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下雨,李東哪裏也沒去,被安置在金家莊園西頭的小樓裏,有人伺候着、過着少爺一般的生活。
金雲峰時不時來看看他,跟他一塊喝喝茶、說說話,挺關心他的生活。而且,金雲峰還介紹了一位坤叔給他認識,意思是過幾天後去城裏,在坤叔的手下做一份差事,在這塊地界,正兒八經地安頓下來。
平心而論,舅爺爺對外甥孫如此,也算夠意思了。
但李東卻很心急,情知在金家莊園沒幾天住,天天都在冥思苦想,該怎麽完成自己的任務。
一件任務是幫張彪那幫警察打探金家王朝的相關情報,另外一件任務更爲重要,爲了他的白雪老婆,要找到并拿回金雲峰手裏的夜明犀,帶回去交給龍太婆。
可惜的是,這地方人生地不熟,他的打探不能不謹慎,對那枚夜明犀的下落毫無所獲。
這一日,雨停,李東來到小花園裏,一手抱胸,一手捏着下巴,一邊慢慢悠悠地晃來晃去,一邊時不時瞟一眼金雲峰所住的主樓。
李東想找個夜晚的機會進那主樓搜索一遍,尤其是金雲峰的書房,李東很懷疑夜明犀這類重要的寶貝,一定收藏在金雲峰的某個隐藏的保險箱。但,那主樓裏有好幾個軍裝警衛值守巡邏,要進去找金雲峰聊聊天可以,想去做賊,怕是不太容易。
皺着眉頭,李東轉了一圈又一圈,實在想不出一個高招,索性放下這一茬,打算去城裏一趟,先找到那所百勝大酒店,與張彪在這塊地界設下的另一個特勤耳目——孔雀——聯絡一下。
心念至此,李東快步匆匆地去了金雲峰所在的主樓,問了警衛金雲峰所在的位置,上樓來到書房,輕敲了敲門。
“舅爺爺,是我,小東。”
“進來,門沒鎖。”
話落音,書房門已經拉開,現出金倩倩那張極爲精緻、但表情稍顯淡漠的白皙面龐。
她瞧見李東也不打招呼,隻是拉開門讓他進來,然後,扭動腰肢坐回沙發,慢條斯理地爲爺爺沏茶。
金雲峰端着一本《三國演義》的老書,嘴角噙着笑意,心情很不錯的樣子。他放下書本、摘了老花眼鏡,招了招手道:“過來,小東,陪舅爺爺喝茶。”
“是,舅爺。”李東很謙遜地坐在金雲峰的身邊,朝金倩倩微笑了笑,很禮貌地喊了聲表妹,算是打了招呼。
金倩倩卻瞧都沒瞧他一眼,隻是拿了一個小杯,替他倒杯茶,不鹹不淡地遞到他的桌前,嗯,這也算打過招呼了。
金雲峰人老鬼精,瞧見金倩倩這樣一副表情,自然知道,自家的孫女兒,不待見自家的外甥孫,而這裏面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孫女兒知道她有過一樁婚約,心裏仍别扭着呢。
金雲峰佯作嚴肅的模樣,說道:“倩倩,爺爺平常是怎麽教你的?大戶人家,兄妹相見,應該怎樣見禮?”
金倩倩隻好裝成大家閨秀的模樣,笑不露齒,微微欠身,“表哥好。”可身形一坐正,那絲笑意飛快散去。
李東有點尴尬,趕緊笑笑,轉頭面向金雲峰,岔開話道:“舅爺爺,是這樣的,小東來找您,是想跟您說一聲,這兩天天氣放晴,小東下午想進一趟城,多置辦些元寶香燭之類的祭品,以備去奶奶的墳上做用。”
“嗯。”金雲峰緩緩點頭道:“不錯,小東孝心可嘉。舅爺爺安排吳師傅開車,陪你進城,讓他帶你轉一轉。”
金倩倩卻小聲嘀咕道:“吳師傅要送我進城,我下午學插花呢。”
金雲峰把身形坐正,雙手杵着拐杖道:“你學你的插花,小東辦小東的事情,把你送到女子學校,下課再把你接回來,有什麽相幹?”
“……”金倩倩撅起小嘴,模樣郁悶,瞟了李東一眼,卻沒敢吭聲。其實去學插花是假,想吳師傅載着她和小玉,去街上瘋才是真。不過表哥要去買祭品,表妹想去瘋,也就沒戲了。
李東不知道表妹有什麽道道,但他顯然知道,此表妹不待見自己。
李東便輕咳一聲,謙遜地說道:“舅爺,其實也不需要車,小東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打個招呼。自己走路四處逛逛,也很不錯的。”
“那怎麽行?”
金雲峰不容辯駁地說道:“你給你奶奶買的紙人紙房子,還不是要靠車子裝回來?”頓一下,又瞥了一眼孫女道:“也正好,省得吳師傅兩面爲難,不知該怎麽做人。”
“阿爺……”被他戳破了心事,金倩倩站起身,嗔道:“吳師傅怎麽爲難了?好像我專門欺負他,做了大逆不道的事一樣……”又一扭身,哒哒哒地出門道:“你們聊,我休息去了。”說完,吱呀一聲門響,沒見了人影。
“……”李東不由垂下頭,在心裏苦笑道:這下好了,莫名其妙地,又拉仇恨了。
午休過後,果真有一輛黑亮亮的奔馳停在樓下,李東快步下樓,剛剛來到車旁,便看見後排坐着兩個嬌滴滴的美女,兩張白裏透紅的俏臉一齊偏向自己,小嘴都是撅着,眼睛都是斜着,怨意很濃。
李東臉澀澀地鑽進前排,先跟司機打了聲招呼,然後,回過頭來擠出微笑,說道:“倩倩、小玉,你們進城除了學習插花,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
金倩倩哼了一聲,把目光移向窗外,直接不搭理他。
小玉也哼了一聲,又把雙手抱在胸前,故作風輕雲淡的模樣,歎口氣道:“唉,掃興喲,遇見掃把星喽,什麽好事都掃沒喽……也不知道,掃把星什麽時候才能走啊?看上一眼,心裏就煩哦……”
聽見那故意拖長的尾聲,開車的吳師傅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的心情倒是不錯,今天有表少爺保駕,兩位姑奶奶不用伺候。
李東很明白閻王好過小鬼難纏的道理,眼前的小玉,就是那閻王邊上的小鬼,仗着跟閻王親近,蹦哒得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