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好半天後,金倩倩這才想起女淑女德,急急忙坐好,攏了攏長發,整了整衣裙,紅着臉說道:“表哥,你不要鬧了,咱們快想辦法,馬上就是黃道吉日了,我真怕阿爺跟我翻臉,逼着我嫁。”
情知她心裏着急,李東隻好收斂了玩笑,勸慰她道:“你也不用着急,表哥是高人,自然有妙計。表哥會想出一個好辦法,既讓你阿爺不丢面子,也讓你理直氣壯,悔掉這門子婚事。”
見他笃定,金倩倩半信半疑地問道:“表哥,有你說的這麽容易嗎?這樁婚事的大媒可是彭首長,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婚事,我金家怎麽才能不丢面子?我怎麽才能理直氣壯?”
“呃……”李東摸了摸鼻子道,“實話實說,我暫時也沒想到好辦法,不過你别忘了,有人比你更着急,她才不想你嫁給沈浩呢,她恨不得你馬上嫁給我就好。”
金倩倩略一思考,盈盈一笑,道:“我知道了,你是說孔雀,你想讓她出面,讓她的那夥人使壞,幫助我悔婚,對不對?”
“耶……”李東笑出了白白的門牙,鼓鼓掌道:“表妹好聰明喲。”
“……”金倩倩咯咯一笑,鑽進了他的懷抱。這一下不着急了,孔雀那幫人都是間諜,幹的就是翻天覆地的事情,如果他們使出什麽陰謀詭計,說不定還真能順利地悔了這門婚。
第二天清晨,北岸特區唯一一所、别稱講武堂的軍校裏,刻意換下了軍裝、穿了一身西裝的沈浩,闊步昂揚地走向教學樓西側,去校長辦公室找一找校長的晦氣。
他沒有忘記,金雲峰曾經對他說過:軍校裏有人說他是誇誇其談的趙括。
這件事他思來想去,尋思隻有可能是王校長說的,原因有二:一是王校長以前找他談過話,告誡他要謙虛實幹,不要像戰國時期的趙括;二是能與金雲峰那種層次的人搭上話,軍校裏除了王校長之外,他想不出第二個人來。
這件事害得他差點當不成金家的郎婿,如今婚事定了下來,他覺得有必要來這校長辦公室,奚落王校長一番。
可王校長并沒有在辦公室,桌上有他的軍帽、一張報紙、一杯冒着熱氣的茶以及零散的一卷衛生紙,瞧樣子應該是臨時去了廁所,也許很快就會回。
沈浩便大大方方地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抽起了煙。
要是平常沈浩絕不會在校長辦公室裏這樣随便,因爲軍校也是軍隊,必須嚴格遵守軍隊的上下級規定,下級見上級必須敬禮報告,不經批準,絕不許進入上級軍官的辦公室,漫說像老爺一樣翹起二郎腿抽煙。
但今天不同,沈浩不會把這點破規矩放在眼裏,自從昨天金家正式許下了婚事,他就一直在想,馬上就是金雲峰的孫女婿了,放眼整個軍界,以後有誰不給面子?又有誰敢得罪他?
王校長也不敢得罪他。
王校長雖然嚴厲,但他不蠢,不會因爲一點小規矩而得罪金雲峰的孫女婿,所以王校長進門看見并沒有穿軍裝、坐在沙發上抽煙、比自己還老爺的沈浩後,隻是稍微愣了一會,便神色如常地坐回座椅。
“沈浩,後天,你就要與金家的小姐結婚了?”
瞧見王校長一貫闆着的臉果然變得和藹,沈浩不由笑了笑,抖了抖二郎腿道:“王校長,你怎麽知道的?”又很得意地說道:“金老特意交代過,不要向外人提起。”
王校長心中暗暗不爽,覺得他是在故意玩顯擺,好像來意不善。便淡下笑容,點了點桌上的報紙道:“沈浩,沒必要太低調,今早上的報紙頭條,就有你和金小姐的新聞。”北岸特區就這麽大,報社又那麽多,金倩倩的身份又那麽顯著,從彭首長帶領沈家上門提親起,這樁婚事就被媒體廣泛報道,王校長不可能不知道。
沈浩心說了一句你知道就好,接着又抽了口煙,随便聊兩句婚事,這才不急不慢地說起正題道:“王校長,我過來是專門向您請個假,後天我和金倩倩成婚,我想提前一天請婚假,而且完婚後我想多休息幾天,婚假需要延長,希望校長同意。”
這種事情要是在地方上是一樁小事,可要放在作戰時期的部隊裏,就有點出格。其他軍官的婚假還得取消,憑什麽你的還要延長?
但沒辦法,他是金家的女婿,王校長隻好點點頭,說道:“可以,批準。”
沈浩的臉上浮起一抹揶揄的笑意,繼續說道:“王校長,那就謝謝你了,等我完婚後,我會記得你的好。特别是您曾在金爺爺面前提議過,提醒他注意改掉我‘趙括’的毛病,這件事我浩銘記于内,會永遠感激您。”
“……”王校長聽得是心頭一沉,明白過來了,感情人家是因爲這件事而擺臉色,對此耿耿于懷。
那是一個戰友、也就是金老身邊的一個侍衛,有一次過來喝酒,酒桌上随便說起了沈浩,沒想到,這些話傳到了金雲峰的耳朵裏,又繞了回來,傳到他沈浩的耳朵裏。
見他皺眉不語,沈浩更是得意,又站起身不陰不陽地說道:“王校長,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以後如果有機會,我會多多向金家的長輩們說說你的好,盡量促成王校長在金家的部隊裏,做出一番遠大的事業。”說着冷哼一聲道:“告辭。”說完邁開大步,就在王校長的眼前,耀武揚威地離去。
一時下,王校長氣得把報紙一團,遠遠地甩出門……
軍校門口,一輛加長白色奔馳,已經在等着沈浩。按照約定,他與金倩倩要在今天完成拍攝婚紗照的事宜,所以金家刻意挑選了一輛純白色、最漂亮、最豪華的奔馳,早早來到軍校,接他去野外拍照。
看見那象征着權力的加長奔馳,憧憬着成爲軍界一顆耀眼的新星,想象着把金家小姐壓在身下婉轉嬌吟,沈浩的腳步便越走越大,笑顔也越來越燦爛,内心的浴望也愈發膨脹。
可沒料到,沈浩把車門拉開一看,首先看到一張壞壞的笑臉,那是李東的笑臉。
沈浩不由笑容一滞,問:“石在東,你來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