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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頤年聽了,卻是“啪”地一拍桌子瞪眼怒道:“姓石的,可以把我的老婆、孩子還給我了吧?”
柴少甯一聽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石瑞以趙頤年妻女的性命相要挾,迫他聯手對付自己。
石瑞聽了趙頤年的喝罵,絲毫不動聲色,依舊用他那冰冷的聲音道:“我已經派人把弟妹和侄女送回了将軍的府中,将軍回去後,就可以見到她們!”
趙頤年聽了一陣冷笑,轉對柴少甯道:“兄弟,我知道你刺殺皇上乃是受人冤枉,你要是恨哥哥,這就動手吧!”說完把眼一閉,擺出對眼前一切事物再也不聞不問的樣子。
趙頤年這話明言皇上之死另有原因,如此不避諱,顯然已經抱了死志。
柴少甯見趙頤年官升了,這副魯莽裝大的臭德性卻一點也沒有改變,不由好笑道:“大哥有苦衷,做兄弟的怎麽會不諒解?趙大哥請離開這裏,好讓我放手和石将軍切磋!”
趙頤年聽罷,睜眼看看柴少甯,又望向石瑞道:“石将軍怎麽說?”
石瑞不冷不熱道:“将軍的任務已經完成,可以離開了。”
趙頤年一聽,笑了起來道:“這麽說我還可以多活幾年?石将軍不會是怕激起士兵的不滿,想對趙某人暗中下手吧?”
石瑞聲調漠然道:“将軍隻要好自爲之,沒有人會在乎你那條狗命!”
趙頤年哈哈大笑着站了起來,邊向門口走去,邊回罵道:“如果不是你拿趙某人的老婆孩子要挾,我趙某人尿你這狗屁猛将。不過石将軍也不要高興得太早,别讓我兄弟一劍把你宰了,回頭還得麻煩老子我給你收屍!”
趙頤年一句話說完,人已經到了書房門外,正要大笑着離開,站在石瑞身後的玄陰聖主突然拔劍回身,一劍朝趙頤年脖頸削去。
“鼠輩你敢!”柴少甯見狀大驚,怒吼一聲,身如閃電倏忽越過石瑞,猛擊玄陰聖主後背。
前後風聲驟起,玄陰聖主的劍貼着趙頤年脖子劃回,猛削向柴少甯,來勢又快又急,原來竟是要引柴少甯上勾。
柴少甯倉猝出手下知道中計的時候,玄陰聖主的劍已經削至面門,更可怕的是後面石瑞的鐵掌同時封死了全部退路,在這書房門口的狹小範圍内,除了硬架,再沒有閃轉騰挪的餘地。
“蓬”一聲大響,趙頤年聽到腦後冷風,拔刀回劈。不料玄陰聖主劍向不變,有如目睹般反手一掌拍中刀刃,在趙頤年被大力帶得飛出去的同時,他自己也一個跟頭跌向了院中。
原來柴少甯竟是絲毫不理會石瑞拍來的鐵掌,身形倏地加速,反借着背上傳來的一拍之力,長劍連鞘撞在了玄陰聖主的劍刃上。
玄陰聖主根本想不到柴少甯敢硬捱石瑞一掌,也就放心分出一部分力道去對付趙頤年的鋼刀,此消彼長下立馬被柴少甯撞得飛跌了出去。
石瑞一掌擊中,本以爲柴少甯必死無疑,然而着手處突然一軟,反像自己推在柴少甯背上般把柴少甯送了出去。他這才知道柴少甯對于内力的運用已到達出神入化的地步,急要命人放箭的時候,柴少甯已經借着飛跌之力一溜煙竄上大牆。
守在窗外的那些人也沒有料到柴少甯會從實力最強的門口突圍而出,一愣神之際,房頂上有黑影暴起,一道身影升入夜空,兀鷹般朝柴少甯撲下,功力之高,不亞于石瑞和玄陰玄聖主。
柴少甯單看對方躍起的身形,就知道負傷之下必定逃不出此人追殺,他倏地在大牆上立定,回身朝追敵一掌擊去。
“強弩之末,也敢唬人?”黑影一聲大喝,揮掌迎擊,卻不料柴少甯“呼”地一口鮮血噴出,面前一片紅霧,再找不到柴少甯出掌的方位。
黑影“啊呀”一聲驚叫,身形陀螺般向側急旋,腳在牆上一點,一個倒翻落下地面。擡頭再看,黝黑之中,早沒了柴少甯的身影。
————
雪念慈、宋媞蘭、上官柔三女知道柴少甯功力高強,也不替他擔心,在客棧中安心休息,看柴少甯會帶回來什麽消息?
然而睡到半夜,院子裏忽然傳來“咕嗵”聲響,似乎有人從牆上栽進了院中。
三女吃了一驚,急忙提劍出屋,正見柴少甯從地上爬起身來。
拉開的門透出燈光,照得柴少甯胸上一片慘紅,竟然染滿了鮮血。
見了三女,柴少甯叫一聲“快走!”“咕嗵”摔倒,暈了過去。
“三哥!”宋媞蘭一聲大叫,撲前去扶柴少甯。
雪念慈比較沉隐,急躍上屋,看到遠方亮起大量火把,有官兵騎了馬快速奔來,間或在火把微光之間,隐見黑影一閃,有夜行人正循着柴少甯奔逃的方向幽靈般向這邊飛掠過來。
雪念慈知道事情惡化,急落下地道:“快走,再遲就讓人給圍了!”
三女連馬也顧不上牽。宋媞蘭背起柴少甯,随雪念慈和上官柔躍牆而出,朝官兵到來的相反方向急速奔逃。
偏偏這時候天空的陰霾漸散,露出朦胧月影,雖不明亮,可也照得三人無所遁形。
雪念慈看看前方,這太原城南竟是一片平原,開春時節,田間剛被人耕過,在月影下白得瘆人,間或有一片樹林,也都稀疏得很,藏不了人!
雪念慈一見大急,對宋媞蘭和上官柔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平原上雙腿絕對跑不過馬力,等咱們力氣使盡的時候,怕就是遭劫的一刻。”
“那怎麽辦?”宋媞蘭背着一個人,更覺得吃力,聞言反問了一句。
雪念慈道:“這田間有不少水渠,你們找那些荒草沒有被除盡的地段隐藏好,我去把敵人引開!”說完折身形就要轉掠往别的方向,卻被宋媞蘭一把拽住。
宋媞蘭停下腳步,氣喘籲籲道:“不行,月光下四個人突然隻剩了一條身影,絕對瞞不過敵人。這個辦法隻會白白犧牲你自己,也救不了我們。”
“那怎麽辦?”這回雪念慈也急了。
宋媞蘭冷哼道:“與其耗力而亡,不如養精蓄銳,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到時候奪了馬匹咱們再逃。”
雪念慈聽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隻好點頭同意。
宋媞蘭躍往一條有小半人深的壟後把柴少甯放下來,和雪念慈、上官柔一齊伏下,隐身休息,靜待大戰時刻的到來。
上官柔一直随在兩位姐姐身後默然不語,這時候休息下來,她才伸出柔軟纖細的手指去偷偷撫摸師兄的臉面。
宋媞蘭見了心中暗歎。上官柔年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隻怕心中對柴少甯的感情早超出了師兄妹間的情份。但值此危急關頭,未來是生是死難以确定,她也就沒有出言阻止。
上官柔一擡頭見宋媞蘭正望着她,吓得呼地縮回手去,這個動作卻令宋媞蘭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沖上官柔疼惜地笑了一下,轉過頭去觀察漸奔漸近的追兵。
被三姐發現自己的行爲,上官柔羞得滿臉通紅,鼻子卻是一酸,隻想像以往一樣伏在師兄懷中痛哭一場,卻知道以後再也沒有了這樣的權利。她心裏面凄苦,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正滴在仰面躺着的柴少甯臉上。
淚水落上臉頰,柴少甯眼皮一動,慢慢睜了開來。
“柔兒,你怎麽哭了?”
上官柔沒料到柴少甯會突然間醒了過來,吓得低低“啊”了一聲。
宋媞蘭見上官柔對柴少甯如此動情,心裏面再歎一聲,卻沒有說話。
雪念慈驚喜道:“三哥醒了,你的傷怎麽樣?”
柴少甯略略問了下目前的情況,歎道:“那個戰甲石瑞果然名不虛傳,然而他這一掌卻未必比慕容定一那次傷得我更重。隻是我苦于逃命,沒有半點喘息的機會,傷勢加重下,才暫時沒辦法和人動手!”
三女和柴少甯的關系各自不同,但卻都一心牽挂着柴少甯的安危,隻要他沒事就好,哪兒還會奢望他能出手?如今見柴少甯醒過來,三女都是精神大振,忽然間感覺信心又回到了體内。
過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遠處大路上傳來馬蹄聲響,火把的亮光在夜空中耀出老遠。
四人偷偷觀望,見一支馬隊沿大道奔前包抄,而更多的官兵卻因爲失去了四人的蹤影而散往田間搜索。
四人一見大喜,如此一來敵人的力量不能集中,将更添衆人奪馬奔逃的希望。
沿大道奔行的馬隊估摸着超過了四人逃走的範圍,也開始散向田間,向回包圍搜索過來。
看看有幾個官兵到了近前,火把的光亮都已經照在了四人身上,宋媞蘭叫聲“動手!”長劍飛出,“噗”一聲貫入一個馬上士兵的胸膛,之後抱起柴少甯躍上馬背,一拔劍,那個士兵的屍體順馬側滑落田間。
這時候雪念慈和上官柔也已經成功奪得戰馬。
宋媞蘭一揮帶血長劍,高叫道:“随我來!”當先催馬向大道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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