至兩個星期。晚期的病人能活多久真的不好下結論。阿花的人生又要回到當初失去羅玉的那年了。她想不明白,死亡怎麽總是陰魂不散呢?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生離死别了。如果父親真的就這樣走了,她真的不知道她的心會碎成什麽樣子。
阿花推開病房的門,她走到了病床前,握着父親蒼老瘦弱的雙手,這雙粗糙的手早已經失去了血色,幹癟的隻剩下骨頭了。父親滿頭的白發已經和床單的白色沒有任何區别了。阿花不願意相信這個躺着的老頭就是自己曾經年輕力壯的父親,那個曾經讓自己當馬騎過的父親。時間怎麽過得如此快呢?來不及仔細多看他幾眼,這是就要匆匆離别嗎?
阿花含着眼淚問着父親,“爸,你還有什麽願望要實現嗎?隻要你告訴我,我都會滿足你的心願!”
多麽直白的告别!阿花的爸爸微笑着回答自己的女兒,“花,爸爸最乖的大女兒,爸爸最大的心願就是看着你結婚生孩子,現在爸爸可能再也看不到了,爸爸來不及了。花,答應爸爸,找個好男人就嫁了吧!不要再想着從前的那個男人了。”
阿花握着父親的手更加緊了,“爸,你等着,你會看到的,過幾天我就結婚。我要你參加我的豪華婚禮!至于生孩子,爸,這是我一時半會不能答應你的事情,那不是我所能掌控的。”
阿花囑咐弟弟好好照顧爸爸,就跑出了醫院。
她應該早找結婚呢?誰會在這個時候幫助自己圓了父親的心願呢?她想到了嚴含,找他是最适合不過了。可是他會願意嗎?阿花還記得他告訴過她,他這一生隻等阿花。那麽現在他有了這樣一個機會,他會成全自己嗎?隻不過這是一場戲而已。
她要如何向他開口呢?阿花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看着人來人往的街頭,她已經不再是那初春的桃花了,經曆這一次再婚後,她還會再有勇氣步入婚姻的殿堂嗎?她這一生注定要孤獨嗎?當父母一個個離去,那麽她該有多麽寂寞呢?她不敢去想了,眼下父親的心願是她最急切地要去辦好的事情。
嚴含所在的銀行終于到了,她輕輕地上了樓,她站在了他辦公室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