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少甯押着鄧彪跟在後面,徑直進入這堪比龍潭虎穴的地仙幫重地。
進城門有一個廣場,寬敞處足以排開上萬人馬。
歐陽玉和柴少甯剛走到廣場中央,身後傳來“吱呀”的關城門聲,無數喽羅湧現城頭,火把把下面廣場照得通亮。
孟白揚和季承慶率人截斷了歐陽玉和柴少甯的退路。
見二人已無路可退,廣場前面響起一陣大笑聲,文士打扮的葉景生帶着妻子芳兒、兒子葉子青,陪着一位沒有頂盔,但穿了軍服,将軍打扮的人從對面街道上緩步走了過來。在這位将軍身後還跟着一幫軍官,令歐陽玉和柴少甯知道這個軍官應該就是那位領兵前來援助地仙幫攻打天魔島的海南王麾下大将翟振綱。
與此同時,廣場左右都閃現身影。左邊出現的是一男一女,柴少甯認出正是逃出天魔島的惡醫卞誠之和鬼婆巴九姑,這兩個人在邢天道的層層搜索下,居然順利逃離了天魔島,穿越由天魔幫衆守衛的東線群島,與翟振綱、葉景生的聯軍會合,功力确實不可小觑。
廣場右面出來的人,一個是曾經化名爲熊欽,樣貌精悍的小鷹王左志幫,另一位則是一個身穿白衣,眼眉如畫,身形極其修長,似男似女的怪人,腰上挂了一把比普通腰刀弧度大得多的彎刀。
這幫人或面露微笑,或斜腿站立,哪有半點臨敵的樣子?一副貓戲老鼠的神态。
歐陽玉看也不看身後和左右包圍過來的敵人,沖前面的葉景生一抱拳道:“葉幫主,在下前來隻爲一件事,請你交出潘卯生和林青,好讓我爲義女秋菊、冬梅報仇!”
周圍人一聽,全都笑了起來。
葉景生并不回禮,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态道:“歐陽玉,我真想不明白你們兩個人憑什麽敢來這裏,難道當真不把我們地仙幫放在眼裏?”
歐陽玉一指身旁的鄧彪道:“交出潘卯生和林青,我就放還你的副幫主!”
葉景生搖頭道:“我不光要鄧副幫主,二位恐怕也得留下。”
歐陽玉臉色一沉道:“這麽說,葉幫主是想要逼我們自己動手找人?”
葉景生氣極而笑道:“歐陽兄好像根本沒想過你們怎麽離開這裏?”
這兩人各說各的,話不投機,翟振綱身後一名武将跨前抱拳道:“翟将軍、葉幫主,和這種刁民無理可講,讓屬下把他拿下,也好爲樸總兵和洪副幫主報仇!”
葉景生沒有作聲,拿眼去看翟振綱,表面上是尊重對方,其實他早就聽說過東海神君的大名,有意想拿這人試探一下歐陽玉的深淺。
翟振綱卻是一向在軍營之中,統領萬千人馬,威風八面,眼裏面壓根瞧不起那些江湖上的人物,因此沖那名武将點頭道:“呂将軍小心了!”說雖如此,那種随意的神态卻似乎自己的手下已經赢了。
得到上司首肯,這位呂将軍回身抽出腰刀,邁大步雄糾糾氣昂昂到了歐陽玉面前道:“不知死活的東西,還不下馬落綁?”話落眼前一花,柴少甯站在了他的面前。
柴少甯身爲小輩,自然不能讓歐陽玉打頭陣,而且見這呂将軍姿态驕橫,心中動氣,便想給他個教訓。哪知道柴少甯才一拔劍,後方忽然連續傳來有人竄動帶起的風聲。
柴少甯回頭一看,原來是那個本來被東海神君和他夾在中間,乖乖騎在馬上不敢動彈的鄧彪眼見有機可乘,忽地從馬上飛起,向後方竄去。
歐陽玉雖然人在前面,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鄧彪甫一動,他的身形也跟着回旋飛去,大手抓向鄧彪脖間。
四條人影同時閃現,站在左右兩邊的卞誠之、巴九姑、左志幫,和那個似男似女的白衣人見形勢突變,同時躍起,向歐陽玉圍攻過來。
歐陽玉一聲冷哼,左手前抓不變,右手長劍出鞘,帶着銳嘯一劍劈在巴九姑短劍上。
巴九姑打着滾跌出去的時候,歐陽玉已經長劍回收,“當”一聲架住了白衣人快速詭異的彎刀,同時右腳踢出,硬和卞誠之的雙掌碰在一處,雙力彙合,白衣人抵敵不住,向後疾退時,東海神君身形前沖,竟快若閃電般避過了左志幫的長劍,“砰”一聲掐上了鄧彪的脖子。
呂将軍目睹了歐陽玉以一敵四,有如天神般的雄姿,這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麽樣的“刁民”?他有心回身退走,但身爲軍人,臨陣脫逃是死罪,提着刀站在那裏,進不敢,退不敢,冷汗都淌了下來。
歐陽玉擒住鄧彪的過程隻在一刹那間,當柴少甯一回頭時,圍攻歐陽玉的卞誠之四人已經左右散開,空中卻悄無聲息地降下一隻怪鳥,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歐陽玉頭頂落去。
“鼠輩你敢!”柴少甯斷喝一聲,長劍回旋,随着上飛的身形猛地劈在下落的怪島身上。
一聲大響,空中的怪鳥翻了兩個跟頭後輕飄飄落下廣場,邊沿如刀的鐵盾側舉,露出潘卯生那可怕的一對大眼!
柴少甯架不住對方的下沖之力,側跌而出,落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呂将軍一看,長出了一口氣,喝道:“呂某不做那趁人之危的事,就饒了你這回!”說完趕緊退回了翟振綱身後。
潘卯生偷襲失敗,大眼惡狠狠盯住柴少甯道:“咱們又見面了!”
歐陽玉見潘卯生現身,掐着鄧彪的脖子走過來道:“潘卯生,你就隻會幹這暗箭傷人的勾當!被你和林青殺害的秋菊、冬梅二位姑娘正是這位柴少甯的未婚妻子,如今他找上門來,你可敢和他公平一戰?”
潘卯生還沒說話,柴少甯一聽卻懵了,他霍地起身道:“歐陽伯父,你剛才說什麽?”
歐陽玉眼中露出兇悍的光芒盯住潘卯生,一字一句對柴少甯道:“柴少甯,你以爲我帶你來這裏幹什麽?這個潘卯生帶人劫走秋菊、冬梅,又任由他的夫人林青把二女淩虐至死。秋菊、冬梅死前唯一呼喚的名字就是你柴少甯!”
“啊呀!”柴少甯眼眉都立了起來,舉劍指住潘卯生問道:“這事可是真的?”
潘卯生并不知道歐陽玉爲什麽要在大敵當前之際令柴少甯失了心智?憤怒雖然可以提升一個人的攻擊力,但卻必定會疏于防守,這對高手相争是極其不利的因素,尤其面對潘卯生刀槍不入的鐵掌銅魔功,以攻代守無異于找死。
當下潘卯生陰恻恻笑道:“半點不假,那兩個丫頭渾身的皮都被剝了下來,卻還在那裏活蹦亂跳,扭來扭去。她們那種絕望的哀嚎聲令我興奮到了極點,可惜沒有把宋媞蘭一起帶來,我真的很想知道——”
柴少甯腦中轟地一聲,再聽不到潘卯生究竟想知道宋媞蘭什麽?
想起秋菊、冬梅俏麗的身影,可愛的笑容,一直以來對自己**、大膽的情意,柴少甯耳中嗡嗡作響。
悲憤難抑下,他胸膛憋得像是要炸裂開來,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汩汩而動,如江濤海浪般漫溢過柴少甯的全身,他一張嘴,如龍吟般的怒嘯彙聚着強大的内息刹那間沖霄而上,竟給人一種身軀正随音向上暴漲,瞬間拉升爲一條長龍般的怪異感覺!
在場衆人全都大驚失色之際,夜鹞子潘卯生已觑準良機,身化閃電,彙集全身功力向柴少甯狂攻而至!
與此同時,卞誠之、巴九姑、左志幫,還有那厲害無比的彎刀白衣人,也都向歐陽玉二次圍攻過來。
歐陽玉仿佛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身陷險境,兩眼眨也不眨地盯住柴少甯盛怒下不擋不架,向潘卯生淩空刺出的長劍。
潘卯生見柴少甯果然失了計算,同樣不擋不架,任由劍尖刺近胸前,手中鐵盾輪起,如刀盾沿閃出寒光,務要拼着刀槍不入的魔功硬捱柴少甯一劍的同時置柴少甯于死地!
“噗”一聲響,如巨龍穿透牢籠的束縛,潘卯生背上鮮血迸射,一道劍芒嘶嘶作響着暴升出足有過丈,這才散入夜空,消失不見。
所有的人都被這一道劍芒驚呆了。
攻往歐陽玉的四個賊人突然間變成了泥雕木塑般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再看潘卯生,像個串在劍上的怪鳥,瞪着一對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柴少甯。
半晌之後,“當”一聲響,潘卯生那揚起的鐵盾脫手墜落地面,整個人也像條死魚般垂下了手腳,被挑在柴少甯的劍上再也不會動彈!
“好!”歐陽玉仰聲大笑道:“柴少甯,你果然成功催發出了劍氣,天下的頂尖高手從今夜起,又多了一位!”
柴少甯也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明白過來,把潘卯生的屍體從劍上摘下,像個腰墜般拴在褲帶上,鮮血猶在瀝瀝拉拉順潘卯生洞穿前胸、後背的傷口處滴落下來,情形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歐陽玉拿劍一指葉景生和翟振綱問道:“你們二位怎麽說?是主動把林青交出來,還是要我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