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各懷心事，直等到東方破曉，才聽到開門的聲音傳來，聖月尊者流着淚走出房間。

柴少甯硬着頭皮起身道：“月姐你怎麽哭了？柳前輩她老人家和你說了些什麽？”

聖月尊者哽咽了兩下，突然撲入柴少甯懷中放聲大哭道：“師父她老人家仙逝了！”

耿秋文、方小芸和左三等人聽了，都是吓了一跳。急進屋看的時候，果然見九子鬼母靜靜地躺在地上，臉容平靜，似乎走得十分安祥。

耿秋文和方小芸雖然與九子鬼母毫無交情，但畢竟是人家救了自己一命，于是從院子裏找來軟席，把九子鬼母擡放在上面。

柴少甯被聖月尊者一抱，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看着這個剛剛認識、卻已經是自己妻子的美麗女人，既談不上愛也談不上恨，半晌這才象征性地回抱一下對方，安慰道：“月姐，柳前輩已死，你也不要太難過了，咱們還得計劃下一步的行動呢！”

聖月聽後停止了哭泣，離開柴少甯的懷抱，對衆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方姐姐你和左三還有這位姑娘留在這裏，耿大哥和少甯随我來。”

衆人中以聖月尊者最熟悉倩女府中的情況，大家自然聽她安排。

聖月尊者帶柴少甯和耿秋文出内院，到一座馬廊中架套馬車。

馬廊中有馬夫看見，忙過來幫忙，但要駕車随三人同行時，卻被聖月尊者止住。

這邊方小芸看看天色大亮，正擔心風月門中的惡徒會闖進來時，聖月尊者和耿秋文各牽着兩匹馬，柴少甯則趕着一輛馬車，先後進了院中。

衆人把九子鬼母的屍體放進車廂内蓋好，聖月尊者親自駕了馬車，方小芸騎馬載了被救的少女，其餘人也各自上馬，從側門出了内院。

倩女府修建得十分豪華，每一座院子除了考究的正門，另有供馬車通行的平坦門道。早起的門人們見有聖月尊者同行，不敢對這支馬隊發問，衆人得以順利離開倩女府，沿大街直奔城門。

守城的官兵雖然不知道聖月尊者是川中王的女兒，但九鬼在巴州橫行霸道，這些官兵也不敢盤查，任由衆人出了城門。

到了野外，衆人揀來幹柴，把九子鬼母的屍體架起點燃後，聖月和柴少甯跪地禱告。

方小芸聽聖月尊者哭得傷心，又見九子鬼母一代宗師，死後竟然連個棺材也沒有得到，心裏面也是十分感慨。想到自己的父親方雲海，還有遊龍、飛鳳、惡釣客這幫當代頂尖高手們，沒有一個能得善終的時候，心中不禁一陣戰栗，隻想盡快趕回西疆，從此和師兄守着師父，過那隻羨鴛鴦不羨仙的逍遙生活。

等聖月尊者把師父的骨灰裝入罐中背在身後，耿秋文問道：“尊者下一步有何打算？”

聖月尊者苦笑道：“如今我已經不是什麽尊者，耿大哥還是叫我月兒吧！年關将近，我要帶少甯回家見過父母。不知道耿大哥和方姐姐又有什麽打算？”

耿秋文笑笑道：“我們自然是返回西疆去見恩師！”

兩人又問左三和那個少女的去向。

那個被柴少甯救出來的少女吃了方小芸的蛇骨丸，神情已經好了很多，道出來曆，原來卻是來自河南的苦命女子，被風月門中的人擄掠到了川中。

方小芸聽了，知道左三也正想返回家鄉，于是把這個少女托付給左三，請他把女子送回家中。

給了銀兩，讓兩人趕着馬車離開後，方小芸看一眼聖月，把柴少甯拉過一邊道：“少甯，姐姐本不該問，但我心裏面很是惋惜，如果找到蘭兒，你打算怎麽和她說這件事情？”

見柴少甯默不作聲，方小芸歎了口氣道：“一個是已經成了親的妻子，一個是和你一路風雨走過來的好妹妹，個中舍取，确實令人爲難，姐姐隻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不要受到傷害。少甯保重了！”

柴少甯長吸一口氣，硬憋住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道：“方姐姐和耿大哥路上也要保重，回到西疆後代少甯向仇老前輩問好。一有空，我就會帶月姐去看望他老人家！”

耿秋文也過來叮囑柴少甯一番後，兩個人告辭上馬。

看着耿秋文和方小芸的身影消失在曠野上，聖月這才過來對終于忍不住流下淚水的柴少甯道：“少甯，方姐姐口中的蘭妹妹是誰？”

柴少甯沒有料到聖月的耳力如此厲害，居然聽到了他和方小芸的談話，看看狐疑的聖月，勉強一笑道：“沒什麽，她是我結拜的三妹，此次我闖風月門爲的就是救她！”

聖月點了點頭道：“這件事就交給月姐吧，蘭兒妹妹并沒有落入師兄他們手裏面，咱們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柴少甯心中酸苦，轉身跨上馬背道：“月姐，咱們走吧！”

兩個人打馬出了曠野，在一個小鎮上買了幹糧，向成都府方向一路急行，直到夜暮降臨，這才找了一家客棧投宿。

小二見來了一男一女，叫人牽馬去喂，問清來的是夫妻後，開出一間上房給二人居住。

柴少甯默默地聽着聖月打點小二，一句話也不說，自打進屋後便呆坐在桌前，望着房門外的夜色出神。

聖月見柴少甯如此神情，卻也不多問，徑自出門，一會兒端着飯菜返了回來。

柴少甯見聖月往桌上擺放碗碟，驚醒過來道：“月姐何必自己動手？叫小二送來就是了！”

聖月笑笑道：“我平時就是這麽服侍師父的，習慣了！”

柴少甯點點頭，伸手抓起筷子，望着桌上的飯菜又發起呆來。

聖月吃了兩口飯，見柴少甯呆坐不動，夾了一筷子菜遞往柴少甯碗中道：“少甯是在想蘭兒妹妹吧？”

柴少甯吓了一跳道：“沒有啊！”說完忙低頭往嘴裏扒飯。

聖月停下筷子，看着大口吃飯的柴少甯道：“少甯，你心裏面喜歡的那個女子就是蘭兒妹妹吧？”

柴少甯一陣猛咳，把吃進嘴裏的米飯又都咳了出來，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趴在桌上痛哭起來。

聖月歎了一口氣道：“少甯你累了，早點休息吧！”說完起身向門外走去。

柴少甯也知道自己情緒失控，收拾一下心情，止住哭聲問道：“月姐你去哪裏？”

聖月苦笑道：“我已經另外開好一間房。少甯你吃過飯後，自己叫小二來收拾一下，月姐先去休息了！”

柴少甯愣了一愣，看着聖月出外掩上門，松一口氣後又有點失落起來。

想起以前和宋媞蘭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柴少甯心如刀絞，那些令他感覺到無比留戀的過去已經再也不能重複，他将永遠告别宋媞蘭對他的愛，隻因爲娶了聖月。

但想到聖月，柴少甯又似乎找不出讨厭她的道理。命運莫明其妙地把他和這個剛認識的女人安排在一起，打碎了以往刻在心中的感情烙印。

柴少甯輾轉反側，一夜不能入眠。

第二天，聖月見柴少甯神情樵悴，并沒有多問，隻是望向柴少甯的眼神中也透出了一絲傷感。

二人沒有急着趕路，放馬默默前行，到了中午，聖月找客棧開了兩間房。

柴少甯見聖月中午就投宿，雖然奇怪卻沒有多問。

這時候的柴少甯受眼前情感困擾，已經變得有點神思恍惚，雖仍有思想，但心情卻開始沉淪，對身邊的事漸漸漠不關心，不聞不問起來。

進入房間，柴少甯呆坐不語。這回聖月叫人給柴少甯送來了飯菜，她卻沒有進來，直等估摸着柴少甯吃過午飯，聖月這才推門入屋。

見桌上的飯菜絲毫未動，聖月默默看了一眼這個如陌生人般的丈夫，歎息一聲，過來握住柴少甯的手道：“你随我來！”

柴少甯木偶般站起身來，被聖月拉着到了另一間屋中。

那裏放了一個大木盆，裏面盛了多半盆水，熱氣騰騰。大木盆的旁邊還放着兩個蓋有裹着棉布木蓋的木桶，盛放的是剛燒開的熱水，以蓋保溫，好随時往大木盆中加水。

聖月關好門後，回身伸手要解柴少甯的衣衫。

柴少甯吓了一跳，清醒過來問道：“月姐你要幹什麽？”

聖月的臉色一紅道：“少甯你不吃不睡，這樣下去怎麽能行？今天下午咱們不趕路了，讓月兒侍候柴郎沐浴休息，好麽？”話中的稱呼由少甯轉爲柴郎，顯然已經開始正式把她自己視做柴少甯的妻子看待！

柴少甯一聽，像被燙着一般跳過一旁道：“不、不用！”

聖月微微一笑道：“柴郎不用緊張，月兒平時也是這麽侍候師父的！”

“不要！”柴少甯失控般大叫了起來。

聖月的神情黯淡了下來道：“柴郎是不是讨厭月兒？”

柴少甯被聖月那楚楚可憐的眼神刺得心中一痛，忙否認道：“月姐不要多心，我隻是不習慣讓人服侍罷了！”

聖月試探着輕輕靠近柴少甯道：“如果柴郎不是在騙月兒，就讓月兒盡一次做妻子的責任好麽？”

柴少甯聽聖月話音凄苦，心中一軟，頓時不再反抗，被聖月趁機褪去了身上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