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青?你太看得起他了!”上官飛燕不屑的笑道。
歐陽淩疑惑的看着上官飛燕,道:“難道不是他?”
上官飛燕道:“他也不過是個自以爲是的可憐蟲罷了!我一個女子,如果沒有幫手,怎麽成事?”
歐陽淩苦笑道:“看來你并不喜歡他!”接着歎了一口氣,又說道:“這麽說來,他還真是個可憐蟲!”
陸小鳳忽然插話:“你不但利用了霍天青,還利用了花滿樓!花滿樓本是一個性情豁達,熱愛生命的人,從沒有一個人能讓他如此牽挂過,我隻能說你的确不簡答!”
上官飛燕笑了,說道:“你們男人不都是這樣嗎?看見漂亮的女人就走不動路了,他雖然是個瞎子,可依然被我輕而易舉的握在手心!”
陸小鳳凝視着上官飛燕,忽然對這個無情的女人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像是人們對毒蛇的那種感覺。這個女人竟把所有對他用情至深的人當做一枚随手可棄的棋子。
他冷聲道:“你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上官飛燕道:“哦?”
陸小鳳道:“你本不該出現在我們面前!”
上官飛燕不置可否,對陸小鳳的話,并不做任何回答。
歐陽淩長歎一聲,道:“你這句話本就很不聰明!”
陸小鳳一愣,道:“爲什麽?”
歐陽淩道:“像她這樣的女人如果沒有底牌,會毫無顧忌的站在我們面前嗎?”
陸小鳳道:“你說的是……”
歐陽淩道:“你忘記了一個人,一個你本不該忘記的人!”
上官飛燕依然笑着,她微笑的看着歐陽淩和陸小鳳,不打斷,也沒有離開,她知道她要想離開,絕對不會有人阻止她,隻因她知道眼前的兩個人都是聰明人,所幸不如多待一會。
陸小鳳聞言,忽然就笑了,這種笑是苦澀的,是無奈的,他說:“不錯,我本不該忘記他的!”
歐陽淩淡淡的看着上官飛燕,卻對着陸小鳳道:“你的确說了一句很蠢的話,完全不配你第一聰明人稱号的話!”
陸小鳳苦笑:“我本就不是第一聰明人!”随即又對上官飛燕道:“看來我們今天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你走了!”
上官飛燕道:“還得恭恭敬敬的送我。”
她還是在笑着,好像今天她的心情格外的好,總是笑着。她的笑有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感覺。卻也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隻因你根本不會知道她在笑着的時候,是不是早已在心底算計起你了。
歐陽淩的心中很複雜,在小溪邊和他訴說心事,共度一夜、在樹林撲在他身上哭泣着訴說心中的委屈、在床上和他赤身相擁在一起。這些他本以爲一切都是在他心中有着不同感覺的上官丹鳳,可全都變了,變成了眼前這個心機深沉,野心勃勃的上官飛燕。
他苦笑道:“你很聰明,隻是你卻從沒有把這份聰明用在對的地方!我曾告誡過你,隻是有些人從來不會把對她好的話放在心上,這一點我今日終于看清了。也罷!你走吧,下次相見,絕不留情!”
說道後面,他的語氣已經重了起來,這是他在向上官飛燕表達自己的決心,也是在切斷自己的後路,讓自己徹底丢棄那些在他心中“美好”的記憶。
上官飛燕笑不起來了,冷冷的看着歐陽淩道:“你要殺我?”
歐陽淩同樣冷冷的看着她,說:“若不是你們抓了花滿樓,今天你就走不出這裏!”
上官飛燕聞言,忽然心中一揪,好像一把尖刀插進自己的心髒般,劇烈的疼痛着。
她的臉色變了,一直挂在臉上的那種驕傲,自得的笑容不見了,好像忽然就被一層寒冰給冰封了起來,就連空氣都像是被她那冰冷的表情凍結起來。
她冷哼一聲,急忙轉過身去,向門外走去,不再多說一句話,也完全沒有了心思在待下去。
在轉身的一瞬間,她的眼睛就紅了,一滴滴不知名的液體順着臉頰滑落了下來,味道很苦,很澀。
歐陽淩看着她的背影,同樣不好受。他本不是一個無情的人,可今日他的心卻是冰冷的。
他的心同樣是揪着的,同樣有一把尖刀正插在他的胸口,隐隐作痛。
忽然一聲歎息,驚醒了愣神的歐陽淩。他自然是知道這聲歎息是誰發出來的,于是道:“陸小鳳,你歎什麽氣?”
陸小鳳再次歎了口氣,道:“我是爲你歎的!”
歐陽淩一怔,道:“爲我歎氣?”
陸小鳳道:“是啊!爲你歎氣!”
歐陽淩道:“爲什麽?”
陸小鳳道:“我不該爲你歎氣嗎?你此時此刻的心情,我很清楚,别忘了我叫——陸小鳳!”
歐陽淩點頭,道:“不錯,我不得不承認,你對感情這種東西很了解!”
陸小鳳道:“我本該安慰你的,可我認爲,你現在最想做的事,一定是歎上一口氣,所以我就幫你做了!”
歐陽淩淡淡的看着陸小鳳,半晌,忽然就笑了,說道:“你的确是一個讓人很舒服的朋友!”
陸小鳳同樣笑了起來,道:“大家都這麽說!”頓了頓,又道:“我們還要查下去嗎?”
歐陽淩道:“當然要查!”
陸小鳳道:“哦?花滿樓在他們手上,你還要查?”
歐陽淩歎道:“這樣我們就更非查不可,如果我們不再查下去,怎麽救出花滿樓,你難道認爲他們會好心的放了花滿樓?要知道放了花滿樓就等于告訴天下人,他們所做的一切!”
陸小鳳道:“花滿樓并不是一個大嘴巴的人,況且他還喜歡着上官飛燕!”
歐陽淩道:“上官飛燕不會這麽想?她一定不會爲自己留下絲毫的漏洞!你本該已看清了上官飛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陸小鳳歎道:“我的确應該想到!不過怎麽好像和你在一起,我都覺得自己變笨了?”
歐陽淩嘴角掀起,微微一笑,道:“也許你本就是一個蠢人!”說完自己都有些忍俊不禁,大笑了起來。
陸小鳳同樣也笑了起來。任何人被别人評價成蠢人都本該苦笑的,可他的笑卻是發自内心的。
歐陽淩的心中忽然很舒心,很溫暖,他早已明白陸小鳳所做的這一切,本就是爲了他。爲了讓他的心情從失落,痛苦中解脫出來,這樣的朋友難道不值得你珍惜,難道不會讓你覺得溫暖、舒心嗎?
…………
黃昏,山西官道上出現了兩匹駿馬。
其中一匹馬上坐着一位披着一件大紅的披風的年輕男子,相貌俊秀。他的眉很濃,睫毛很長,嘴上留着兩撇胡子,修剪得很整齊。看上去就像兩條張錯了位置的眉毛。他手裏提着一個壺,遠遠的就能聞到一陣陣酒香飄散着,他此時正對着另一匹馬上的同樣俊秀不凡的年輕男子說着:“歐陽兄,你覺得霍天青還會老老實實的待在山西,等着我們去找他?”
這樣的打扮,一看就知道一定是陸小鳳與歐陽淩了。
歐陽淩聞言,道:“不知道,不過如今我們的線索已經斷了,除了找他還能找誰?”
兩人說話的功夫,就已經進了城,再次站到了珠光寶氣閣的大門口,隻是他們卻被守門的夥計攔了下來,告訴他們,霍天青去了清風觀。
歐陽淩苦笑的看着陸小鳳,道:“走吧!”
青風觀那出名而沉重的大門,剛剛開了一線。一個黃衣道童手提着燈籠,走出來,還有個人跟在他身後,卻不是霍天青而是個黃袍道人。這道人寬袍大袖,兩鬃已斑白瘦消清矍的臉上,帶着種很嚴肅的表情,腳步雖然很輕健,看來卻不像練武功的樣子。
他四面看了一眼.就筆直的向陸小鳳走了過來,單掌問訊,道:“兩位施主莫非就是陸小鳳公子和歐陽淩公子?”
陸小鳳點點頭,道:“道長是……”
這道人道:“貧返青楓,也就是這小小道觀的主持。”
歐陽淩淡淡的看了一眼道人,道:“道長莫非是霍天青的朋友。”
青楓道:“霍施主與貧道是棋友,每個月要到貧道這裏來盤桓幾天的。”
陸小鳳道:“現在他的人呢?”
青楓臉上忽又露出種很奇怪的表情,道:“貧道此來,正是爲了要帶施主去見他的。”
歐陽淩終于松了口氣,在他想來,很快就能見到霍天青了,一切的謎團都能解開了。連忙問道:“他在哪裏?”
青楓緩緩道:“他在貧道的雲房中相候,已有多時了。”
小院中出奇幽靜,半開的窗子裏香煙漂渺淡談的随風四散。門也是虛掩的。
歐陽淩穿過小院,等青楓推開了門,他就會見了霍天青。他一直都在找霍天青,可等他真的看見霍天青的時候,他卻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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