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月圓如鏡，正挂在樹梢。是連理樹。
隻見，遠遠的從街道夜色中走來兩人，一人身材較爲高大，很明顯是男子，另一人身材嬌小，卻是一名女子，正是歐陽淩和上官飛燕……
歐陽淩最終還是敗在了上官飛燕那登峰造極的演技之下，答應了上官飛燕的請求。
兩人并肩而行，但一路走來，卻甚少說話，就連平常說個不停的上官飛燕也閉了嘴。
就在他們剛轉過一個拐角，就看見了一個老太婆從樹影下走了出來。一個很老的老太婆，穿着一身補滿補釘的青色衣服，背上就好像壓着塊大石頭，好像己将她的腰從中間壓斷了。
她走路的時候，就好像一直彎着腰，在地上找什麽東西一樣。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滿是皺紋。看來就像是張已揉成一團，又展開了的棉紙。
“糠炒栗子”她手裏還提着個很大的竹籃，用一塊很厚的棉布蓋着“剛上市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熱的糖炒栗子，才十文錢一斤。”一個孤苦貧窮的老婦人，已到了生命中的垂暮之年，還要出來用她那幾乎完全嘶啞的聲音一聲聲叫賣她的糖炒栗子。
歐陽淩本是一個很富同情的人，但此時此刻，他卻對此無動于衷，就連一旁的上官飛燕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歐陽淩。
被江湖人所稱贊的大俠，卻對一個孤苦貧窮的老婦人無動于衷，更是不假以辭色，隻是遠遠的看着，也許用審視更确切，這一點是上官飛燕怎麽也想不通的。
“歐陽大哥，我們去買點糖炒栗子吧？”
想不通的事，就該問，這本是上官飛燕的個性，何況一路走來，安靜的氣氛早已讓她受不了了。
這次卻換歐陽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上官飛燕了，他淡淡的問道：“你本該不是一個憐憫弱者的人？”
上官飛燕卻嫣然一笑：“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天天跟着歐陽大哥自然也學會了很多啊！”
歐陽淩微微苦笑，道：“這麽說，我這次又做了一件好事。”
兩人這邊的動靜早已驚動了遠在對面賣着糖炒栗子的老婦人，隻是她卻沒有打算走過來拉攬她今晚的第一個顧客，依然不緊不慢的在原地吆喝着……
歐陽淩微微一歎，說道：“隻怕這次你的同情心注定要用錯地方了！”
上官飛燕愣了愣，道：“爲什麽？”
這次歐陽淩卻不再回答，他竟徑直向老婦人走去，說道：“我這有位姑娘想吃你的糖炒栗子，賣我一斤。”
老婦人在歐陽淩向她走來的時候，就已看見，見歐陽淩要買她的栗子，她卻一反常态道：“老太婆正打算收攤了，這栗子今晚不賣了！”
“哦？”歐陽淩淡淡看了一眼老婦人，笑道：“我卻見你剛剛将小攤擺出來而已！”
一旁的上官飛燕在聽到老婦人說不賣時，就已經傻眼了，她從未見過有這樣的人，闆着臉對老婦人道：“哪有你這樣做生意的，明明剛才還聽你叫賣，怎麽我們一來就不賣了，你今天要是不說出個緣由來，休想走！”
此時的她早已氣急，全然忘記了剛剛跟歐陽淩所說的話。
歐陽淩好笑的搖了搖頭，微微苦笑，虧他剛才還覺得上官飛燕已變了呢，結果……
老婦人此時竟直起了腰，一張滿是褶皺的臉看着上官飛燕，上官飛燕卻被這一幕吓了一跳，她用手指着老婦人道：“你，你……”
卻半天都說不出來，她并非被老婦人的樣貌吓到了，而是被老婦人那忽然直起的腰震住了，先入爲主的原因，她竟早已認爲老婦人的腰是真的直不起來的。
歐陽淩淡淡的笑着，也許他早就知道老婦人的腰并沒有駝！
“姑娘，栗子是我的東西，我說不賣就不賣，想賣給誰就賣給誰！姑娘這麽生氣，難道是老太婆我折了你的心上人的面子……”老婦人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雖然還是一樣滿是褶皺的臉。
歐陽淩微微一歎，忽然道：“好了，大娘，你也不要在奚落飛燕了！”
上官飛燕就像個傻子一樣看看歐陽淩又看看老婦人，半晌才問道：“你，你說，她，她是你大娘？”
歐陽淩搖了搖頭，道：“隻是一種稱呼而已！她叫公孫大娘，真正的名字沒人知道，認識她的都是這麽稱呼她的！”
“那，那她……”上官飛燕的舌頭就像被打了結一般，卻再也問不出話來，隻因今晚的這一切早已讓她混亂不已。
“你竟早已知道是我？”公孫大娘疑道。
“呵呵……”歐陽淩笑了，卻忽然又對上官飛燕道：“你本也是這方面的行家，卻也被着了道，真懷疑當初你是怎麽一人分飾數角的！”
上官飛燕忽然就明白了過來，她這才仔細的打量着公孫大娘的那張皺褶的臉，這才道：“果然如此，原來你易了容！”
“沒想到你身邊也有易容高手！”公孫大娘道。頓了頓，忽然又道：“不過，卻是你發現我的真面目的？”
“也許是因爲我們太熟悉了吧！”歐陽淩模棱兩可的答了一句。
“算了，你不想說我也不問了，不過你最近跑到什麽地方去了？自從金鵬王朝的那件事結束後，這幾個月，就再也沒有你的消息了？”
看來歐陽淩和公孫大娘的确是熟人。
歐陽淩倒也并不忌諱，直接全盤托出，将自己這幾個月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公孫大娘聽完，闆着臉道：“你倒過的自在，又是和白雲城主比劍，又是遊皇宮，卻隻怕早已忘了我們這些老朋友了吧！”
歐陽淩唯有苦笑，他已無從解釋，即使一旁的上官飛燕早已不滿公孫大娘的語氣，卻也隻能無奈的看着，隻因歐陽淩給她打了個眼色，讓上官飛燕明白公孫大娘在歐陽淩心裏的地位很高，也許比她還要高！想到此處她顯得有些黯然！
等公孫大娘發洩完，歐陽淩這才問道：“最近江湖可有大事發生？”
公孫大娘聞言，想都沒想就道：“要說大事，那隻有繡花大盜了……可是至今還沒有查出這繡花大盜是誰，就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歐陽淩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他本就隐隐記得有這麽一個大盜，一名專秀瞎子的大盜，這種奇特的事情本就能讓人的記憶更深一些！
公孫大娘還在爲歐陽淩說着繡花大盜的事迹，卻隻見歐陽淩正定定的看着自己，那種眼神，就像是看見了獵物一般……
公孫大娘愣住了，半晌才道：“你，你看着，看着我，幹什麽？”
卻隻聽歐陽淩淡然一笑，道：“繡花大盜不用找了，就在眼前！”
“你，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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