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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營帳連天,一眼望不到邊際。守營的将士見了柴少甯遞過來的川中王金牌,知道是如假包換的驸馬爺駕到,忙入内通報。
周志明将軍親自迎了出來,把柴少甯和楚繼英接進營去。
進入大帳,柴少甯見過一衆将軍們,問周志明道:“老将軍怎麽會在這裏?”
周志明道:“如今我軍已經拿下了雲南。朝庭的人馬被順天王牽制,海南王隻好出動本部人馬,迅速奪了先皇派在貴州、荊襄、以及兩江的兵權,露出狼子面目,并派飛馬于煥生爲征西元帥,讨伐西川。那個于煥生是海南王手下四猛将之一,最擅打硬仗,沖鋒陷陣,所向披靡。我怕東線失守,于是趕過來察看防線設置情況,把敵人拖在這裏,好令王爺的另一支人馬進攻貴州,逼近海南王的老巢廣西!”
柴少甯對軍事一知半解,但卻知道面前這位周志明将軍是當朝名将,他的決定肯定不會錯,于是衷心贊賞了一番後問道:“父王沒有再受到刺客的襲擊吧?那個啞丐前輩是否仍在王府中?”
周将軍道:“王爺一切安好,驸馬爺勿念。至于啞丐的動向,由于我自當日離開成都後就一直在前線各處忙着設防,因此具體情況也不大清楚!”
柴少甯點頭表示明白。
做爲川中王的女婿,柴少甯已經不能像以前一介白丁時逍遙,既然進了軍營,就由周将軍陪着繞營一周,示察慰問。
衆兵将也都知道驸馬爺就是那個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遊龍傳人,這時候見柴少甯神采飛揚,果然是人中龍鳳,一時間群情鼓舞。柴少甯所到之處,兵将們無不顯示出昂揚的鬥志。
柴少甯代表川中王犒勞三軍,吃喝花銷自然是周志明承擔。
停留三天後,柴少甯謝絕周将軍派人相送的好意,告别衆将,帶了楚繼英一路揚鞭,很快趕回了成都府。
到達川中王府的時候已是傍晚,柴少甯先去拜見川中王。
川中王見柴少甯又帶回來一個相貌出衆的女子,也是啧啧稱奇!問過柴少甯武當之行的經過後,對楚繼英道:“楚姑娘能來川中,本王十分歡迎,今後你就在這王府裏安心住下,和月兒、露兒她們一起練武修身。至于你爹爹和哥哥們的仇,本王會派人把那些賊人剿滅,以慰他們在天之靈。”
“不!”楚繼英聽了倔強道:“請王爺發令,繼英願披挂上陣,随周将軍一道讨伐荊襄,去爲親人報仇。”
川中王聽得笑了起來,轉向柴少甯道:“少甯,看來你的這些個朋友,個個都是巾帼英雄呢。”
柴少甯也代楚繼英求情道:“楚姑娘本意出家,正是爲了家族血仇才重歸塵世,父王就了去她的心願吧。”說完卻沖川中王眨了眨眼。
川中王理會了柴少甯的意思,點頭道:“好,我帳下正缺楚姑娘這樣的将才。隻是我軍忙着攻取貴州,川東戰線在很長一段時間内将會處于膠着狀态。楚姑娘一個女兒家在軍營中多有不便,因此我想留楚姑娘暫住府中,等時機成熟,大軍進兵湖北之時,本王一定要楚姑娘挂甲出征,替本王拿下吳鄂大地!”
楚繼英聽得十分振奮,見這川中王和藹可親,當即點頭同意。
當下川中王正要派人去叫聖月,讓女兒替楚繼英安排住處的時候,聖月已經聞訊,一陣風般闖了進來。
柴少甯和聖月夫妻相見,都是十分激動。
柴少甯見聖月一個多月的時間不見,身上風韻更添,一張俏臉秀若天上明月,好半天才忍住要把她擁入懷中的沖動。
楚繼英見聖月如此美麗,自慚形穢,暗歎罷了,默默站過一旁。
聖月也是苦忍着對柴少甯的情意聽完了柴少甯的介紹,過去拉住楚繼英的手道:“楚姑娘來了這裏,就是回到了家中,以後一切自有姐姐給你安排。你且安心住下,等将來咱們和表妹、蘭兒、柔兒她們一起,組成女兒軍同上前線,替你的爹爹、哥哥們報仇,也爲全天下受盡山賊欺負的百姓們報仇。”
楚繼英聽得心中暖洋洋的,不好意思道:“月姐和少甯久别重逢,繼英想去看看川中王府的景色,暫先告辭!”
川中王見這個丫頭很有眼色,笑起來道:“本王今天正好興緻很高,楚姑娘就陪本王出去走走!”
楚繼英當然是滿口答應,過來扶了川中王向外走去。
川中王正值壯年,也習過武藝,根本不用人攙扶。但他知道楚繼英好意,也可憐這丫頭喪失了親人,于是并不拒絕,一老一少相攜出屋後,川中王示意門口的守衛從外拉上了門。
等屋中隻剩下柴少甯和聖月,柴少甯迫不及待地把妻子擁入懷中。一番親熱後,這才把聖月抱着放在自己腿上,兩個人擠在一張椅子裏聊起了别後思情。
柴少甯問道:“怎麽不見念慈、蘭兒、柔兒她們?”
聖月撇撇嘴道:“我哥哥一見了上官柔,再不理會表妹,成天纏了你的小師妹一起出去打獵玩耍。蘭兒見哥哥對上官柔心存不軌,怕他使壞手段對付柔兒,因此陪着一同出了府去。”說完又一皺眉道:“至于白露表妹,成天躲在屋中哭泣,連姑丈都勸不住她,這時候父女二人怕又在屋中别勁。我都可以想見那一個苦口婆心,一個默然垂淚的尴尬場面呢!”
柴少甯聽了吃驚道:“念慈爲什麽會哭?難道啞丐前輩真的不是二哥?”
聖月道:“我卻幾乎可以肯定那個啞丐就是你們的二哥呢!隻是不知道他的武功爲什麽會突飛猛進,讓大家都誤以爲他是一位前輩了呢!”
“啊?”柴少甯卻聽得更加吃驚起來道:“那爲什麽念慈還哭個不停?難道二哥又出了什麽事?”
“瞧把你吓得!”聖月伸玉手輕輕撫上柴少甯心口,細細揉動着安慰道:“二哥他沒事。隻是你斬殺我三個師兄的消息傳回川中後,啞丐就悄然離府不見了。我們隻以爲他是高人心性,見父王威脅消除,不願再涉足塵世,返回了深山隐居。後來聽蘭兒說嶽将軍曾經講過,害死二哥全家的人可能是我的兩位師兄,我才明白啞丐離開的原因。”
柴少甯聽了頹然道:“原來當日二哥是爲了找聖地尊者和聖山尊者報仇才肯留下。如今仇人已死,二哥又不願意拖累二妹,因此選擇了離開。可是二哥那日明明聽到了二妹的心聲,難道他以爲這樣做,就會讓二妹幸福了麽?”
聖月也搖頭無奈道:“二哥和你一樣,全都是些死心眼,直到害了愛他的人,才知道對、錯來着。”
柴少甯知道聖月的話是指當初自己表示堅持不娶宋媞蘭而言,想到能有今天的幸福,實在是多虧了面前這位善解人意的好妻子。他心中柔情頓起,又摟着妻子疼愛一番,這才放開聖月道:“咱們去看看二妹吧!”
聖月從柴少甯腿上跳下地來,點頭道:“府中的人都不能勸住表妹,看你這個當義兄的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二人當下從屋中出來,到了雪念慈居住的樓外。
有丫環看見,過來躬身施禮道:“見過公主和驸馬!”
聖月擺擺手以示回應,讓丫環自去忙碌。
這時候門一開,白飛羽聽到丫環的聲音走出屋來。
柴少甯見白飛羽滿臉的苦惱,想到他當初因誤會自己和二妹的關系,對自己冷臉相向的情景,知道二妹的這位父親又在氣惱女兒愛上一個殘廢。
柴少甯心中不高興白飛羽的嫌貧愛富,隻是打個招呼,并沒有多說。
聖月卻是心疼姑夫憔悴,拉了白飛羽的手安慰起來。
柴少甯徑直上樓,也不管什麽女子的閨房進得進不得?一把推開門闖了進去,見雪念慈正爬在床上哭得傷心。
他心頭惱火,掀掉二妹身上的被子,揪得她坐了起來,盯住那對已經哭得腫成核桃的美麗雙眼,生氣道:“你哭什麽?二哥隻是不願意拖累你才選擇了離開,他又沒有死。如果你對二哥是真心的,天涯海角,總有找到他的一天,難道你哭,他就能回來了麽?”
雪念慈冷不丁被柴少甯罵了一通,頓時愣在那裏。
柴少甯見雪念慈不再哭泣,放開拽着她胳膊的手,語調轉緩道:“二妹,我知道你性子柔軟,從來都是被事情推着走,難道你就不可以主動一點麽?你能爲了二哥遠赴滄州,就不能爲了二哥再堅強一點?二哥那麽愛你,甯願選擇離開也不想拖累你,如果被他看到你這個樣子,他會心痛死的。天地雖大,但像二哥如今那樣武功、那樣容貌的人卻不多見,你還怕找不到他麽?”
雪念慈一聽,眼中頓時閃出希望。
“你怎麽可以這樣勸露兒?”白飛羽和聖月這時候也進了屋。
白飛羽本來就對女兒癡情肖霆不滿,又聽柴少甯講出這話,氣得推開柴少甯道:“難道爲了成全你們兄弟間的情分,你就忍心犧牲露兒一生的幸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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