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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大刁民,皇上在問你話呢!”柴少甯盯着陸傾城冷冷說了一句。
一回到皇宮,柴少甯放出的氣息就感應到了遍地死屍,而一道紫色的身影正如飛朝着假皇上所在的偏院奔去。
看到假皇上的慌張神态,柴少甯暗自搖頭,假的畢竟是假的。
假皇上再會擺架子,到了關鍵時刻,終究還是會露出他的淺薄。再這樣下去,不用說那些馬上會追着刺客到達的侍衛們,隻怕連他身邊的宮女也會對這位皇上的真實身份起疑。
柴少甯這才先一步到達偏院,給假皇上吃了一顆定心丸。
“皇上?”
陸傾城蓦地驚醒,擡頭盯上皇上。
隻要能在這個年輕太監到達前擒下皇上,就可以用其做爲人質,換得自己平安。
也不知道爲什麽?雙方還沒有交手,陸傾城卻已經認定自己不會是這個年輕人的對手,甚至開始思索保命的手段。
陸傾城與皇上間的距離,絕對要比從側過來的柴少甯近得多,但陸傾城卻有一種本能的直覺,隻要她敢針對皇上發動任何攻擊,出手的刹那,也必将是她送命的一刻!
這個年輕太監太詭異了,詭異到讓從來都無比自傲的陸傾城在他面前,竟然提不起一點點信心。
“你、的頭發!”
随着柴少甯的逼近,陸傾城的目光終于注意到了柴少甯來不及盤整的亂發上。
“亂麽?”柴少甯不以爲然地問了一句,之後冷笑道:“拜你們所賜。”
柴少甯在秘室中被爛得連衣服都化成了飛灰,束發的帶子自然也無法保全。隻是當柴少甯醒悟敵人使的是調虎離山之計時,已經來不及顧及自己的形象,連裹在身上的衣衫,也是柴少甯從一個挂在未知人家院子裏的晾衣繩上淩空攝來。
因此當假皇上認出面前蓬頭垢面、衣服嚴重不合體的護駕之人竟是柴少甯時,第一件事是有點傻眼;第二件事,就是讓柴少甯去換件衣服。
可是内宮雖大,卻隻有皇上這一個真正的男人。
柴少甯還沒有随意到敢穿皇上龍袍的地步,因此才匆匆找了套太監的服裝。至于頭發,當然更沒有時間打理。
“不是——”陸傾城心中升起一種毛骨悚然的想法,顫抖着聲音問道:“不是亂,而是、上面怎麽會染滿泥土?”
“你難道沒有聽到皇上在問你話麽?”
雖然是假皇上,但在不明真相的宮女、太監、侍衛,甚至開始陸續出現的、聞訊而來的朝中官員面前,柴少甯必須維護他的威嚴。
不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柴少甯說話間,氣息已經不由自主地放出,他那一頭亂發頓時如跳動的火苗般飛舞起來,摻雜其間的土屑在周圍大量火把光的照耀下,如一縷縷煙霧,氤氲而上。
到長發再次向後披灑下去時,雖依舊沒有紮住,但已經幹淨、整齊得多。
不光陸傾城,滿院中人都被柴少甯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動作驚呆。仿如剛剛有一股妖風吹過,不僅吹動了柴少甯的頭發,更吹得所有人的心都悸動起來。
面對這種用常識所無法理解的力量,連明知道柴少甯是來保護自己的假皇上背上,也冒出了寒氣。
“柴愛卿,寡人困了。這個刺客就交由你全權處理,若有同黨,抓住後誅除九族,絕不姑息。”
在柴少甯這位力量強大到幾乎無人可以制約的聖武者面前,假皇上的譜也擺不下去了,索性把面前這一攤子爛事都扔給了柴少甯,起身擺駕,回轉乾清宮。
“柴愛卿?”
陸傾城心道“果然”,臉上不自禁露出苦笑道:“你就是柴少甯?”
“你又是什麽人?”
送走假皇上,柴少甯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盯住陸傾城問道:“黎孝祖派了多少人入京?齊佳妍是誰?她現在躲在哪裏?”
差點被人害死,柴少甯心裏面早已經火冒三丈,假皇上的危機一解,立即開始追查起害自己險些喪命的人來。
“本人陸傾城。齊佳妍是一個化名,由黎孝祖的女兒黎閩珠假扮。她知道宮中乃至五威幫的任何舉動,必定都瞞不過你這位聖武者的耳目。所謂的替顔寅楷報仇,隻是誘你上鈎的一個餌……”
出乎柴少甯的意料,以陸傾城的絕世武功,居然不做任何抵抗,一五一十地交待起了此次來京刺殺皇上的人員和經過。
“怒尊者?”
柴少甯也被陸傾城的話吸引,震驚道:“你是說一百二十年前,江湖上就曾經有聖武者出現過,并讓你直到現在,仍對聖武者不敢心存任何反抗?”
“是的!”
陸傾城回答得雖然認真,但柴少甯怎麽可能相信她?
看看周圍被吸引在這裏的大批護衛高手,柴少甯心中忽然生出不妙的感覺。
黎閩珠率領大批高手混入京城,想要确保能夠成功刺殺皇上,又怎麽會草率到隻讓陸傾城一個人入宮?
自己回來得太過于匆忙,來不及細細排查,難保沒有其他的刺客另外化裝了潛伏在宮中各處。
陸傾城大費口舌,不惜道出實情,其目的恐怕仍是要拖住衆人,好讓随她一起潛入宮來的其他同夥能夠順利完成刺殺皇上的任務。
“奸詐之徒,恐怕你的算盤要打不響了。”柴少甯眼中倏地射出令人恐懼的徹骨寒芒。
————
已經快要走到寝宮門口的假皇上忽然感覺到哪裏有點不對勁?略一思索,一扭頭盯上了從側快步迎來的兩名老太監。
這兩名老太監一高一矮、一壯一瘦,雖然都誠惶誠恐地低着頭,但邁步之間,卻是一個蹒跚、一個穩健,尤其二人一起走來,更顯得瘦弱者弱不禁風,仿佛身體都在顫抖,而那個高壯的老太監卻是步履沉凝,如果不是他穿着太監的衣服、深深地低着頭,其氣度一定會讓人誤以爲他是某位王公大臣!
假皇上蓦地清醒過來,開聲喝道:“呔,不長眼的狗奴才,見寡人回宮,也曉不得出聲迎駕麽?”
瘦弱的太監聽到皇上震怒,吓得“噗嗵”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高壯的太監卻是不爲所動,一步跨前,任假皇上如何閃避,仍是準準地立在了他的面前,一擡頭,一把尺長的濃重美髯頓時被從袍口處拽了出來,紅彤彤的臉頰上罩着冰霜般的寒意,嘲笑道:“狗皇帝,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爺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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