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昆确實在雲省包了兩個玉石礦,但這兩個玉石礦隻是僞裝,并沒爲他賺多少錢,他的真實身份是近五年裏流竄各地、搶劫了三處珠寶行的團夥匪首。
這一夥人平常蟄伏在礦區采礦,瞅準了機會就出來幹一票,專挑戒備不是很嚴、油水卻很豐厚的珠寶行下手。一旦得手,這夥人迅速返回老巢,利用玉石礦生意所結交的地下渠道,立刻将贓物脫手,再利用玉石礦生意的背景,在賬面上把贓款漂白。
如此一來,隻要作案的時候沒被警方抓獲,他們的錢是幹淨的,他們的身份是合法的,而被搶的珠寶也查無所查,警方即便是有所懷疑,也無法下口。
更何況冷昆這一夥人相當狡猾,風險大的買賣不幹,利潤不豐厚的不幹,而且,沒有事先聯系好接受贓物的買家,也不會幹。
但,王泰珠寶行那幾條雞心項鏈、尤其是那一條非賣品的海藍之心,奢華高貴價值不菲,而且已有下家開出了黑市高價,恰恰是他們的首選目标。
然而,即便有了這樣中意的目标,冷昆在觀察了四天下來後,仍然一度動起了放棄的念頭。
因爲那處展台的防備非常堅固,三條項鏈躺在特種防爆玻璃罩子内,密碼鎖、鴛鴦鑰匙、需要三個人同時在場才能打開。如果用暴力破拆的方式強行破壞玻璃罩,重力感應之下先會響起警鈴,同時會有好幾根不鏽鋼柱從改造過的地面升起,排成一個半圓形的栅欄,将破拆之人阻擋在展台之外,短時間内無法得手。
穿梭的安保、嚴密的防護、冷峻的女保镖,看見了這些,冷昆情知這筆買賣不太好做,所以他打起了許優的主意。如果有一個會場安全員充作内應,那就大有勝算了。
玉天大酒店,豪華包廂裏,酒意熏熏地許優,正拉着身邊的冷昆高談闊論,陪坐的有三個冷昆的馬仔,王彪、劉虎、張恒。
瞧見許優已是一臉通紅,聽了他一陣當年如何如何之後,冷昆端了杯,問起了他的境況道:“許優,你現在做得事怎麽樣?還行嗎?”
一聽這話,許優笑顔盡散,像打了霜的茄子,搖着頭道:“昆哥,我可不如你,機會不好啊……”這些天來,雖然李東安排他去了吳輝下面做事,但酒店安全員的工作離他的目标定位相差太遠。尤其這一段酒店開辦展會,他覺得很累,工資又不高,他幹得沒勁,已暗地裏罵了李東和吳輝三百遍。
“現在正辦會展,要巡邏檢查,還要守着監控,是人不是人,遇見了都得點頭賠笑……”許優話語一頓:“哎……窩囊死了,昆哥啊,你要是缺人,也帶我去發點财呗吧”
冷昆微笑了笑,心說很好,正要用你。卻不再跟他說這些,隻是哄着他喝酒,等喝到差不多後,又帶着他去了酒店的地下賭場。
冷昆非常了解許優,情知他是一個好賭如命的角色,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許優也一直是這個德行,隻要進了賭場,他就會雙眼放光,赢了還想赢,赢了會變輸,輸了還會輸,直到輸掉内庫爲止。
看見了煙霧彌漫中、圍在桌台上吆五喝六的各色男女,許優的醉意一掃而空,他睜大着雙眼湊向圓桌,一眨不眨,瞧着人頭攢動圍着的桌面上,那一疊疊鈔票,以及女荷官手裏的色子。
知道他想玩卻沒錢玩,冷昆便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先玩兩把,我去見個朋友,輸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請我喝酒。”說着掏出一疊鈔票遞給他,“先拿着,少了找放點的湊,我就回來。”
許優一聽,樂得不行,忙不疊笑着點頭,恭恭敬敬送他離開。然後,高高興興地下注,高高興興地赢了點錢,又罵罵咧咧地将錢輸光,最後,許優想了想,終于是抵受不住誘惑,瞧了眼邊上放債的點師傅,擡頭挺胸打了個響指,即刻,一個刀疤臉過來,打量了他兩眼後,二話沒說,掏出一紮鈔票,自己先抽走幾張,“啪”,扔在他的桌前。
等冷昆幾人再回來時,不出意外地,許優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油亮的汗珠。
“呃……昆哥,不好意思,剛才這一陣子手氣背,輸了八萬多。”
“嗯。”冷昆雙手抱胸,隻是點了點頭。
許優瞧了眼緊跟在左右的兩個兇惡的點師傅,上前一步小聲道:“昆哥,錢是找他兩拿的,你現在把錢給他們吧,過了十二點,就不止這個數了。”
可旁邊的小弟王彪卻指着他道:“關昆哥鳥事,昆哥大方,輸了的現金不跟你計較,可你自己借的點,憑什麽叫昆哥還?”
一聽這話,許優立刻急了眼,失聲道:“昆哥,不會吧?你剛才說的,輸了算你的,你不會坑我吧?”
“許優!”另一個馬仔張恒指着他道:“什麽叫坑你?你自己好賭,關昆哥什麽事?”又冷着臉道:“你不是沒在道上混過,一句場面話你就當了真,過分了吧?”
“……”許優不禁啞口無言,望着這幾人急白了臉。
他很清楚,借了點師傅的高利貸可不是鬧着玩的,利滾利天算天,這幾萬塊不用兩天就變十萬,再不用幾天就變二十萬。别看現在那兩個點師傅沒說什麽,但他兩會死死跟住自己,先弄清住處搞清家屬,再嚴辭惡語逼着還錢,如果不還錢的話,他們會漸漸變成魔鬼,潑油漆、砸房子、關雞籠、剁手指……一步步升級,他們會一輩子折騰自己,直到本利全部還清。
這時,一直沒吭聲的冷昆,慢條斯理地從兜裏掏出一疊錢,遞給後頭那兩位點師傅道:“這有一萬塊,算明天的利息,我帶我這兄弟,先去那邊聊兩句。”
兩點師傅對望一眼,相互點點頭,沒說一句多話,接了錢去了門口,守在那處。
冷昆這才露出淡淡的笑意,說道:“許優,昆哥能爲你做的也就這些了。不過有件事情,昆哥可以幫襯你一把。咱們過去聊聊,隻要你願意,昆哥能帶你發财。”說着,冷昆很親熱的樣子,箍着心上心下的許優,進了休息室。幾人一塊坐下,都點了香煙,冷昆這才不急不慢地,将話頭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