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地、聖山二鬼哈哈大笑,叫嚣着沖了上來。
就在這時候,又是一聲慘叫發自身後。二鬼吃了一驚,回頭去看的時候,頓時吓了個毛骨悚然。
不知道什麽時候,綠發藍須的惡釣客竟然從天而降,一劍劈飛了雲中子的腦袋後提着長劍如一道幻影般追着急逃的雲陽真人而來。
二鬼再也來不及攻擊武當衆人,雙爪齊飛向這個惡魔抓去。
當當兩聲,惡釣客身形不停間已經磕飛二鬼的雙爪,長劍一擺再次向雲陽真人追刺過去。
雲陽真人沒有料到惡釣客會在這個時候前來尋仇,他早已經被惡釣客的連番追殺吓破了膽,仗着遊龍步法的奇妙繞殿遊走,躲避着對方如怒海波濤般的強大攻擊。
聖地尊者和聖山尊者見自己二人的合力一擊竟然被對方随手破掉,頓時激起了體内兇性,嗷嗷怪叫着正要再次撲上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風聲傳來,又有兩條身影從大殿頂上飄落。
二鬼這回終于忍不住面色大變,雙雙停下了腳步。
來的這兩個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一個方面大耳、颏留長須,一個圓臉無須,鷹目含煞,正是聖人劍路玉山和聖劍山莊的管家孫羽。
路玉山一落地就咬牙切齒罵道:“雲陽子,你這反複無常的小人,爲了風月門中的美女竟敢把我聖劍山莊出賣,今夜就滅了你武當,以洩我胸中惡氣!”說完不理面前的二鬼,提劍直奔雲陽真人,竟然是要和惡釣客以二敵一,截殺對手。
聖地、聖山二鬼情知一個惡釣客就已經讓雲陽真人陷入了生死邊緣,如果路玉山再過去,雲陽真人怕是無法幸免。
爲了保護同伴,二鬼合力出招,一對鬼爪雙擊路玉山。
路玉山正在氣頭上,也不躲閃,長劍前刺,以極快的速度迎上一隻飛爪,叮地一聲後又借回彈之力磕飛另一支飛爪,眨眼間腳不停步來在二鬼中間,長劍橫切,一劍雙削,同時抹向二鬼的咽喉。
聖地、聖山二鬼上次在大名府時沒有和路玉山交過手,心存輕視下幾乎吃了大虧,這才驚覺路玉山的武功似乎不在惡釣客之下。
二鬼驚駭欲絕,雙雙躍開。驚魂未定之際,耳旁風聲再起,孫羽的長劍已經朝聖地尊者當頭劈來。
聖地尊者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連番受挫下氣急敗壞,大吼聲中把爪鏈一扯,鬼爪回飛間一把抓住爪柄,硬碰硬直擊而上。
當地一聲大響,兩個人同時後退,拼了個旗鼓相當,而聖山尊者的飛爪已經趁勢向孫羽腦後抓了過去。
孫羽來不及招架,向側急躲。
聖山尊者爪勢不停,飛鏈一拽間也飛身抓住爪柄,和二次撲上的聖地尊者雙雙向孫羽夾攻過去。
正這時“呼”地又一聲風響,第四條身影從屋頂落下。
聖山尊者隻當對方又有幫手到來,吓得往旁邊一閃。那條身影趁機旋風般從側飛過,朝路玉山身後直追過去。
前方的路玉山迫退二鬼,身形不停直逼雲陽真人,想要和惡釣客一起,把對方力斃當場。然而就在他即将到達前的一刻,身後傳來風聲。
路玉山看也不看,一劍回刺,同時身形再次加速,滿以爲可以在迫退對手後回劍截殺雲陽真人,令這害自己淪爲逃犯的大仇人授首。不想這一劍刺出後卻如泥牛入海,毫無建樹,腦後細細的一縷銳氣傳來,對方的長劍竟然避開自己的回刺,一瞬之間由緩轉急,呼嘯而至。
路玉山大吃一驚,急低頭間,一绺頭發被那束劍風刺落,飄向前去。
路玉山也是久經陣仗之人,雖敗不亂,長劍橫切,順着劍刺的方向反朝來人劈斬過去。
“呼”地風聲一動,路玉山聽聲辨位,知道對方已經躍往空中,于是長劍轉向,朝天直指,封死對手腳下的全部落點。
“叮”地一聲翠響,雙方長劍終于避無可避地碰在一起。
路玉山被那股從上而下的大力震得幾乎側向跌倒,無力向前。而來人也被路玉山發出的巨力再次托起空中,于上升之際發出龍吟怒嘯,身軀在殿頂施展開來,長龍般向路玉山二次飛撲下來。
單聽嘯聲,路玉山已經知道來人是誰?見對方借俯沖之勢雷霆下擊,不敢硬碰,向旁邊飛躍出去,卻正好落在大殿内側丹塵子的身旁。
路玉山被人硬生生迫退,氣惱中竟然不顧對方沒有還手之力,順手一劍朝丹塵子當胸刺下,要殺人出氣。
雲飛子毒發之後一直跌坐在師父椅旁,這時候見師父危險,舍命前撲,把丹塵子連人帶椅推倒在地,而他自己卻被路玉山的長劍切入後心,慘叫而亡。
擊退路玉山的人正是柴少甯,他被魔道人雲成子所騙,一路急奔,就在到達武當山下的時候發現了路玉山三人的行蹤。
柴少甯知道自己一個人不是這三個大魔頭的對手,于是一路追蹤上了武當。
等柴少甯聽到武當觀院内傳出一片喊殺聲、和對方前後腳從殿頂跳落下來的時候,殿中已經是屍橫一片。
柴少甯心裏面大吃一驚,迅速權衡利弊,發現如果雲陽真人一夥被惡釣客誅殺,自己和受傷的武當衆老立時就會成爲下一個被惡釣客屠殺的對象。
爲今之計也隻有在這種相互牽扯的混戰格局下,或許還能有機可乘,柴少甯因此才違心救下雲陽真人,沒想到卻給雲中子帶來殺身大禍。
柴少甯自責難抑,左掌下按,下撲的身形橫向飛起,淩空追奔路玉山。
路玉山這時候已經站穩腳跟,怒吼一聲,不再避讓,挺劍和柴少甯硬碰在一起。
一聲大響,柴少甯的身形被震得向後飛回,而路玉山也被迫後退一步。不等這惡賊有所反應,柴少甯又已在殿中巨柱上一腳橫踹,再次借力飛來。
路玉山盯住柴少甯前沖的身形,眼中射出一種懾人的兇芒。
他親身驗證着柴少甯的功力一天天突飛猛進,從一個并不被他放在眼裏的無名小輩到今天可以和他分庭抗禮的少年高手,心中殺機大熾。
面對柴少甯渾然天成的淩厲劍法,路玉山完全不閃不避,要憑借自己數十年苦修而來的雄渾内力和集各家劍法大成的精妙劍術、以及比對方更爲優越豐富的實戰經驗一舉博殺對手,去除後患。
柴少甯眼見對方神情猙獰,知道雙方交手已經到了生死立判的地步,但他心裏面沒有半點懼意,有的隻是對這位昔日武林盟主的無比憎恨。
通對剛才一番交手,柴少甯明白自己的實力并不比對手差多少,尤其是剛剛悟透的遊龍劍法打破常規,到了無迹可尋的地步,完全可以抵消雙方間功力的差距,予對方意想不到的沉重打擊。
路玉山占了腳踏實地的便宜,有地方借力,柴少甯的遊龍身法卻正适合于淩空施展。雙方都是蓄勢而發,要把對手置于死地。
強大的信心催動柴少甯的劍法展至一個以往無法到達的極限,無招無勢卻似亘古長存的一劍挾着天威地怒,伴着柴少甯沖天的怒嘯動地而來,整個大殿都似乎陷入柴少甯這驚天一劍所散發出的光華中。
路玉山手中劍直指柴少甯,全身不動間劍尖處竟發出咝咝聲響,吐出一縷白芒,也已把内力發揮至極至,在柴少甯強大的壓力下催生出了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劍氣。
就在雙方都獲得突破,即将生死對決的刹那,一道身影快若閃電,斜刺裏直奔柴少甯。
丹塵子大吼一聲,舍命撲起去擋,卻因爲重傷之下身法受制,中途無力,仰倒在了柴少甯身體的下方。
眼看柴少甯兩面受敵,危在旦夕,後方椅子中的卓塵子猛然站起,一掌朝退在自己身前的路玉山背上拍去,同時口一張,一道血箭急噴而出,射向柴少甯身側的偷襲之人。
路玉山把全部的功力都集中在了劍上,誓要一擊奏效,沒料到背後突然遇襲,大驚下功力回撤,一掌拍向後方來人,同時寶劍硬架上柴少甯長劍。
側向襲擊柴少甯的人正是天地三惡之一的惡釣客。
惡釣客把雲陽真人逼得無處逃生,一回頭卻看見柴少甯施展出驚天劍法,心裏面不禁大爲吃驚。此子如此年紀就有這等修爲,不出十年定會成爲繼遊龍、飛鳳和西荒俠隐之後自己的又一個對手,甚至有可能超越前人成爲自己的頭号大敵!
惡釣客追殺雲陽真人,實在是因爲受對方所害非淺,這才誓要洩憤報複,打心底裏卻從來沒有把雲陽真人看在眼裏。
然而柴少甯今夜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卻讓惡釣客真正從心底裏起了懼意。這個惡人也是當斷即斷,毫不猶豫,殺機一起,立時撇下已陷入絕境的雲陽真人,回身朝柴少甯撲過去。
惡釣客滿以爲這一劍在柴少甯和路玉山全神對敵之際刺出,已成必殺之勢,卻不料前方紅芒一現,一溜血線迎面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