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的密集射擊,子彈把幾輛擠在一塊的汽車打成了千瘡百孔,依托車輛抵抗的警衛被逐個消滅,擅自逃跑的警衛被交叉火力撂倒,五分鍾時間一過,叢林間響立刻起一聲軍哨,百十号人從四面八方鑽出,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喊着震天的殺聲,大步躍向公路。
聽見兇狠的敵人發起了總攻,金倩倩吓得瑟瑟發抖,躲在李東的懷裏,一雙杏眼滿是恐懼,盯着周圍那一雙雙噪雜的腳步。
李東倒是長長籲了口氣,心裏面反而多了一分踏實。隻要沒被亂槍打死,敵人沖了過來,反而有活命的希望。
李東拍拍金倩倩,叮囑道:“表妹,聽我的,慢慢出去,不要做無謂的反抗,讓他們活捉。”
金倩倩聽後滿心悲憤,流着眼淚看着他,說道:“表哥,你聽清楚了,金家的人從不做俘虜,男人是這樣,女人也是這樣。”話到這裏百念俱灰,金倩倩又滿目悲怆地說道:“表哥,請你掐死我,我不想落在敵人的手裏,我不想遭受****。”
聞言,李東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審視了她半刻後,好像重新認識了她一般,說道:“真沒想到,你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還很有骨頭。不過我不會掐死你,你必須聽我的,讓他們活捉。”
“你!”金倩倩憤怒了,惡狠狠地盯着他,隻恨手裏沒有槍,要不然一定打死他,然後自殺。
“石在東!你是懦夫,你沒有骨氣!”
李東卻淡淡地說道:“骨氣的含義我比你懂,死并不代表就有骨氣,相反,有時候死才是懦夫的表現,懂?”
說完,不待金倩倩争辯,隻聽卡啦一聲槍栓響,車邊一人端着AK指向車底,大聲嚷道:“出來!給老子出來!否則開槍!”嚷完一句後,又朝旁人大喊:“快來!這裏有個娘們,活的!”
聞訊,幾個搜刮屍體的敵兵舍棄了屍體,端了槍拔腿跑來,把他兩圍住,大聲斥罵。
“不要開槍,我有話說。我是金雲峰的外甥孫,這位是金雲峰最小的孫女兒,我們的身份對你們很有價值,你們想要什麽,金雲峰都會給,隻要我們活着,什麽條件金雲峰都會答應。”
一時下,金倩倩羞愧難當,隻覺今生最大的恥辱,就是與身邊這位表哥爲伴,沒有任何抵抗,就被敵人活捉。
李東卻不這麽想。
這些打伏擊的敵兵有一兩百号人,憑着赤手空拳與他們硬幹,那是神話故事裏才有的白癡情節,但有一個辦法可以全身而退……李東便緩緩站起身,把目光瞟向這群敵兵中,想找到他們的頭,也就是孔雀曾經說過的,該邊防連的連長,國内派過來的特勤,自己人。
得知金家的孫女被抓,端槍的敵兵都生起了興趣,都把目光打量在他兩身上,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金家的小姐?金家的少爺?”、“真的還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就抓了條大魚!”、“先留個活口,尤其是這娘們,長得白嫩嫩的,波大屁鼓大,腰杆還挺細,看着就上火。”、“哈哈哈哈,你他嗎色鬼……”
聽了這些痞裏痞氣的調侃,金倩倩更是羞憤難當。李東卻很淡定,隻是拍了拍身上的地灰,什麽話都沒說。李東很清楚,這些油條兵一定會押解自己和金倩倩,去見他們的頭頭,他們的連長。
鄭向前就在附近,聽說手下活捉了兩個金雲峰的孫兒,便大步趕了過來。他的心底正在納悶,按照既定計劃打了一場伏擊下來,偏偏沒有看見孔雀曾提起過的金雲峰以及一個戴鴨舌帽、穿便衣的男人。
情知這場伏擊定然有哪裏出了差錯,他隻好假戲真做,下令全殲這支車隊,可沒料到,居然活捉了兩個活口。
鄭向前大步走到奔馳車邊,擺擺手令部下閃開,然後,把李東和金倩倩打量了幾眼,問道:“你們是金雲峰的孫子和孫女?”
瞧見敵兵對這人的态度都很恭敬,李東猜測他應該就是這支連隊的連長,也許他就是自己要找的特勤。便心思一動,說道:“我叫石在東,金雲峰的外甥孫;這位長得像‘孔雀’一樣漂亮的姑娘,是我表妹金倩倩。”
李東故意把“孔雀”這個字眼咬得特别重,隐晦的傳遞信息。
鄭向前聽後立刻有了計較,當下,他不露聲色地問道:“孔雀?石在東,你的表妹長得像孔雀?莫非你覺得孔雀很漂亮?”
李東聽後心中笃定,便開起了玩笑道:“孔雀嘛,自然很漂亮,我家後山就有,我還見過狸貓跟孔雀打架。”
“你他嗎閉嘴!”一人端槍指準他,惡狠狠地說道:“再他嗎放肆,老子崩了你!”話落音,這人一腳踹去,李東隻好閉上嘴,把清亮的眼光看向眼前這位“連長”。
鄭向前也明白過來,這人既然說出了孔雀還有狸貓,鐵定是國内派來的自己人,說不定就是狸貓。看來情報确實出現了失誤,一場伏擊打下來,差點打死了自己人。慶幸的是,這狸貓看起來還有點道道,這種子彈亂飛的陣仗下,他居然留住了性命,倒也是奇迹。
鄭向前心道:應該帶回去慢慢計較。便把手一揮,“綁了,帶回去!”說着,幾個敵兵收了槍,罵罵咧咧地上前,将他兩反綁。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槍響傳來。車隊前方,一個拿刺刀捅屍體的敵兵,發出一聲慘叫,倒在地上哀哀打滾。
吉普車旁,受了傷的金定邦半躺在血泊裏,吃力的端起手槍,瞄準那名敵兵再次開槍,可手槍已經挂了空倉,隻是發出咔咔咔的聲響,而他渾然不覺,依然咬着牙扣動扳機。
看清楚情況,一衆敵兵頓時大怒,便有一人端起刺刀,大罵一聲沖去。
眼看那明晃晃的刺刀就要捅下,金倩倩吓得花容失色,不由發出本能的尖叫——“爸!!”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人影迅疾撲出,嘭地撞開那人,擋在金定邦的跟前,正是反綁了雙手的李東。
這一撞固然救了金定邦的性命,然而李東卻跌倒在地上,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幾個敵兵疑他作亂,想都不想,極爲熟練的操起槍支,槍口一指,哒哒哒地開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