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川歡子慢步走到兩人的面前,很委婉地說道:“非常抱歉,李先生,韓小姐,我并不是要故意偷聽兩位的交談,隻是剛才,我看見兩位老朋友在這裏,就想過來問候一下,而恰好,聽見兩位說起了陳青。”
李東說道:“不用見外,歡子小姐,不如繼續你剛才說的話題,你剛才說,陳青現在是貴公司的總裁?”
“是的。”佐川歡子笑着颌首,說道:“佐佐木君離任之後,依照财團總部的決定,陳青君接任子公司總裁,這一次對貴公司的投資,也是他一力倡導。”
“哦?”李東聽後有些奇怪,沒想到一貫排外的日資公司,居然讓陳青這樣的華夏國人出任總裁,這似乎脫離了日資公司的用人傳統,這種例子極爲少見……
如是想着,佐川歡子微笑了笑,又委婉地說道:“非常抱歉,李先生,本來他想參加這次酒會,但因爲身體抱恙的原因,他不能前來參加。所以,他特意托我捎來一句話,讓我見到你後向你轉達。”稍頓一下,又道:“他說李先生與他結下過深厚的友誼,他一直想念您這位朋友,他說等有了時間,會邀請李先生喝茶,也想借喝茶的機會,再次請教一下李先生無與倫比的格鬥技巧,并且,還托我向您表達由衷的問候,祝您在事業上有所建樹。”
“……”李東看着她,心裏很明白,其實這些委婉的話語背後,隻蘊含了一個意思,那就是陳青因爲上次被搶了女人、挨了打後,一直對自己懷恨在心,想找機會報複自己。
韓青青接的那個電話,已經很明白地昭示了陳青的心思,他想把自己由一個集團公司的副總,變爲一個徹徹底底的loser。
李東不禁懷疑,這一次由陳青主導的對白氏集團的投資,是不是蘊含着其他的目的?是不是想借着那條對賭協議,趁機把白氏集團吞并?
隻有吞并了白氏集團,隻有在白雪把集團公司的話語權交給他後,陳青才有可能使用開除、或者撤職這樣的人事手段,把自己由一個副總變爲一個loser。除此之外,陳青有何德何能,能把自己變成loser?
李東越想越覺得那一紙協議裏有鬼,但他的面上卻不露聲色,仍然是露出彬彬有禮地微笑,向佐川歡子表達謝意,然後與韓青青一塊,陪着她親切地閑聊……
……半個小時後,李東辭别韓青青,急匆匆地去了酒會大廳,把江律師以及幾個法務員工召集起來,重新研究投資合同的條款。
幾人來到李東的辦公室,把那份融資協議擺在桌上,湊在一起,逐條逐句地審閱。
江律師把筆放下,擡起頭道:“李總,這份融資合同我們已經審議過多遍,我還是堅持先前的看法,這份合同對我們公司而言,是公平甚至有利的。依照我的經驗,對方能夠開出這樣的投資條件,在商業融資的案例當中,是很少見也很有誠心的,并沒有商業陷阱。”
一聽這話,其他幾個法務員工紛紛點頭,生怕捅了簍子般道:“對,李總,起草合同的時候,我們很認真,反複推敲了好幾遍,應該沒有不妥的地方。”
沒有不妥?難道是我多疑了?
李東皺起眉頭看着他們,按理說這些員工都比自己更加精通商業融資,不存在會在合同問題上出現差錯,但,韓青青說的那些話還曆曆在耳,陳青在白氏集團危難的時候投下巨資,難道并不是爲了吞并,僅僅是一筆單純的投資獲益?他會有那麽好心,在白氏集團最危難時刻,開出一個優厚的條件,投資?
李東便點了點合同的最後一個條款,問道:“關于最後一條對賭協議,你們有什麽看法?”
江律師看向最後一條條款,說道:“我持樂觀看法。這條協議規定,合同生效兩個月後,如果我公司還是處于虧損狀态,對方公司将會抄底融資,接管我們的公司。但是李總,對于我們而言,有了對方提供的流動資金,也有兩個月的緩沖時間,我相信以我們公司的能力,應該能扭虧爲盈,度過這一次流感危機。”
頓一下,江律師又道:“這條協議的本質是對方公司防範風險的自保協議,除非這次T型流感的沖擊還将持續兩個月以上,我們才會出現不能止虧的局面,繼而觸發這條對賭協議、被對方廉價并購。除此之外,我再想不到有任何風險。”
另一個員工也插話道:“李總,關于這次T型流感病毒對商業領域的沖擊,我們簽訂合同之前也進行過評估,我們調研了近三十年來、大大小小所有的流感疫情記錄,其中對商業沖擊最大、流行病散播地域最廣、持續時間最長的一次是十幾年前的非典風波,那次疫情從政府正式宣布承認、也就是市場開始恐慌的時間算起,到最後研發疫苗撲滅疫情隻用了四個月,而市場從恐慌到恢複秩序隻用了三個月,也就是說,對商業領域的沖擊隻持續了三個月。除了那次非典風波,三十年裏其他所有的流感疫情,均在一個月内撲滅,也并沒有造成廣泛或者較嚴重的市場沖擊。”
“所以,”江律師接下話道:“我們評估後認爲,現在肆虐的T型流感病毒,雖然對市場造成了較大的沖擊,但從現在開始算起,流感病毒再持續兩個月的概率非常之低,甚至比飛機失事的概率還低,對于這條對賭協議,我們完全可以接受。”
“……”聽他們說了這麽多,李東更加迷惑了,他不敢相信對方會開出這麽好的條件拯救白氏,但事實就在眼前,又不能不信,他不禁瞧着這一書合同,在心裏自問:陳青,你到底有什麽鬼?
李東點了根煙,皺眉冥思半刻,突然想起一事,便問:“江律師,你能不能查到對方公司的商業訊息,比如最近一段時間裏,對方還有沒有類似對我們這樣的投資活動,又比如在以前的時間裏,對方有沒有利用風險投資,吞并其他公司的記錄?”
張律師略一沉吟,說道:“應該可以。對方是外資公司,根據相關規定,某些重要的商務合同要在外資局等部門備案,我明天就去政府部門查一查,應該能查到對方公司的商業活動。”
李東一點頭,“好,明天去辦,盡快查到對方的活動情況,把資料拿回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