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天氣晴朗,萬裏無雲。
金雲峰便在這一日,安排李東去金家墳山看看,給他的“奶奶”拜個墳。
李東知道這次出行多半會遭遇孔雀安排的伏擊,李東也知道必須按照孔雀說的,應該穿便裝、戴鴨舌帽、留在金雲峰的身邊,才能避免誤傷。
于是李東換了一件黑t恤、黑褲子,然後戴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再加上一副黑墨鏡,打扮得既端莊又潇灑,這才大大方方的下樓。
樓下面已經停了好幾輛車,有一輛加長奔馳,有好幾輛軍用吉普,一些穿軍裝的武裝侍衛正在陸續登車。李東看見金雲峰站在台階上,杵着單手拐杖,一臉笑容可親的樣子,便想當然地走過去,雙手攙着他,想陪他走下台階。
金雲峰卻擺了擺手,說道:“小東,你上車,我就在這看着,看你們上車。”
李東不禁奇怪,摘了墨鏡便問:“舅爺爺,您不去?”
“我不去了。”金雲峰和藹地說道:“下個月就是清明節,舅爺爺再過去。今天舅爺爺有客。”
“……”李東聽後心頭一緊,立刻想起了孔雀交代的關鍵詞:爲了避免誤傷,必須留在金雲峰的身邊。
“爸,小東。”金定邦這時從一輛軍用吉普上下來,大步來到兩人身邊,笑着說道:“小東,正好我要去看一下那邊的部隊,你舅爺就安排我帶你去。今天你先認個地方,等到了清明節,咱們金家一大幫子人,再熱熱鬧鬧地去給你奶奶磕頭。”
聞言,李東這才知道,原來今天的行程,有了這麽個變化。
孔雀知道自己與金雲峰會在今天去墳山拜墳,孔雀也一定安排好了一場伏擊,爲自己創造條件、執行她的苦肉計計劃,但孔雀肯定不知道,今天的情況有變。如果金雲峰不去的話,自己會很危險,那些打伏擊的沒見到金雲峰,隻怕無法識别自己,會把自己誤傷。
一想起這些事情,李東就暗暗在心裏着急,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一突發的變故。李東很想找個借口,推辭不去,躲掉孔雀安排的伏擊。可萬一孔雀安排的人把這些車隊打了,而自己卻恰好溜了,會不會招緻金雲峰的懷疑?
況且,有什麽借口能免掉拜墳這樣的事情?說自己病了麽?自己不好端端的麽?
金雲峰自不知道李東在想些什麽,見他沉默不語,還以爲自己這舅爺爺不帶他去拜墳,他心裏有點想法。金雲峰便微笑了笑,說道:“小東,今天天氣不錯,黃紙上說:宜出遊,宜祭祀,利在西南。你拜了墳後,叫邦叔帶你四處轉轉,散一散心,看一看風景,西南遠郊山清水秀,風水不錯。”
“……”李東聽後想死,還有什麽心思看風景,很想求一求他老人家,幹脆我也别去。
“怎麽了?怎麽愁眉苦臉?”金雲峰看見李東的臉色不好,又關心了一句。
李東趕緊笑笑,“沒有,沒事。”
見他笑了,金雲峰也笑了笑,不再多想,拍拍他道:“那行,快去吧,叫你邦叔帶你轉轉。”
“行。那我們走了啊,爸。”說完,金定邦一轉身,大步上了自己的吉普。
别無他法,李東隻好心懷忐忑地跟了過去,上了那輛奔馳。
奔馳車裏,金倩倩也在。金雲峰早就安排好的,讓她也跟着去墳山,給姑奶奶燒紙。
此刻看見李東坐在了身邊,金倩倩粉臉寒霜,一雙杏眼看也不看他,瞧向窗外。
李東也沒有理會她,情知她對自己有看法,這幾天下來一直是冷冰冰的,倒也習慣了。
李東在意的是該怎麽讓那些打伏擊的敵軍,别把情報搞誤會了,别把自己打了。
李東不知道孔雀是怎麽聯系的,如果那些打伏擊的發現車上并沒有金雲峰,還會不會開槍?
也許,不會。
于是車隊開進深山後,李東便把身邊的車窗降下,還拍了拍前面開車的吳司機,讓他把所有的車窗降下。
降下車窗,可以讓埋伏的敵軍很仔細地看清楚,金雲峰并沒有在車上,也就是告訴孔雀聯系的那位連長:情報有誤,不要開槍。
可是,金倩倩好像有點意見,她瞟了一眼李東,一副不冷不熱地表情,問道:“爲什麽降下車窗?”
李東想都沒想,淡淡地回道:“天氣很熱,吹點風涼快。”說句實話,陽春三月,即便是這東南亞地區,也不是特别炎熱。尤其這裏是高海拔山區,早上和晚上還有點涼。
金倩倩像是故意跟他擡杠,直接對吳司機令道:“吳叔,别聽他的,我怕吹風,把車窗關了。”
李東急道:“别關!”
“……”吳師傅聽後愣了一會,小聲說道:“表少爺,還是關了吧,小姐也許是感冒了,吹不得風。”
李東徹底急了,這要是關了窗,這場伏擊就打定了!
李東便很嚴肅地說道:“倩倩表妹,你不要無理取鬧,我很熱,必須開窗。”
金倩倩一聽,頓時圓睜杏眼,指着他的鼻尖質問:“石在東,你以爲你是誰?金家的主人麽?我阿爺都不這麽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又指着他的帽子問:“你有神經病麽?不是熱麽?戴什麽帽子?”說完趁他不注意,一把奪了他的鴨舌帽,毫不客氣地飛出窗外。
驟不及防下,李東一手搶了個空,那鴨舌帽也被扔了。李東氣得是半天做不得聲,隻能狠狠瞪着她,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關鍵詞二:孔雀曾說,爲了敵我識别,必須戴上鴨舌帽。
金倩倩爽了,輕哼一聲,偏頭看向車前方,不鹹不淡地說道:“吳叔,麻煩你關窗,再把窗戶鎖上。”說完,把雙臂交疊,很優雅地抱在豐碩的胸前。
随即,嗡嗡嗡地聲音響起。吳師傅終究不敢逆了小姐的意思,鎖閉了窗戶。
“表少爺,可真對不住了,小姐感冒了,您擔待一點。”
“……”李東已經徹底絕望了,隻在心裏長歎一聲:這下好,等着打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