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求見的聲音。慕容姗姗的注意力也暫時從甯仙兒身上移開,轉往步入屋中的一名健婢。
“禀門主!”健婢進門施禮道:“姓柴的小子已經到了天豔樓外,同時賈老三也大緻鎖定了宋媞蘭和上官柔的藏身地點,葉老大他們悉數出動,不出意外的話,明日一早,就會給門主帶回來兩名頭牌級的姑娘。”
“頭牌?”慕容姗姗咬牙切齒道:“她們夥同柴小子害死華兒,我要讓她們和林芷梅一樣,想死都不成!”
甯仙兒聽得一陣毛骨悚然之際,慕容姗姗已經再次将目光轉向她道:“至于你,我真不知道你憑什麽還有膽子回來這裏?”
甯仙兒感覺到不妙,下意識退後一步時,已聽慕容姗姗叫了一聲道:“喬老!”
一聽到這個名稱,甯仙兒頓時見鬼般叫起來道:“慕容姗姗,你不得好死!”說完一頭向着繡樓另一側的木窗飛速撲去,意圖撞碎窗棂逃出樓外。
慕容姗姗見狀隻是冷笑一聲,不僅不攔,反而坐入身旁椅中,順手從椅側桌面上端起茶來輕呷一口。
她當然知道甯仙兒還妄想着能和已經到達天豔樓外的柴少甯會合,或許借助那小子的能力逃出天豔樓也不一定,但可惜的是,你甯仙兒先得有本事走出這間繡樓才行。
一道身影在甯仙兒即将撞上木窗前影子般出現在她面前。
五支蛇形镖憑空閃現。甯仙兒自知到了決定生死的時刻,壓箱底的技藝全力施出,又是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即使傷不了來敵,也務要迫得對方避讓,她就可以利用這一線之機沖出繡樓。
然而面前突然出現的一隻大手完全打碎了甯仙兒的幻想。随着掌影一動,像抹掉牆上的幾粒灰塵般,五支蛇形镖一齊消失不見。
甯仙兒“啊”一聲驚得才叫起來,大手再現,一支足有尺長卻細至極點的鬼影針匪夷所思地整根沒入了甯仙兒胸口膻中穴内,準确到不差一分一毫。
剛才還勢若拼命的甯仙兒刹那間變得如泥雕木塑,除了一臉的絕望,再發不出半點聲音,做不出半點動作,被一個小臉小眼的灰衣鼠須老者笑眯眯拽着頭發拖到了慕容姗姗面前。
慕容姗姗毫不意外地放下杯子。
這個個頭不高的灰衣老者長相雖然委瑣,卻是多年前一代藥王醫隐卓清鶴的親傳弟子,鬼影針喬長轶。
無論在武功還是醫術上的造詣,喬長轶都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就算是慕容姗姗自己,面對甯仙兒的全力一擊,也不敢輕易纓其鋒芒,更何況還能絕地反擊,如此輕易便制服了意圖拼命的甯仙兒。
“喬老的功夫又長進了!”由衷地贊歎一聲後,慕容姗姗指指一臉死灰樣的甯仙兒,對喬長轶道:“喬老不是一直嫌那些試藥的丫頭沒有内力,抗不住藥性侵蝕,令你研制不出更高明的藥劑麽?我想甯仙兒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好的藥爐了。隻不過你可不能讓她像那些丫頭般,耐不住幾天痛苦,便毒發身亡!”甯仙兒說着,面上露出惡毒的笑容強調一句道:“她可是我的義妹,我要她好好地活着!”
看着鬼影針喬長轶把甯仙兒帶走,慕容姗姗的心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絲快慰。
雖然所有人都在有意瞞着慕容姗姗,但一個母親對兒子天生的敏銳感覺還是讓她感應到了一絲不好的氣息并最終從川中五鬼淪喪太原府的消息中證實了慕容年華的死訊。
慕容姗姗幾乎被這個噩耗打倒,她發了瘋般折磨林芷梅,那個被兒子慕容年華看中、并特意派人秘密送回川中、想要等一切事情結束後再安心享用的嬌嫩女人。
如今,這女人嬌嫩的肌膚已成爲承載慕容姗姗最多痛苦的所在。
然而這種發洩并不能真正釋放慕容姗姗因兒子之死帶來的痛苦,她要的是真正的、來自仇人的血液!
爲了給慕容年華報仇,慕容姗姗帶領大隊人馬奔赴河北,同時派人給黃鹞飛和谷存傑送信,讓他們用林芷梅尚在人世的消息拖住柴少甯。至于聖劍山莊,蕭逍燕早已經布下天羅地網。慕容姗姗對這個情夫的本領還是十分佩服的,有他親自出手安排,相信聖劍山莊滅亡的日子已經不遠。
果然,一入河北地界,慕容姗姗就收到聖劍山莊聲敗名裂的消息,但令她沒有想到的是,由于谷存傑貪圖秦孝友有可能留下的财富,以至于和柴少甯等人一起,淪爲了官府緝捕的逃犯!
所有仇人突然之間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慕容姗姗氣得暴跳如雷。這時有人來報,一個奇醜叫花意欲奪馬,已經被手下人擒住。
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奪自己的馬匹!慕容姗姗勃然大怒。放在平時,她想也不想,就會讓人去把叫花殺掉,抛屍喂狗。但今天正在氣頭上,慕容姗姗提劍下了車廂,她要親手把這個膽大包天之人剝皮割肉,好渲洩一下積壓在心頭的郁氣。
就在這時,又有一大群人追了上來,口中罵罵咧咧,要找叫花子算帳。
一個叫花子怎麽可能同時惹上這麽多的仇家?慕容姗姗大奇,一問之下才知道,那個叫花子竟然是一路上不停地奪人馬匹,向前狂奔,就這麽闖到了自己的面前。
慕容姗姗越發好奇,讓人把叫花子拖到面前,一見之下,頓時吓了一大跳。
這還能算是人麽?一張臉早已經沒有了人的模樣,半邊燒成黑炭,另半邊更是連皮也丟掉,露出白生生的牙床,除了兩隻眼還能看出是人的眼睛外,連個鼻子也沒能保住,隻在明顯是被燒灼後才會出現的紅色肉筋上留下了兩個駭人的小洞。
慕容姗姗沒有想到世上還有這麽倒黴的人。觀他行爲應該是個瘋子,聽他聲音還是個啞子!慕容姗姗正不知道該再用什麽惡毒的方法去折磨林芷梅?見狀頓時眼前一亮,索性把這瘋叫花帶回阆中,吓不死林芷梅,也吓她個神智不清。
當然,慕容姗姗也懷疑這個奇醜叫花不是普通人,身上竟然帶着連她也從未見過的奇毒。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慕容姗姗要的隻是利用醜叫花來羞辱林芷梅,至于吓死林芷梅的是什麽人?她根本無所謂。
雖然解不了醜叫花體内的毒,但慕容姗姗憑着手中的靈藥,維持對方一段時間的生命還是不難辦到。
對于醜叫花的身份,以及是什麽樣極厲害的人物給他下的奇毒?慕容姗姗都不關心,她相信這個世上還沒有人敢去和川中九聖乃至九子鬼母叫闆。
主意打定,慕容姗姗一聲令下,一幫人浩浩蕩蕩,返回川中。哪知道才走了一日,就遇上從太行山中逃出來的谷存傑手下。
知道甯仙兒一定會利用柴少甯去幫她奪回孩子,慕容姗姗不驚反喜,撇下大隊人馬,隻帶了十餘名得力手下,押着醜叫花,抄近路快馬奔回阆中。
慕容姗姗之所以會選擇阆中分舵做爲囚禁林芷梅的場所,是因爲這裏有着“留豔樓”這種專爲折磨女性而設的巨大刑場。
當初慕容姗姗把風月門總舵設在巴州九子鬼母的“倩女府”,主要是考慮到借用父親慕容定一、甚至是九子鬼母的力量來奠定自己門派的堅實基礎。但随着風月門勢力的逐漸壯大,慕容姗姗發現很多事情已經不便再在九子鬼母眼下展開,因此對于渴望獨立的慕容姗姗來說,内心深處更覺得阆中這座川中分舵的所在地,才是她真正的根據地,才更像風月門總舵。隻是慕容姗姗暫時還不好意思撇開九子鬼母,宣布獨立。
腦子裏思緒紛呈間,慕容姗姗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離開居住的“姗鄉小築”繡樓,到達了前院“迎豔樓”二層上面一間布置雅緻的房間内。
這間房間沖着對面“臨豔樓”的方向,建有一個約三丈方圓的半圓形平台,站在平台上,擡頭可以欣賞即将在連接“迎豔”、“臨豔”兩樓空中走廊中上演的好戲,低頭可以俯看兩樓間大院内洶湧的人潮,是一個便于臨場指揮、控制形勢的絕佳場所。
在自己的地盤上,要殺死柴少甯爲兒子報仇,簡直可以說是易如反掌,但慕容姗姗覺得就這麽讓柴少甯痛快死去,實在是太便宜了他,因此慕容姗姗才決定來這裏。
她已經親手爲柴少甯策劃了一出讓對方看到後絕對會氣得神智不清、吐血三升的“春宮大戲”!
當一襲藍衣的柴少甯混在大批人流中步入迎豔、臨豔兩樓所在的天豔樓第二重院内時,這裏已經人滿爲患。
除迎豔、臨豔兩樓有龜奴、打手們嚴密把守,禁止非居住在裏面的嫖客闖入外,寬敞的院子已經對全城所有人開放。一眼望去,大院内密密麻麻全是人頭,而院門外面,依然有大量聞訊而來、想要看熱鬧的百姓正在人山人海地向内擠入。
造成這種盛況的原因是天豔樓一天前剛剛對外發布的一則驚人消息。
老闆娘慕容姗姗今夜将在天豔樓第二重院内爲一位名叫林芷梅的漂亮女孩子和一位沒名字的超級醜丐舉行婚禮,并在衆目睽睽之下讓二人當衆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