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認爲聽妹紙們讨論閨密話題有些八卦,李東不是八卦的男人,所以他轉頭看向對面牆上的大電視,隻有一隻耳朵在偷偷地聽。
金倩倩并不忌諱李東,她拉着小玉坐在李東的身邊,想都沒多想,就把那封血書在茶幾上攤了開來。在金倩倩的潛意識裏,小東表哥救過她的命、小東表哥看過她光光的身體、小東表哥跟她同生共死、小東表哥跟她還有過一樁婚約、而且小東表哥很幽默很溫和……經過住院的這個把月時間相處,她自不自然地已經把李東當做了什麽閨密都可以說、最親近的親人。
茶幾上這封血書還真是用血寫的,那密密麻麻的字體猩紅耀眼,而且隐隐散發着一股血腥味道。一打開這封書信,看見一張信紙上寫滿了這種猩紅的字體,金倩倩和小玉兩個妹紙都忍不住嬌呼一聲,爲之動容。
李東也偷偷瞥了一眼,心道:沈家少爺真牛,這該要流多少血?這該要豁開多大的口子?不疼麽?
小玉就覺得心很疼。
小玉還沒看内容就已經哽咽了起來,她看向身邊的金倩倩,哀哀地說道:“小姐,沈少爺真的好可憐,爲了跟你結成眷侶,他竟然寫了這麽長的血書,隻希望金老爺會被他的誠心感動。”
“……”金倩倩沒有說話,她的心裏也有點難受,一雙柳眉微微蹙起,眼光盯着血書上的文字,一排排默念。
血書是沈浩寫給金雲峰的,其内容極爲悲壯,如果一定要形容悲壯到了什麽程度,那就引用血書裏的一斷話——“金爺爺,我是真心真意喜歡您的孫女金倩倩,我也是一心一意地喜歡她,我向您發誓,我這一輩子隻娶她一個,絕不再娶其他妻妾,而且爲了她也爲了金家的榮譽,我會沒日沒夜的拼搏,在軍隊裏博得一席之地,以證明您的孫女婿并不是一個誇誇其談的角色。天地可鑒,海枯石爛,金爺爺,把這封信交給你的同時,我還立下了另外一個誓言,如果您仍然不同意我和倩倩交往,那麽晚輩隻有死在你的面前,以此來博得您的一絲憐憫。金爺爺,祝您安康。沈浩拜上。”
“小姐,沈少爺好可憐,他要尋短見……”書信看完後,小玉撲進了金倩倩的懷裏,嗚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金倩倩把她抱在懷裏,一邊輕輕地拍着她,一邊目光眨眨地思考,不知道該怎麽辦。
要放在一個多月前,看見了沈浩寫的這樣一封血書,她一定也會像小玉一樣感動成一個淚人兒,可經過了一場血與火的生死經曆,看過了數不清的屍體殘肢,見識了李東那種視死如歸的微笑,以及他身上那可怕的累累傷痕,她突然察覺自己改變了許多,眼底下這封血書就像是無奈的哭訴,它隻是一篇沉重的文字,并不是一個鐵血男人該有的風骨,她甚至隐隐覺得,沈浩這樣做有些過了。
金倩倩想了一會,輕輕歎了口氣,什麽話都沒說,把這封血書原封不動地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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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午休過後,在金倩倩與小玉的左右攙扶下,李東架着腋下的拐杖,一拐一拐地,來到小花園裏溜一溜。
清明時節的小花園裏,各種花卉争相鬥豔,紅的花、粉的花、白的花、黃的花,襯之以那雨後嬌嫩的綠葉,一眼望去五彩缤紛,李東的心情也随之綻放,覺得走在這花海之中,惬意之極。
李東慢慢走到一棵花樹前,瞧見眼前有一朵粉紅的花朵開得嬌豔,忍不住湊過去聞了聞花朵的芬芳,然後,他微笑了笑看向身邊,問道:“小玉,這是什麽花?”
“曼陀羅花。”小玉随口回了一句,一副神不守舍的表情。她還在想那封血書,心底裏滿是幽郁,爲那可憐的沈少爺而難過。
金倩倩瞧了她一眼,輕輕地接下話道:“曼陀羅花,北方叫做山茶花,有粉紅色的,有大紅色的,在我們這邊普遍種植,欣賞性很高。”
李東朝她笑笑:“差點忘了,表妹學過插花,關于花的事情自然清楚。”
金倩倩莞爾一笑,一手輕撫花兒的花瓣,把曼陀羅花的特性娓娓說來,等她興緻漸開,想扶着李東去看其他花卉的時候,小玉卻有些不耐煩了,便幽幽地插了句話,問道:“小姐,沈少爺寫給金老爺的信,你轉交給金老爺沒有?”
提起這件事金倩倩的興緻也就沒了,好像心頭多了一份無法承受的沉重,她沉吟了一會,說道:“晚上,晚上再說吧。小玉,你先去前面采集一點花瓣,泡澡的花瓣用完了,我陪表哥走走。”
“……”小玉微微皺眉,用奇怪的眼神瞧了一眼小姐,又瞧了眼李東,半刻後,終究是依從了小姐的意思,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兩句,一轉身,悻悻地去了前面的花叢。
見狀,李東隐隐覺得不妙,不由瞧了眼身邊的金倩倩,她白皙的臉上多了一抹嫣紅,一雙眼睛瞧着那曼陀羅花,那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地,似乎在掩飾什麽。李東不禁想起在婚介所當托的那一段時間,那些與自己相親的女人們,有好多都是她現在這副神态。
李東摸了摸鼻子,幹咳一聲,說道:“呃……表妹,其實我也不用你扶,我架着拐杖,那也是能自己走的。你如果有事,可以自己去忙。”
金倩倩仍然雙手攙着他,陪他慢慢地走在花海當中,一邊随意欣賞,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有什麽事兒?倒是你,受了傷,行走不方便,很容易摔了。你是爲了我和我爸才落下的傷,作爲你的表妹,我應該照顧好你,何況,以前我對你很不好,我欠了你很多。”
聽她這樣說來,李東隻好坦蕩一點,心道三聲:我是表哥,她是表妹,僅此而已。So,李東也淡定多了,讓她攙着,慢慢地散步,看一看嬌豔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