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漢斯神父的面前,沈浩與金倩倩分别吻過他的手背,向他表示過問候,漢斯神父拿出一張文稿紙,交給他兩,說道:“沈先生,金小姐,婚禮的儀式并不繁瑣,這張文稿紙上已經記載了婚禮當天,你們兩位應該注意的事項、以及整個婚禮的儀式流程,你們對照文稿看一看就知道了。”
“多謝了,漢斯神父。”
“沈先生,”漢斯神父又道:“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邀請您喝一杯咖啡,感謝一下您的父親和您的家族,對教堂慈善捐助的事情。”
“我非常榮幸。”
沈浩微笑了笑,轉過頭,把文稿紙交給金倩倩,說道:“倩倩,你先四處看一看,對照教堂的布置,把婚禮儀式記在心裏,我先陪神父談點事情。”說完也不征求她的意見,恭恭敬敬地請了神父,從講壇側門進去,走向神職人員的辦公室。
“……”看着他走去的背影,金倩倩拿着文稿紙,一時半刻,愣在了原地。
曾幾何時,他什麽事情都想着自己,也什麽時刻都圍繞自己,他會投自己所好、說自己喜歡聽的話語,也曾爲了自己寫下血書,在自己的面前立下誓言。
可現在,就在阿爺宣布這樁婚事之後,就在還沒有成婚的現在,他已經擺出一副戰勝者對待戰敗者的驕傲嘴臉,忍不住想要給自己臉色看。因爲表哥的出現,因爲自己對他疏遠,因爲婚姻僅僅是因爲阿爺的決定,他好像在有意無意地刻薄自己,像是一種隐蔽的報複。
金倩倩很想擺脫即将到來的這樁婚姻,很想用大聲說“不!”的方式,捍衛自己的尊嚴。但她明白,這樣做阿爺會發怒,她的名節會受損,金家最後一個未出閣的千金閨秀,将會淪爲笑柄,金家将會蒙受恥辱。
這也許就是命運,她無力反抗,也不想反抗,隻有一滴委屈的淚珠,無法控制地,從她精緻的臉龐上悄然滑落。
金倩倩深深吸了口氣,擡手擦了擦眼淚,強行忍住心裏的悲傷,不讓自己多想。然後,她把文稿收入手包,擡頭看向講壇邊上,一架古樸寬大的管風琴。
“也許,我應該彈一曲《夢中的婚禮》,祭奠我心中死去的表哥,也祭奠我枯萎的愛情,也祭奠我一直想要的婚禮……”
金倩倩慢步地走到管風琴跟前,坐下身,淡靜了面色,下一刻,她看向架在鋼琴上的樂譜,擡手翻閱,一頁一頁地去找,找那首《夢中的婚禮》。
可惜,教堂的琴譜裏有《婚禮進行曲》、《挪威森林》、《明天》等等祝福祈福的婚禮樂曲,偏偏沒有《夢中的婚禮》這類悱恻纏綿的樂章。金倩倩隻好停下翻閱,把目光瞧向教堂彩色的玻璃窗,皺眉凝眸,思索一會,想憑着記憶還原完整的樂章。
一雙皓腕慢慢伸出,金倩倩調勻呼吸,正要輕輕按下第一個音符之時,忽的,明亮的光線突然耀眼,金倩倩微眯雙眼看去,隻見對面遠遠的教堂大門拉開了半扇,明亮的大門口處,有一個似乎熟悉的身影從外面進來。
隻見,那道身影的身材樣貌,正是自己異常熟稔的表哥,他進了教堂大門适應了黑暗的光線,又轉回身去,先探出頭看了看門外左右,再慢慢地關閉教堂大門。
見他行事小心,似乎帶着什麽目的過來,金倩倩急忙把頭伏低,從管風琴一端探出半張臉,眼光疑惑地,偷偷觀察那慢步進入大廳的表哥。
隻見他的神色極爲警惕,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似乎在觀察空蕩蕩的教堂,又似乎在小心提防什麽,金倩倩不禁暗暗奇怪:表哥來教堂幹什麽?爲什麽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難道,他一直在跟蹤我?他想要幹什麽?
李東渾然不知,講壇邊的管風琴後,金倩倩正伏在琴上偷偷地觀察自己。李東警惕地掃了兩遍這座空蕩蕩的教堂,确定沒有其他人在,便身形一轉,快步走向教堂牆邊的告解室。
“……”金倩倩心頭不解,霧蒙蒙地擡起頭來,看着他進入那間小小的告解室,不禁在心頭自問:爲什麽?表哥爲什麽去告解室?他信教麽?他約見了牧師麽?他想向上帝忏悔?忏悔什麽?
金倩倩知道,偷聽信徒向神職人員的私密忏悔,是一件極不道德的事情,但金倩倩就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遲疑了一會便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那間告解室的邊上,把耳朵輕輕貼在木屋牆上,偷聽一聽告解室的裏面,表哥對上帝的傾訴。
告解室裏,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狸貓,你遲到了。”
李東看了看手機,蠻不在乎地回道:“用不着不爽,現在才兩點多一點點,你不過多等了幾分鍾而已。”
孔雀冷冷地說道:“狸貓,我剛才做了一個決定,再過一分鍾你不出現,我掉頭就走,而且,我會把你劃入叛徒的名單,那意味着你會死。”
……木屋牆外,金倩倩的眼眸裏滿是疑惑:狸貓?叛徒?表哥究竟是什麽人?這個女人又是誰?神職人員?
李東淡淡一笑,仍然不在乎地回道:“我知道你不會讓我死,至少在見到我之前,你還舍不得我死,因爲你還想我效盡犬馬之勞,完成你的遠大目标。”
聞言,孔雀用不悅的語氣說道:“其他話别說,既然你來了,我們的東西呢?”
“什麽東西?”李東明知故問道:“你是說夜明犀?”又笑笑道:“那東西是我拿回去救我未婚妻的,就不麻煩你代勞了,放我手上算了。”又摸出一根香煙,點上火道:“至于其他的金銀珠寶,我覺着你有組織的照顧,好像不缺錢花,我就自作主張丢進金小姐的衣櫃裏,算她的嫁妝,又還給人家了。”
孔雀一怒:“狸貓,你放肆!”
“咳咳咳咳,”李東好一陣手忙腳亂:“不好意思,剛才點了根煙,一口氣不順,嗆着了。”
“你……”
“……”聽到這裏,木屋牆邊上的金倩倩,雙眸霧蒙蒙地,一頭霧水。
這是怎麽回事?表哥想要夜明犀?救他未婚妻?他有未婚妻?
金倩倩陡然想起一個多月前,表哥躺在醫院裏做了個噩夢,把自己抱得緊緊地喊“别走”,後來,他又向自己打聽夜明犀的情況,露出一副很關心的神态,難道,他來這裏就是爲了偷走夜明犀?
可是,其他的金銀珠寶爲什麽不偷走?爲什麽扔進了自己衣櫃裏,又還了回來?難道,表哥不是想象中那樣的賊?
如是想着,那道冷冰冰的女聲沉默了半刻後,又在說話:“狸貓,不如給我一個解釋,爲什麽要這麽幹?爲什麽對自己人動手?爲什麽搶走他們的東西?”
李東重新點了根煙,悠悠然道:“孔雀,不如你先給我一個解釋,爲什麽死活不把那顆夜明犀交給我?還必須隻能交給你?不想交給我麽?”
“……”孔雀一時語結,氣得說不出話來。
李東懶洋洋地吸了口煙,接下話道:“不如我來替你解釋,你想拿夜明犀來要挾我,逼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比如說逼着我搞定金倩倩,比如說逼着我當金家女婿,又比如逼着我到時候搞兵變,以好實現你的遠大計劃,我說的對不對?”
孔雀壓抑住怒氣道:“狸貓,你既然來了這裏,你既然成了我的下線,就應該服從我的指令,按照我的計劃行事,你不再是你,你是我們的重要特勤。”
“嗯,”李東點點頭道:“看來問題就出現在這裏,好像我們之間總有一點分歧,我覺着應該把它理順一點。”
稍頓,李東又遙想當年般回道:“我記得我來之前,我和張彪之間達成的共識是這樣的:組織給我提供身份掩護、也提供給我各種便利,幫助我拿到我想要的夜明犀,救下我的未婚妻。而作爲交換,我會協助組織拿到金家王朝與國内毒販、非法商人不法交易的重要情報。”又道:“至于你所謂的計劃和命令,我記得我們的共識裏從來沒有說,要求我欺騙金倩倩的感情、搞大她的肚子、逼她成親,然後在金家隐姓埋名纂黨奪權,像孬種的孫子一樣,在這裏紮根發芽一百年。”
聽到這裏,金倩倩芳心一顫,完全明白了,表哥并不是賊,他是間諜,他不接受自己的感情,隻因不想欺騙,隻因良心還在,他是一個不聽話的間諜……
——————————————————————————————————
Ps:這兩天的書評區留言,很多書友提出了很有建設性的劇情意見,在這裏河彎正正經經地向大家說聲謝謝,謝謝書友們的厚愛。
還請書友們繼續踴躍留言,多留些寶貴的書評意見,河彎并沒有建設書友扣扣群,想看一看各位書友的評論,也隻有書評區這一條路了。
所以,再熱鬧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